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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悲伤婚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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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
连山关——
凶猛地攻击突然停住。
连山关下堆满了战死的钌址将士的尸体,虽不再见钌址的士兵踩着尸体冲杀而来,嘶鸣的杀声犹在耳畔。苍红的战衣凝结着更加血红的鲜血,合着北风散发着腥咸的气味。城楼上瞭望的士兵朝楼下望望:“亏了冬天,要不还不得臭死?”
“不必担心。今晚就会有人来收拾。”
士兵赶紧敬礼:“将军!”
莫欢歌走到城台:“你是连山关的驻防士兵?”
“报告将军,俺不是连山关的,小的家在阳城。”
“阳城?”莫欢歌在心底默念这个名字,“上次回家什么时候?”
士兵嘿嘿一笑:“俺前年过年的时候回去过,那个……回去娶媳妇的……”
这时副将林洛走过来。“东西送到了?”莫欢歌问他。林洛点头:“送到了,但是,将军?”
“有什么问题?”
“不是东西的问题,是朝廷……”林洛拿出一个锦盒,稍稍犹豫还是说,“皇上的喜旨,德滢公主成亲,下嫁于……”
莫欢歌的表情凝滞了,其实他已经能猜到林洛要说什么——“楚门门主。”莫欢歌曾经无数次地试想过楚典成亲的情形,想象过自己可能的疯狂,也想象过会有怎样的痛彻心扉,但经历过无数的设想后反倒平静。就像现在一样,莫欢歌从未这么仔细的看着边关的蓝天,体味干涩寒冷的风。“林洛,去准备下,或许我们很快就要和钌址和谈。”
“林副将,公主成亲,会不会分酒给我们啊?”士兵乐颠颠地问林洛。林洛瞪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担忧地看着莫欢歌的背影。
与此同时,远在连山关之外的钌址驻扎军营里,有一个人静坐在椅子上,他盯着手中的物品已是几个时辰,那是狼牙制成的项链。攥紧手中的项链,缓缓站起身,“去对莫欢歌说,我愿意休战,但是必须亲见莫欢歌本人!”
莫欢歌对于叶梓炀的反应一点也不意外。早该料到他是为了报复楚典杀尹寒衣的仇,才誓死毁灭西朝。钌址已经将西朝北方的第一城池——汭水——屠城,若被其攻入连山关,不知又有多少生灵因此毁灭。叶梓炀已经不顾江山社稷,他所要的不过是复仇。唯有让他知道尹寒衣还活着,才能止住怒火。
“将军,您真的要去钌址?”林洛说到,“末将认为若是纳降,末将前去就可。而且他提出要将军一人前往更加不合理。叶梓炀狡猾残忍,不得不防。”
“这次不是纳降,只是谈判。”莫欢歌拍拍林洛的肩膀,“再战下去胜得未必是我们。”
“但是将军,末将认为你现在的状态也不适宜谈判……楚门主他……”
“林洛,别忘了我是护国将军,不管发生什么,西朝的安危存亡才是第一位。”况且……况且我早有觉悟,对于典,我永远不可能。
莫欢歌和叶梓炀在城间的一个破败楼阁会面。事先双方均派人检查了楼阁,没有炸弹,没有陷阱。莫欢歌抬头看见楼阁的名字是“落欢”,挑挑眉,走了进去……
楚门——
德滢公主哈了口凉气,搓搓冰冷的手,疑惑着接下来是往北还是往南。
“嫂嫂是不是迷路了?”
德滢猛地回头:“啊?是凝儿啊。我还不熟悉家里的方位,在这转悠着就是回不去。”
“嫂嫂到凝的竹轩坐会儿可好?也暖和一下。”
楚凝烧起香炉,不一会房内就飘散着暖洋洋的香气。德滢看过很多漂亮的男孩子,但是比起眼前这个孩子岂止是逊色千里。
“嫂嫂在看我吗?”
“啊!”德滢感到自己的失态,立即羞红了脸。
“凝要给嫂嫂赔不是,没能参加婚礼。”
“没……没关系。典已经跟我说过你的身体不好,不能被吵闹……”
“哥哥这样说的吗?”楚凝说低着头,在香炉上烤手。
“其实,那个”德滢其实在为楚典烦恼,自成亲以后楚典就没在家里一天,“典是不是一直这么忙啊?”
“公主别生气,哥哥只是偶尔会忙,这阵子过去或许会好点……”德滢诺诺地点头。
“凝上次看到公主,是在好几年前了,现在已经忘了公主的样子。请恕凝的失礼,可以让凝摸一下公主的脸吗?”德滢这才想起来,楚凝已目盲多年。
“凝印象中的公主还是几年前的样子,所以哥哥成亲时,一点也无法将公主与嫂嫂连接上。因为我还是记得该叫公主为姐姐的。”“凝继续叫我姐姐也可以啊……”
“凝!”
德滢猛地站起来,撞见的则是楚典冰冷的面孔。她不知何故紧张起来,按说新嫁来的媳妇应该呆在房内,岂有来到小叔房内的道理?虽然楚凝只是个孩子……楚典朝德滢微微颔首,德滢更是心头一惊。
“公主,我有些事想和凝谈。公主不妨先回房里?”德滢仿佛可以感到楚典平静语气下的汹涌。此时已顾不上公主该有的沉稳,只是点点头便绕过楚典走出去。
“哥哥莫不是为公主在我的房里而吃醋?”楚凝继续拨弄着香炉,“我只是个孩子,你不必介意。”楚典坐到原本德滢所坐的位置,面对着楚凝:“我真的宁愿你永远是个孩子……你老实告诉我,有没有事情隐瞒我?”
“凝并不明白。”
“你是我的亲弟弟,不管你做了什么或是想要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你,但是我需要你的理由。”楚典等待着回答,但空气里只有炉火燃烧的声音,好一会儿楚凝才缓缓说:“哥哥有什么话就直接问吧。”
楚典叹气道:“你说实话,寒衣究竟被你送到哪?”
“哥哥为什么这么问?”
“为了掩饰失踪的信息,老李会在离开放火烧了自己的房子。失火需要尸体,所以老李家常年有两具尸体,一个代替他,一个代替他的老婆。但是现在房内却找到了四具焦尸。所以他并没有走成……”
“我竟不知道咱们家有这样的能力,长存着两具尸体只为了一时之需。那些尸体是哪来的?是无辜的民众还是西朝的叛党?”
“这不是你该考虑的,老李死了就说明他没有能把寒衣送走,我想知道的是寒衣现在在哪?”
“在他该在的地方。”
楚典深深吸气:“我以为你已经不恨他了,我甚至从未认为你恨过他。”
“是的,我从未恨过寒衣哥哥,我像爱着哥哥一样爱着他。”
“为什么这么做?难道不知道这样做无异于杀了他?”楚典捏着他的双肩,香炉被碰翻在地。
“寒衣哥哥被我送到皇城是他的命,就像我不得不这么做也是我的命,就像哥哥现在愤怒又无能为力也是哥哥的命一样。哥哥,今天你不能理解,但要不了多久你就会明白。”
楚典从未感到这样的颓然,捏着楚凝的手开始颤抖:“不要以为只有你一个人明白。甚至很多事情不是你明白了,就是能掌控和左右的。”
“至少我会去努力和争取。”
“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不会怪你。也希望你以后别怪自己。我会去皇上那里领罪,无论如何不会让寒衣在那里受苦。”
“哥哥别去。”楚凝慌忙抱住他,“求你,别去。皇上已经认为寒衣哥哥是你送去的。寒衣哥哥也这样认为……”楚典一震:“寒衣也?”
“对不起,哥哥。”楚凝低低抽泣。哥哥,你终究还是看不清吧?寒衣哥哥怎么会认为你把他送给皇上?但是他一定不会和皇上说实情,他宁愿牺牲自己也会保护你,他就是这样的人。
皇城内——
莫昊睿透过微启的窗户看见尹寒衣靠着笼子坐着,背后紧紧贴着铁门。莫昊睿知道他是在用栏杆的冰冷化解身上火辣辣的疼痛。尹寒衣听到开门的声音,快速离开铁笼,靠回床上。莫昊睿嘲讽地笑笑,不急不忙走过去。
“有件喜事要告诉你,你的大哥——楚典成亲了。娶的正是朕的女儿德滢。”尹寒衣眼睛也没睁:“蛇鼠一窝,狼狈为奸。”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尹寒衣脸上,嘴角立即有鲜血蜿蜒流下。“下贱!”对莫昊睿的凶悍的□□,尹寒衣已经没有感觉。自剑伤传来的疼痛越来越深。大哥,你娶了公主,你会开心吗?你还能在银杏树下尽情的舞剑吗?莫欢歌是不是又在借酒浇愁?仿佛看见在很远的地方,有个男子捧着烈酒,酒液倾泄而下,对饮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