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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Act 2 鸣人:『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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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人:『佐助!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一定帮你的!』
佐助:『多管闲事。』
佐助记得那是他回到木叶后不久的事。
惧於他杀兄的暴戾和残忍,与及宇智波家写轮眼极大的威力。村民们都避开他,暗地谈论他、轻视他、取笑他,当初走得这麼堂皇,最后还不是狼狈地跑回来?这麼没良心的人,真不知道为甚麼火影大人会接纳他,提拔他做暗部的队长。
没人认为让曾经叛走的佐助担任左右火影性命的暗部队长是好主意。但是鸣人的态度很坚决,当著苦苦规劝他的长老和智囊团翻桌,除了佐助,他谁也不要。
推荐宁次的日向家自然没给好脸色,后来在政事上对鸣人的行动诸多阻挠。虽然宁次本人倒没甚麼。
佐助摘掉面具,没好气地瞪当事人一眼,好歹被为难的是他,他竟然有本事开心快活地蹦来蹦去,对一乐的老板正起脸色说不加青菜。
『你没必要这样做。』
鸣人捧起麻花碗,湛蓝澄明的大眼睛盈载太阳的温暖。他艰难地吞下满口麪碎,分出右手竖起姆指,嘻嘻嘿嘿傻笑著。佐助汗颜,他听李洛克形容过,甚麼好男人的姿势……好蠢!『当然有必要!佐助!我们是朋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你好烦。』决定忽略这笨到极点的动作,佐助在他的麪加少许胡椒粉,扳开竹筷。过了半晌,又低低声的说:『随便你……』
鸣人一怔,叼著麪条,咧起很得意的笑容。
*
如果鸣人在生时,佐助有甚麼牵挂的话,那麼鸣人一死,他种种杂念也被死神的镰刃一刀斩断。
再也不想复兴宇智波家,再也不想理会他的虚伪使小樱受到多大的伤害,再也不想顾及辞去暗部队长一职,不但像个懦夫,还抹煞了鸣人苦苦帮他安排好的一切。
佐助渡过一段行尸走肉的日子,谁也不来瞅睬他,他的骄傲也不允许恳求别人的接纳。他孤苦伶仃的独行独断,戴著冷酷的面具保护内心的脆弱。
重新到手的幸福冷不防又被撕开两截,他觉得自己被打进十八层地狱,情愿当天死掉的人是他。夜深掌一盏灯在宇智波大宅徘徊,所有的摆设还那麼熟悉,熟悉到使他无法冷静地留下来。道场地板发黑的血迹,鼬书房的兄弟合照,前园长得有点歪曲的老树,和树身因为练忍术而被磨损的痕迹。十几年前的恶梦和几个月前的杀戮毁了他的一生。他所爱的人或多或少,都是因为他而踏上黄泉路。
他过得很糟糕,常常把自己关在屋子,不想见人。
谁也不想接近他。佐助明白,并没有怪他们。当自己开始讨厌自己,身边的人也会讨厌你,甚至爱你的人也不愿意接近你。可是他知道鸣人有办法接近他。那毛毛躁躁的家伙会粗鲁地撞开大门,挽起他的手臂,不由分说硬把他带到阳光下。然后大剌剌笑著叫佐助佐助,叫到他的心防瓦解,吐露心事为止。世上没有一个词汇用这种方式说出来,没有一把声音如此充满力气带来生机,上天没收鸣人的生命的时候,同时亦将这把声音永久地没收了去。
他说:『你是我一世的朋友!佐助!』
有力的声音,有力的双手,有力的脸容,有力的安慰。一世……几多个春夏秋冬,花落枫红?转眼就是一世。
他不在了。事情就这样简单,如果身边有爱你的人,不论身在那方,你会感觉到背后有不可思议的力量支撑著你,推使你爆发无限潜力完成心愿。但是他们从这个世界消失了后,你会觉得每次上阵打仗,都是孤军作战,没有支援。
也许熟悉佐助的人会惊讶为甚麼他消沉到这个地步,自暴自弃地放弃人生,放弃未来。他至少还有独步古今的忍术,和一个名为复兴家族的大业等著他。然而事实上,无论人类坚强到甚麼程度,总有一两个失去不起的人,一旦失去了他们,忍术和大业就不值一谈了。
而且,它们不会来拯救你。
更何况,懂得他的人只有一个。他已经死去。
就佐助的情形看来,他正在处於遂渐顿悟的阶段,狐疑人生还有甚麼值得眷恋的事物。但即使投向回忆的深海,父母的慈祥已经被沙烁掩盖,波浪颜色的仍然是鸣人鲜红的血液,慢慢慢慢变黑以后,化开了就是鼬深邃温柔的双眼。
他没有藏身之所,任何地方都容不下他。
他想,有人在乎他的死活吗?应该说……这样算是活著吗?
於是当佐助认为活与不活并无差别的时候,他接受宁次的建议,接下别人不想负责的高风险任务。
*
宁次在周末一个寒意凛人的下午到访。
显然地,因为佐助的恶劣行为激起火影办公室内部人员的愤慨,他们决定无视鸣人的遗愿,由鹿丸暂代火影一职,宁次接任暗部队长。
近来忍界的气氛很不寻常,自从雾隐村投靠“晓”的麾下,五大国又回复忍界大战前的蠢动不安,除了木叶和砂隐坚决表明与“晓”抗衡到底,其余的忍者村皆在观望形势。到处充满猜疑和不安,前几天手鞠来木叶出席座谈会的途中,惨被“晓”的成员行刺,总算她是难得一见的好手,不但没伤到要害,还回了不轻的一手。
求救信送到木叶,鹿丸立刻转动他异於常人的精密头脑,一方面派静音和井野两大医疗忍者接手鞠回来,另一方面,与宁次商议过后,他打算派出村子好手追击受伤了的“晓”的成员。
然而没有人自告奋勇,因为任务存在很高危险性,鹿丸做不到出言指委。
就在左右为难时候,卡卡西提议让佐助出战。
建议得到日向宗室的大力支持,去除佐助这个眼中钉,宇智波家便永无翻身的一天,宁次也可以安心稳坐暗部队长的高职,角遂下届火影。
鹿丸睃了脸色苍青的小樱一眼,她一言不语,掐著医书的手微微发抖,然而硬是一句阻止也不说。
客观而言,佐助应该背水一战。他不但是木叶村无出其右的强大忍者,还有成功杀死“晓”的成员的宝贵经验,由他出战,能够保证一定的成功率。但主观来说,鹿丸不希望指派佐助完成有性命危险的任务。他是鸣人牺牲性命保护的人,鹿丸不想糟躂鸣人的心意。
但是作为临时火影,他有他的难为之处,他的权力亦不比日向家。
所以宁次还是不尴不尬前来敲门。佐助双臂抱胸,冰冻著无情的嘴脸,即使好久没有同伴来找他,他也没有邀其入屋的打算。
倚在门边,佐助冷静地听完宁次的要求,轻蔑地弯了弯嘴梢,淡淡说道:「你们凭甚麼要我帮忙?木叶内部没人了吗?卡卡西呢?凯呢?你呢?」
这句话问紧了宁次忧戚的眉,要是许可的话,他宁愿自己迎战,作为忍者,迎接难关是光荣的本份,并非怀著一腔忐忑请求别人干冒奇险。
「我必须保护好鹿丸,卡卡西老师和凯老师另有任务。」
佐助吹口哨。「对啊,你现在是队长,我几乎忘记队长应该和火影大人寸步不离。」
宁次自然记得,佐助担任暗部队长的时候,没几天在鸣人身边。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接不接是你的自由。」他回敬了句,反正他只是负责把意思带到,没必要忍受佐助无礼的坏脾气。
佐助挑起高傲的眼眉,抿著嘴唇,默默瞪著宁次隐藏在面具下太久、因而显得过份雪白的脸,被叶子斑驳了的阳光割碎。
他静默很久,久到出名好耐性的宁次烦厌地转身就走,抛下一句你考虑好了便通知我或鹿丸。岂料彼落此起,他语犹未尽,佐助便说道:「任务我接下了。」
风吹动树枝,枯叶噼呖啪嘞像暴风雨一样落下。
宁次回头,只听得见沙嘞一声,佐助的身影消失於重门之后。
他接受了。
对方是谁根本不重要,只要见到穿红云图案的便杀。
佐助心裏烧起一团怒火,相比平日闲赋在家,因为无所事事不得不胡思乱想,稍微有些怒火不失为好事, 至少集中了注意力。他提足急奔,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要把“晓”的一兵一卒统统杀光,假使手脚被折断了、骨头被打碎了,他用牙齿,也要咬掉“晓”的心脏。
他有多麼的恨。如果世上从来没有“晓”这个组织,鸣人就不会死了。
佐助的悲剧来自於,爱他的人采用了最恐怖的方式保护他。
那是他情愿死一百万次也不想被救的方法。时至今日,鼬死了三年,他仍然记得哥哥的血在手上变冷的感觉;直到现在,鸣人尸骨已寒,他晚上依旧梦见挡在身前的高大背影,和那只贯穿他的身体的惨白大手。
为了惩罚自己,又或许是对鸣人自把自为的控诉,他把自己关了起来,与世隔绝。佐助知道只要好好向小樱解释,她会体谅并安慰他,但他没有这样做。他刻意不依照鸣人的安排。他不做暗部队长,他不做火影,他拒绝跟村子的人重新建立良好关系。他要别人视他为洪水猛兽。他要在阴间的鸣人,尝尝被独留世上的他种种钻心的痛楚和失望。
到最后,他选择放弃自己,只差在找白绫上吊的时候,宁次给了他机会。
他要死得像个忍者,轰烈一点,至少不比鼬逊色。他要拿著“晓”的心脏进入那个世界,把脏兮兮又湿又冷的肉块扔在那张他看了就有气的猫胡子脸上,用轻率的语气和眼神挑战他,看著他像看著忍者学校的万年吊车尾。然后告诉他,对於他流芳百世的伟大壮举,除了将刚被救赎的他,推进比以前更加绝望的深渊外,便没有实际一点的用处。
佐助想象到他气歪的蠢相,发出一声怒气冲天的尖叫,类似「佐助!你这个混蛋!」之类的话,接著以狐狸的姿态扑上来缠斗,打到浑身是伤,但是他可以趁乱,给鸣人一个如在终战之谷时的拥抱。他的声音、他的态度、他的眼泪……
他被伤了心后流下的眼泪,通红的眼睛,盈载著冷漠的他的倒影。
因为这个原因,佐助并不在乎他的对手是首领还是杂兵,是单人匹马抑或倾巢而出。
不管怎样,都无所谓了。
他在树林间飞快地穿梭,张开写轮眼,透视藏匿於森林的人类气息,他的瞳术用到化境,360度全无遗漏,脚下亦没有丝毫停缓。他一跃树顶,隐约看到微弱的人类气息,下一秒发觉脸庞飞过几只小巧精致的白色蝴蝶,然后越来越多,到他收住脚步,身边已被蝴蝶重重包围。
没必要用到写轮眼了,不论是谁也看得见,那藏身在巨大蝴蝶群中黝黑的身影,与袍子上火一般艳丽抢眼的图纹。
那人转过头来,纤细的手指有只美丽的白蝶。她一挥手,蝴蝶便消失了。
空洞的黑眼,头上一朵灿烂的红花。
“晓”唯一的女性,代号,白。
*
卡卡西依稀说过, 向你要杀的人报上姓名是一种礼貌, 至少让他知道杀了他的人是谁.
佐助对卡卡西很感冒. 他相当不喜欢属於宇智波家族的写轮眼出现在外人身上, 尽管他知道那只写轮眼的存在, 跟鸣人的死有著相同的意义, 一样让活下来的人痛得钻心剖骨.
假使没有这只写轮眼, 他想, 或许卡卡西迟大到的陋习能得到显著改善.
卡卡西对他说过许多训示, 斥责的爱怜的都有, 然而这一刻浮现脑海中只有那句低沉有力的随口戏言——或许不是胡诌, 虽然他曾经认为毫无必要, 不过反叛这麼多年, 偶然应该做一回好学生. 所以佐助依循老师的教晦, 拿出苦无, 保持警惕, 说道:「我是宇智波佐助.」
白对他轻轻颔首, 嘴唇微张, 声音又柔又细, 符合白蝶脆弱的形象.「我是小南.」
乍听如同交友相识, 彼此有礼貌地自我介绍, 不过战斗的气氛已经在短短的几秒升温. 佐助再张开了写轮眼, 白色的蝴蝶形成一面圆形的结界, 从外墙开始, 每分钟收窄一厘米. 佐助轻巧地弹出一枚手裏剑, 铮一声化为铁粉, 被拥簇的蝴蝶吸食.
「我是来杀你的.」佐助面不改色的说.
白同样没有表情.「嗯, 你的杀气很浓.」
沉默了片刻, 骤然间, 两人似是凭空消失了, 几道光芒快速地闪掠过, 蝴蝶忙乱地飞舞. 再定睛一望, 他们彼此拿著武器, 佐助的已换上长刀, 相隔几尺, 脸上镇定异常, 内心却惊讶於对方深不可测的实力.
很强. 真的很强.
白的火云黑袍被划开几道口子, 仔细看去脸上还有些浅浅的伤痕, 身后也飘荡著几丝被斩落的头发. 佐助虽没受伤, 然而刚才千钧一发躲开的攻击, 她的武器惊险地掠过他的鼻尖, 使得他脸上隐隐作痛.
互相小小地试探一下, 他们还没有动真格.
佐助冷静地分析她的战斗力, 想必手鞠那一击定然不轻, 否则作为“晓”的骨干成员, 她的多余动作未免太多, 反应也过慢. 但即使如此, 她仍然保有相当的攻击力, 一个不慎, 必定被她的查克拉割成无数片. 佐助沉吟一下, 决定采用持久战, 慢慢等她露出破绽, 一下歼灭.
但白洞悉了他的鬼主意. 她讨厌这个男孩, 他和宇智波鼬一样诡计多端.
作为“晓”的重心人物, 她岂有这麼容易被杀?她不是鼬, 不会对佐助手下容情. 白突然一跃而起, 率先抢攻, 几下连击佐助的要害, 都被他用写轮眼及时躲避开去. 佐助不由得对他的天赋心怀感激, 要是没有这双洞悉敌人的眼睛, 恐怕他要接不住白迅若闪电的抢攻.
佐助边闪边攻, 电光火石间, 他察觉到手鞠打出来的伤口, 连忙跳开几尺, 把全身查克拉集於右手, 萤蓝的光沫与刺耳的尖啼把身后的□□开. 白眉头微微一扬, 认得那是木叶卡卡西的绝活, 没想到鼬的弟弟竟然懂得.
佐助摸出爆炸符连苦无一起飞掷出去, 白踪身一跳, 成群的蝴蝶如有感应地把暗器包围, 砰一声巨响, 白还没反应过来, 佐助和他的千鸟已经临到身边.
眼前一花, 白只有凭自然反应, 抱著头翻身一滚, 躲开致命一击.
然而刚落地, 她便发现旧患撕心裂肺的痛, 从血管到骨头, 阵阵剧痛排山倒海般钻入腹腔. 白伸手一摸, 满掌鲜血. 千鸟在她身上擦过.
只是擦过, 便有这等威力. 要是正中身体, 她那裏还有命在?
「看来你在上场战役受伤不轻, 但是我不会对你客气.」他说, 火红的写轮眼爆发无穷止尽的憎恨, 居高临下地蔑视白的伤势, 俊俏冷酷的脸却波澜不起.「我并不是因为任务而来杀你, 你只是第一个, 我要从你开始, 一个不留把“晓”的人全部杀光.」
趁佐助自说自话的片刻空闲, 白立刻将全身查克拉集中腹部, 争取时间疗伤止血. 但以她现时的情况来说, 应付佐助的担子实在太重. 因为一时不小心而被手鞠打断几条肋骨, 虽然接驳好了, 但她又不是九尾, 伤势没复原得这麼快. 省却查克拉的近身战术行不通, 想全身而退, 必须速战速决.
「看来你的话会很长, 但对不起, 我赶时间.」
她左手微微一扬, 佐助注意到蝴蝶群舞得更快.
白好整以暇地站著, 偶尔一两只白蝶飞在她的身上, 却没有伤到她分毫. 佐助发觉, 结界正已惊人的速度收缩.
「宇智波佐助, 你马上就要死了.」
她这麼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