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林如海 第二回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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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那雨村心中虽十分惭恨，却面上全无一点怨色，仍是嘻笑自若，（人心难辩，面皮工夫了得。）交代过公事，将历年做官积的些资本（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此人更是贪酷之辈，不知几何。）并家小人属送至原籍，安排妥协，却是自己担风袖月，游览天下胜迹。（为人让人恶之，却仍有读书人的风雅。不觉叹息，文人奇士中不乏奸诈之辈。）
那日，偶又游至维扬（扬州，富甲繁华之地）地面，因闻得（原离朝堂，心系之。今虽被革职，却终不死心，时刻留意。）今岁鹾政（盐政，管理盐务方面的事。鹾cuó 1.盐的别名。 2.味咸。官职大小无法分辨。）点的是林如海。（古时名、字、号让人迷惑。名仅是给上辈称呼之用或自言谦虚时用，字一般是有身份的成年才有，是互相间称谓。称字，表尊敬，直呼其名是大不敬的。号比字更表恭敬。自取称自号；别人送上的称号，称尊号、雅号等。文中甄士隐、林如海称的是字，贾雨村称的是号，皆此故。但下文则对贾政，贾珍之流多用名。值得思虑。）这林如海姓林名海，表字如海，乃是前科的探花，（明清时”一甲进士”，在金殿唱名后立即按规定封授官职。状元授翰林院修撰，从六品官。榜眼和探花授翰林院编修，正七品。文中人物学问最好的非他莫属。）今已升至（官路畅通）兰台寺大夫，（脂批说官制半遵古名，可究竟是什么官职？汉代宫廷藏书之所为兰台，由御史中丞主管。御史中丞兼任纠察，故后世又称主管纠察、弹劾官吏的御史府为兰台寺。大夫，是古代高级文职官阶。兰台寺大夫相当于秦汉间职掌纠察弹劾的御史大夫。御史大夫，秦始置，为秦代最高的监察官，始皇时此官位次于左、右丞相，后逐渐成为御史台长官。《通典、职官、御史台》：后汉以来谓之御史台，亦谓之兰台寺。不管怎么说，此官或高或低，或一品，或从一品，最差的也是三品。职责执法、纠察、弹劾等，是个有权的职位。）本贯姑苏人氏（地灵人杰的好地方），今钦点出为巡盐御史（清朝前期，两淮盐区还设置巡盐御史，是两淮盐区的最高盐务专官，无定品，任期一年，而且多是兼职。所以在这里决不是降职。是个有权有钱的要职。），到任方一月有馀。（可见以前不在此地，无论是最早的翰林院编修，还是后来的兰台寺大夫，多为京官，不知为何黛玉会是第一次进京？）原来这林如海之祖，曾袭过列侯（秦汉以二十等爵赏有功者，其最高级叫彻侯。后因避汉武帝讳，改为通侯。后又改列侯。与清朝的公、侯、伯、子、男的分等似乎又是不同制。曹公真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莫辩真伪。但一点却是肯定的，林家的地位也是相当尊贵。），今到如海，业经五世。（贾家至贾政方才三世，已是败势。富不过三，而林如海已是五代仍是重臣，难得难得。不比不知啊！）起初时，只封袭三世，因当今隆恩盛德，远迈前代，额外加恩，至如海之父，又袭了一代；（此当今长寿啊，如海之父受其加恩，后又有贾政的额外恩赐。更娶了贾政的女儿，这年龄差！元春可怜！）至如海，便从科第出身。（出的竟还是个探花。）虽系钟鼎之家，（五世积累可不是富贵宦达之家。）却亦是书香之族。（富贵宦达之家中出的探花，可不是书香。与贾家的钟鸣鼎食之家，翰墨诗书之族不可同日而语。）只可惜这林家支庶不盛，子孙有限，虽有几门，却与如海俱是堂族而已，没甚亲支嫡派的。（林家之地位皆系于如海一身。）今如海年已四十，只有一个三岁之子，偏又于去岁死了。（无男丁，且此子是否为贾氏嫡子，让人怀疑？与下句强调黛玉是嫡妻所生不同。）虽有几房姬妾，奈他命中无子，亦无可如何之事。（此时已经确定其无子之事实。）今只有嫡妻贾氏生得一女，乳名黛玉，年方五岁。（并且前面反复说黛玉之孤，无人相顾，何来夺产之人。更不要说自汉就有以遗嘱立继承人的案例可寻。最后，《大清律例•户令》中规定：”户绝，财产果无同宗应继之人，所有亲女承受，无女者，听地方官详明上司，酌拨充公。”可见黛玉继承家产是没问题的，只是家产几何难说？再者文中上下可有依法的，权钱，贾链来办此事，谁敢来争。）夫妻无子，故爱如珍宝，且又见他聪明清秀，便也欲使他读书识得几个字，（说的真谦虚。）不过假充养子之意，聊解膝下荒凉之叹。
雨村正值偶感风寒，病在旅店，将一月光景方渐愈。一因身体劳倦，二因盘费不继，也正欲寻个合式之处，暂且歇下。幸有两个旧友，亦在此境居住，因闻得（又是闻得。如海选师之重。）鹾政欲聘一西宾，雨村便相托友力，谋了进去（这个谋字用的妙。），且作安身之计。（只为让女识得几个字，聘的就是进士出身的雨村，撇开此人品格不谈，学问也是好的。非如海不识人，贾雨村能在读书人面前吃的开，自有其过人之出。后文中宝玉的先生不过是个老儒。如海对女儿的珍有此可见非同一般。）妙在只一个女学生，并两个伴读丫鬟，（考虑周全，唯怕其一人孤单。）这女学生年又小，身体又极怯弱，工课不限多寡，故十分省力。（五岁之童，长年离不开药的身体，读的却是四书。聪慧非比寻常。）古堪堪又是一载的光阴，谁知女学生之母贾氏夫人一疾而终。女学生侍汤奉药，守丧尽哀，（六岁已知孝，少小之年就尝生死之苦，失母之孤。）遂又将辞馆别图。林如海意欲令女守制读书，（丧妻之痛，繁忙之间仍不忘女儿之事，珍而宝之。难得之至。）故又将他留下。近因女学生哀痛过伤，本自怯弱多病的，触犯旧症，遂连日不曾上学。（聪慧而幽思。）雨村闲居无聊，每当风日晴和，饭后便出来闲步。
第三回
冷子兴听得此言，便忙献计，令雨村央烦林如海，转向都中去央烦贾政。雨村领其意，作别回至馆中，忙寻邸报（是用于通报的一种公告性新闻，是专门用于朝廷传知朝政的文书和政治情报的新闻文抄。从性质和级别上又很像现在供高级干部阅读的《大参考》和《内参》。）看真确了。
次日，面谋之如海。如海道：“天缘凑巧（惊叹！此事如海难道先前会不知？），因贱荆去世，都中家岳母念及小女无人依傍教育，前已遣了男女船只来接（双方离的甚远，接人岂无书信商量），因小女未曾大痊，故未及行（等候多日）。（先言小女之事，再言其他，爱女之情油然而生。）此刻正思向蒙训教之恩未经酬报（不觉暗笑，来人已多日，怎等其张口方讲？），遇此机会，岂有不尽心图报之理（说话多谦虚，细想一个西席值得尽心图报。）。但请放心（看此，不觉又想笑，真是推心置腹）。弟已预为筹画至此（刚说正思，现已筹画妥当），已修下荐书一封（这更了不得，荐书都写好），转托内兄务为周全协佐，方可稍尽弟之鄙诚（对着西席，一口一个弟，且说的真诚），即有所费用之例（这句最要得，下文中多次写与官打交道，办事情，即使看面子，银子却少不得。如海即做高官，岂有不知其官场惯例？此时看不出其属清流。），弟于内兄信中已注明白（注明白，几字大有深意。即是注明白的，就不是让贾政倒贴，银钱出处自是交代的明白。银钱之事，仅写信就交代清楚。值得深思。后文中贾容捐个虚职，是一千二百两银子。此时是起复旧员，惯银决不会少于此。也许这钱对贾家不是大数字，但这里仅仅是用来送人情的，不禁感叹手笔之大！），亦不劳尊兄多虑矣。（短短几句，交代清晰。）”雨村一面打恭，谢不释口，（能不谢吗？）一面又问：“不知令亲大人现居何职？只怕晚生草率，不敢骤然入都干渎。”（前文已经得知，此番再问，虚伪至极。）如海笑（很喜欢这个笑，写如海之言极少，可此一笑，立即跃然纸上，不再仅是简单符号。）道：“若论舍亲，与尊兄犹系同谱，乃荣公之孙：大内兄现袭一等将军（级别虽高，但无实权），名赦，字恩侯，二内兄名政，字存周，现任工部员外郎（从五品。），其为人谦恭厚道，大有祖父遗风，非膏粱轻薄仕宦之流，故弟方致书烦托。（很有时代特征，具有时代代表。）否则不但有污尊兄之清操，（再次感慨！）即弟亦不屑为矣。（如海不愧探花出身，仍存读书人之傲骨。）”雨村听了，心下方信了昨日子兴之言，于是又谢了林如海。如海乃说：“已择了出月初二日小女入都，（又是小女）尊兄即同路而往，岂不两便？（虽是询问，却决没给人否定的机会。这两便，竟有些牵强。那雨村漫日四处游玩，此次上京，有何不便之处？但小女则不同，路途漫漫，年又小，身又弱。按常理一路同行，身为师长，岂能不理不问？如海爱女心切，处处留心。每读至此，不觉为黛玉担忧？文中与雨村有联系的两名女子，香菱被他判了糊涂案。黛玉又会何去何从？更甚着，后文中竟还有一次同行，怎能让人安心？）”雨村唯唯听命，心中十分得意。（小人得志，能不得意？此去官路畅通。）如海遂打点礼物并饯行之事，（事无巨细，打点妥当。此处上京的有两人，可文中不写如海如何为小女打点行装，仅写对一西席如何安排妥帖？不禁让人遐想对爱女又该如何？）雨村一一领了。（此人接东西时，脸面之厚，无出左右。想那全书中最粗俗的刘姥姥尚有羞愧之时。这人的无耻让人寄颜无所。）
那女学生黛玉，身体方愈，原不忍弃父而往，（刚失母爱，又怎能舍得父爱？又怎舍让父茕茕孑立？）无奈他外祖母致意务去，（只因致意，使得骨肉分离，尝尽寄人篱下之苦，更最终泪尽人亡。可怜！）且兼如海说：“汝父年将半百，再无续室之意，（续室，是娶妻，不含纳妾。妻，家中女主人。女主内，男主外。男无妻,无所依。可看出妻在家庭中的地位。而女子的教养还是靠女主人的。尤其到后期，男女之别，即使是父亲也不能例外的。）且汝多病，年又极小，上无亲母教养，下无姊妹兄弟扶持，今依傍外祖母及舅氏姊妹去，正好减我顾盼之忧，（顾盼，念念于心之情，呼之而出。）何反云不往？”（短短几句，发乎于情！情非得已缓缓道来，竟皆为爱女，句句真情留漏，点点思虑浸透字里行间，一个怕百般无法照顾好爱女的慈父，这样的父亲让人有何可说。可悲！方失娇妻，再失爱女，造就父女各自孤独。可叹！如如海早知爱女之苦，可还舍得。以前只看到黛玉孤苦，现在才惊觉如海的苦，竟是形影相吊，独伴枯灯。林家子息单薄且家人似不长寿，如海是否也曾孤单，才能说出那一番话？哀哉，这一门两父女。）黛玉听了，方洒泪拜别，随了奶娘及荣府几个老妇人（与务必贾链同行）登舟而去。（京河大运河）雨村另有一只船，带两个小童，（再次明示如海的周到。）依附黛玉而行。
有日到了都中，进入神京，雨村先整了衣冠，带了小童，拿着宗侄（厚颜）的名帖，至荣府的门前投了。彼时贾政已看了妹丈之书，（人未到，书已至。首次点出因妹丈之书，贾雨村将受何待遇。）即忙请入相会。（对其态度，即忙请，仅三字，重视之情已写尽。后文中贾政不见黛玉，多理解为对其不重视，真是缪之千里。只为妹丈举荐之人（西席），就用即忙请，况其女乎？不只如此，且看下文。）见雨村相貌魁伟，言语不俗，且这贾政最喜读书人，礼贤下士，济弱扶危，大有祖风，（雨村怎么总入得了读书人的眼？是其掩饰之高，或是识人不清，更或一丘之貉？）况又系妹丈致意，因此优待雨村，更又不同，（更又不同，再点因如海雨村受的优待）便竭力内中协助，（竭力，真是一二再，再二三啊！如此看重汝海，怎会对黛玉轻视。女子地位是看其父、其母，无论哪个，黛玉的地位都是极尊贵的。顶多是其女子身份。）题奏之日，轻轻（真是易如反掌）谋了一个复职候缺，不上两个月，（时间短啊！）金陵应天府缺出，便谋补了此缺，拜辞了贾政，择日上任去了。不在话下。
第三话
寂然饭毕，各有丫鬟用小茶盘捧上茶来。当日林如海教女以惜福养身，云饭后务待饭粒咽尽，过一时再吃茶，方不伤脾胃。（如海爱女，更是照顾细微，连吃茶都教，本应是母之责。小事见真章。得父如此，是幸？是不幸？）今黛玉见了这里许多事情不合家中之式，不得不随的，少不得一一改过来，因而接了茶。早见人又捧过漱盂来，黛玉也照样漱了口。盥手毕，又捧上茶来，这方是吃的茶。（这一改，对他人来说可能不算什么，对黛玉身体的影响绝对小不了。如海教女的过一时再吃茶，是极合理的养身之道。茶好，但也要看时候，象贾府的饭后吃茶，对脾胃最极遭的。不仅影响消化，长此以往，还可造成贫血，既中医的气血两亏。黛玉本就怯弱，后来更是脾胃差，文中不只一次提到，气血两亏也是一定的。不得不让人疑惑，贾府是大家，文中多养生之道，反倒在最应注意的地方没注意？难道是排场好看？不得其解？文中仅仅说吃茶，想南北饮食差异大，初到的黛玉不知如何适应？）
第十二回
谁知这年冬底，（十二月底）林如海的书信寄来，却为身染重疾，写书特来接林黛玉回去。（来时方六岁（二回5岁，读一年书，即六岁，冷子兴说贾容十六岁。）回时已十岁。（十三回中，可卿死时，贾容二十岁。））贾母听了，未免又加忧闷，只得忙忙的打点黛玉起身。宝玉大不自在，争奈父女之情，也不好拦劝。于是贾母定要贾琏送他去，（上次仅是老妇，这次竟是贾链，贾府中第一得意之人。）仍叫带回来。一应土仪盘缠，不消烦说，自然要妥贴。（银钱又是妥帖。）作速择了日期，贾琏与林黛玉辞别了贾母等，带领仆从，登舟往扬州去了。
第十四回
正闹着，人回：“苏州去的人昭儿来了。"凤姐急命唤进来。昭儿打千儿请安。凤姐便问："回来做什么的？”昭儿道：“二爷打发回来的。林姑老爷是九月初三日巳时没的。（黛玉终成孤儿。人走茶凉，不说是否有钱，官场的地位是没了，既女子的地位是没了。十一岁的孩子再次体会生死之悲。还有身份的炎凉。）”二爷带了林姑娘同送林姑老爷灵到苏州，大约赶年底就回来。二爷打发小的来报个信请安，（这是该的）讨老太太示下（疑惑，前都仍叫带回来了，葬礼也办好了，这示下的又是什么呢？），还瞧瞧奶奶家里好，叫把衣服带几件去。（奇哉！千里迢迢回来带衣服？走时银钱没带够？且是十二月走的，难道没带大毛的就走了？上文的妥帖岂不是白话？难道林家穷的没衣服？）”凤姐道：“你见过别人了没有？”昭儿道：“都见过了。”说毕，连忙退去。（一年没见，只几句就完了？）凤姐向宝玉笑道：“你林妹妹可在咱们家住长了。”（长，值得思量？难道到出嫁就算长？本来在他家的时间就不短。）宝玉道：“了不得，想来这几日他不知哭的怎样呢。”说着，蹙眉长叹。（忧其忧。）
凤姐见昭儿回来，因当着人未及细问贾琏，心中自是记挂，待要回去，争奈事情繁杂，一时去了，恐有延迟失误，惹人笑话。少不得耐到晚上回来，复令昭儿进来，细问一路平安信息。连夜打点大毛衣服，和平儿亲自检点包裹，再细细追想所需何物，一并包藏交付昭儿。（连夜收拾，看来挺急。为何不问完？仅是因为私话。）又细细吩咐昭儿：“在外好生小心伏侍，不要惹你二爷生气，时时劝他少吃酒，别勾引他认得混帐老婆，回来打折你的腿”等语。（既有关爱之情，又有警告之语，方是凤姐之言。）赶乱完了，天已四更将尽，总睡下又走了困，不觉天明鸡唱，忙梳洗过宁府中来。
第十六回
且喜贾琏与黛玉回来，先遣人来报信，明日就可到家，宝玉听了，方略有些喜意。细问原由，方知贾雨村亦进京陛见，皆由王子腾累上保本，此来后补京缺，（做官奇才。）与贾琏是同宗弟兄，（这亲攀的！）又与黛玉有师从之谊，故同路作伴而来。（看到就让人悬心。）林如海已葬入祖坟了，诸事停妥，（不知哪些？）贾琏方进京的。本该出月到家，因闻得元春喜信，遂昼夜兼程而进，一路俱各平安。
好容易盼至明日午错，果报：“琏二爷和林姑娘进府了。”见面时彼此悲喜交接，未免又大哭一阵，后又致喜庆之词．宝玉心中品度黛玉，越发出落的超逸了。（此时年方十一。不过她二月生，应该快十二了。）黛玉又带了许多书籍来，（书，颦儿所谓。爱书之人。书是谁得，非如海莫数。）忙着打扫卧室，安插器具，又将些纸笔等物分送宝钗，迎春，宝玉等人。（上面方说连大毛衣服都要回来取，这里又说带了许多东西。可见醉翁之意。）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林如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