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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   “白哥你看——”
      许安指着不远处的亮光说,“好像有人在哭?”
      白空挑挑眉毛,他也听见了风声中夹裹着高一声低一声的呜咽。

      “过去看看。”
      白空拍了下许安。他心中隐隐划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走近一看,果然是哭丧。
      刚刚的亮光是从山庄门口空地上的一个塑料大棚里发出的,塑料大棚看起来应该是个简易的灵堂。只是里面却只有灵牌和烧纸的火炕,没有棺椁。
      奇了怪了,看这布置,应该还没过头七,怎么把棺材提前埋了呢。白空不解的皱眉。

      “您好,我们是来吃饭的,请问现在这是……”
      白空扯住一个端着汤水盘正往棚子里去的人,问道。
      “哦,您是来吃饭的?哎,不好意思啊,今天我们这啊,不开张,您请回吧。”
      那人冲白空和许安摆摆手,一边摇头一边走了。
      “不是…”白空来得及问怎么回事,那人已经走远了。

      “怎么回事啊白哥,”许安扯扯他的衣角,“这发生什么了?”
      “我也不清楚,我们还是走过去问问吧。”白空眯起眼睛,朝着灵堂的方向走去。
      “行……”许安心里有点怵怵的,但还是紧跟着白空走过去。

      最近怎么回事,老是撞上丧事,回去得好好去庙里求个符,转转运。白空边走边想。

      “您好,大娘,请问这发生什么了?”
      白空随便找了一个坐在门口塑料凳上抹泪的中年妇女,问道。

      “啊呜呜呜呜呜……我儿啊,你死得好惨啊,连尸体都不见了哇——”
      那女人根本没问白空是谁,来干嘛的,抱住他就一顿猛哭。

      白空和许安对视一眼,两人都意识到,这不是一起普通的事故。
      “大娘,您慢慢说、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白空掏出钱包,数了几张红票子出来,塞到女人手里。
      “呜呜呜…”女人拿了钱,声音慢慢平复了下来,一抽一抽的说,“你们,你们一定是小昭的同学吧,谢谢你,谢谢你啊孩子!不过小昭他…他……” 女人说着说着,又开始放声大哭起来。
      白空只能蹲下来,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安慰她。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女人的情绪终于稳定下来。白空才从她嘴里听到了事情经过:
      原来,女人是这家山庄的老板娘,她口中的“小昭”就是她的小儿子。半个月前,小昭和同学去毕业旅行,一行人商量好了要去远足。结果,回来之后小昭就一直神志混沌,完全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住在哪,也认不清周围人的脸,甚至自己母亲的脸。到医院检查,也查不出什么毛病。家里人一合计,请了当地一个神婆过来看,神婆看了之后说这是“失魂症”,肯定是在野外露营的时候,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神婆做了两天法,但是小昭的症状丝毫没有好转的迹象。
      就在昨天夜里,小昭死了,而且死状可怖,据说心肝肺肠全部被挖出来了,眼睛惊恐地大睁着,好像死前看到了什么吓人的东西。家里的老人觉得这是不祥的征兆,连夜找人运了一口棺材过来,准备下葬。结果今早一看,准备下葬的棺材已经被撬开了,里面的尸体荡然无存。

      经不住白空的再三恳求,女人终于同意带他看一眼被撬开的棺材。

      “就在这放着了,”女人指指眼前的杂草垛,呜咽地说,“家里老人觉得不吉利,不愿意放到灵堂里,可怜的我儿啊……”女人说着说着又止不住的抽泣起来。
      “您节哀……”许安轻轻的拍拍女人的背,安抚道。
      许安一边听女人反复讲述自己儿子悲惨的遭遇,一边和女人一起抹着眼泪。

      “没错了,是鬼蛊族干的。”白空低声说。
      他仔细检查了棺口摩擦的痕迹。虽然棺口被人重新合上了,但是棺椁右侧边沿留下了一条一条严重的刮痕,一看就是被人从右侧强行推开过。
      “白哥……”许安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边嚎哭的女人,“小声点。”
      “嗯,知道了。”白空冲许安点点头,然后收起自己严肃的表情,换上一脸悲痛欲绝的神情,对女人说“阿姨,我们真的对小昭的事感到非常的痛心,他一直是个好同学,请您不要过度悲痛了,不然他在天之灵也不会放心的。”
      女人听到他这么说,哭得更伤心了,一边哭还一边把白空的头拉过去贴在自己的额头上,哽咽地说,“谢谢你啊同学,小昭能有你们这样的好朋友,值了…值了……”

      女人终于不哭了之后,硬要留他们一起吃个便饭。白空推脱不过,只能留了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事出突然,灵堂里只有三三两两几个人,真正伤心欲绝的,看起来只有眼前的这个女人。
      “那个,阿姨,为什么这里的人这么少啊?”许安边夹菜边问道。
      在他印象里,丧事一般都是很隆重的,不管关系远近,沾亲带故的人都要过来象征性的走一趟,以示尊敬。

      “哎,”女人长叹一口气,“小昭他爹走得早,我带着他改嫁到这里来。没想到,我刚嫁过来没多久,我男人又出事故走了。山庄的生意表面上是我在打理,实际上都是家里的老人在管账。他们觉得我是克夫的命,一直都没把我当人看……”女人说着,又抹起了眼泪,“我已经一把年纪了,倒是没啥。就是小昭,这孩子命苦,在学校一直被人喊‘没爹的种’,在这个家里也是被人冷眼相待。出了事以后,老人们觉得这事邪乎,生怕染了不吉祥,死活不让我报警,说是敢报警就打死我……”女人抬起袖子狠狠地抹了把脸,继续说,“结果,结果到现在连尸体也不见了,他们满意了,我去报警,警察也不理会了…我儿啊……”

      看见女人早已红肿的双眼,白空想起了自己刚失去爷爷时的样子,觉得心脏被人狠狠拧了一把。
      原来人心,真的可以这么冷漠。即使打着亲人的名义,也不愿意自己被牵连一丝一毫。

      “阿姨,”白空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请问小昭死前,有没有什么疑点?”
      白空记得无境之前说过,制蛊前需要极其精细的程序和准备,在制蛊完成之前,被抽走元神的人肉身必须保持新鲜的状态,也就是必须让他活着。既然小昭是在露营的途中被人抽走了元神,那么在鬼蛊族的人找到和他元神相接的种蛊人之前,一定会时刻监视他的动态,一旦种蛊完成,就会立刻将他毁尸灭迹,然后逃之夭夭。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在鬼蛊族的人监视小昭的这长达半个多月的时间里,一定会多多少少留下痕迹。只要找到线索,就能查明鬼蛊族人的去向。
      现在敌暗我明,白空觉得自己一直处在一个非常不利的位置上。

      “白哥!你在说什么呀!”许安低声斥责他,“人家妈妈都这么伤心了,别再问了。”
      “正是因为伤心,才必须查明真相,不然只会让越来越多的人陷入伤心的境地。”白空难得严肃的看着许安的眼睛说。
      许安垂下眼睛,不再说话,默默地低头扒饭。

      “……没有,他远足回来之后,就一直呆在自己房间里。我每次送饭进去,都看到他一动不动的盯着窗外胡言乱语……”女人说着,指了指山庄后面一幢两层的小白房,“那就是我们家,小昭的房间就在二楼的角落里。”

      白空眯着眼睛望了望不远处的白色小楼,低下头思索了片刻,然后站起来拍拍许安的肩膀,“走了。”
      许安赶忙站起来,掏出钱包数了数里面的钞票,迟疑了一下,索性直接把钱包放在了女人面前,说:“阿姨,您收着吧,我们的一点心意。”
      “哎呀,使不得啊小同学,你们今天能来,我这个老婆子已经很欣慰了,怎么敢拿你们的钱……”女人说着把钱包往许安手里塞回去。
      “没事,您收着吧。小昭是个好同学,请您一定要节哀。”
      许安说着,冲女人摆摆手,扭头跟着白空走出门去。
      临走前,许安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灵牌上方的照片。

      照片里的男孩子一脸纯真无邪,笑得像花儿一样灿烂,只是永远的变成了黑白色。

      “白哥,我们现在怎么办?报警吗?”许安快步跟上白孔的步伐,问道。
      “这种情况,报警也没用,”白空斟酌了一下,继续说,“我们自己去查。”
      “自己!?你和我?”许安瞪大了眼睛望着他。
      “嗯,听那女人刚刚说的,我觉得那男孩的房间里有疑点,我打算先过去看看,”白空停顿了一下,扭过头对许安说,“如果你害怕的话,可以先去车里等我,我去去就来。”
      “我不怕!”许安抬起头坚定地说,“我和你一起去!”
      “别逞强了,你小腿都在抖。”白空笑着拍拍他的肩膀,“你先去车里吧。”
      “不行!”许安想都没想,回答道,“我不想再像上两回一样,一个人干等着,放你自己去冒险了,这一次我一定要和你一起去。”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坚定神情。
      白空盯着许安的脸看了一会,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好吧,你和我一起去。不过记住,一旦有危险,你立刻跑,不用管我。听到了吗?”白空嘱咐道。
      “明白了。”许安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于是,两人在一片黑暗中,向着小白楼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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