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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楚凝的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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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情提要:楚典召开武林大会。恢复记忆的尹寒衣决定离开,却在武林大会上被指通敌!有证据说明尹寒衣是凤戈人。楚典挡着众人的面挥剑“刺死”尹寒衣。
031
阳城的天尚未亮,黎明前更显黑暗。清冷的街道上灰蒙蒙的蜿蜒曲折,延伸着的方向掩映在雾色里,看不清前方。街道里,有一个人缓慢走着,步伐踉跄险些撞到围栏。要不是有人路过扶住他,他就生生地撞上围栏。他完全没有感谢那人的意思,扯掉那人的手,仍自顾自地走,只是一转身又撞到另一边。他狠狠地捶向墙,却又扶住墙摸索着前进。
“楚凝!站在!”那人恼怒着拉着他,“有本事黑吃黑?没本事走路?”
“黑吃黑?”楚凝冷冷一笑,“很好的说法,你知道了?”
凌云尘的脸色绝称不上好看:“云纾报告说你把尹寒衣送走时,我很想宰了你,但现在更想问理由。最好给一个足够分量的理由。不然,”凌云尘掐住楚凝的脖子把他按到墙上, “这里真的会多五个窟窿!”
楚凝闭着眼睛,表情很不以为然:“好啊,带我去你那,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理由……”
凌云尘把楚凝放在椅子上,一路上横抱着他。知道楚凝没有把原本要交给自己的尹寒衣送来时,大为恼火,冲出去要找楚凝算账,却在看见他摸索着走路时。怒火全无。没有车子来接,自己竟将他一路抱回宅邸!
楚凝似乎没有感到凌云尘的怒火,依然微笑着玩弄落到手上的幺蛾。凌云尘挥挥衣袖,幺蛾飞走。“你的蛾子呢?”
“蛾子翅膀上涂上毒药,药死了送寒衣哥哥的人,所以蛾子们也都中毒死掉了!”楚凝话语轻松,倒不知这句话在对方心中是怎样的震撼。
“把蛾子杀了?你辛苦喂养的?”
“连寒衣哥哥,我都想杀,又有什么不能杀的?”
“他到底在哪?”
“皇宫。”
哈哈,凌云尘真想仰天大笑:“我是傻瓜吗?陪着你们楚家玩吗?你们还是把他给了莫昊睿?给了那个疯子?”
“你错了,不是楚家,不关哥哥的事,只是我,是我把寒衣哥哥给了莫昊睿。”
凌云尘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为什么?”
“哥哥杀了寒衣哥哥,叶梓炀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养精蓄锐多年的钌址就会对西朝开战。他们两虎相争,凤戈就会得利。这不正是你的期待吗?凤戈大将凌云尘?”
“第一:你怎么知道钌址会和西朝开战?第二,尹寒衣给了莫昊睿,你就不怕莫昊睿杀了他?”
“叶梓炀根本不知寒衣哥哥没死,他所有的心思都是怎样报复西朝,即使不开战,他也不会让,不会让哥哥好过……”说到这他的声音有些低,“莫昊睿最大的乐趣就是折磨人,他最不愿见的就是让人轻松地死去。放心吧,寒衣哥哥绝对活得到你把他‘请’回凤戈的时候。”
凌云尘看得出楚凝在说话时看似轻松,还一直把玩着衣服上的小器物,但颤抖的睫毛显露出他的不安:“你这是让楚典犯欺君之罪?”
啪!衣服上的珍珠被扯下:“你错了,只有这样,哥哥才能不犯欺君之罪!我不会让他犯欺君之罪。”
凌云尘阵阵心寒,一向以来自认为算得上心狠手毒,为达目的可以杀人无数。可是在这位看似单纯,眼睛如水般清澈的楚凝面前,仍自叹弗如。楚凝可以轻易看透别人的内心,利用内心的弱点打击人。连自己的至亲挚友,他都能毫无感情地背叛。原以为他只是恨尹寒衣,但现在看来似乎远不止如此。
“楚凝,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们合作的条件就是永远别问我理由。”
楚门——
楚典坐在庭院内,庭院里很安静。只有凋零了的银杏树叶被风吹的簌簌响动。
“哥哥明天就走?”
“对,这次恐怕不好在皇上那交代。凝有什么好主意?”
楚凝蹲到楚典身旁,仰头‘看’他:“皇上不会怪罪哥哥的,不然也不会暗示要为哥哥娶亲!”
楚典黯然地闭上眼睛,“娶亲”——皇上书信暗示德滢公主已到婚嫁年龄,他又认为楚典是不二人选。看到信的一刻无异于五雷轰顶,原本以为已经接受既定的道路:像父亲一样,迎娶西朝的一位公主,为楚家延续后代,继续保护西朝。命运摆在面前时,脑海里却浮现着另一个的身影。他从未要求过自己什么,总是无私地站在在自己的身后。看到他离开的背影时。突然害怕以后可能看不到了。那个想法真让自己也吓了一跳。
“哥哥,能把你的手给我吗?”楚凝握着楚典的手:“最后一次看见哥哥的手时,掌心布满因练剑导致的老茧。我从未看见你的手里除了剑还握着什么。除了剑,哥哥,你还想握着什么?”
除了剑?除了剑,我还想握着的东西却始终握不住,不答反问:“这趟回来,凝可能会有一个嫂嫂,期不期待?”
“为什么你在笑?为什么你还能笑?”更紧地握着他的手。
额?楚典有些困惑,“凝,你?”
“为什么你总是甘心地接受安排?告诉我,做楚家门主真的开心吗?每次杀了不想杀的人时,开心吗?回绝爱你的人,甘愿娶一个几乎不曾见过面的人,甘心吗?”
“开不开心并不重要,这只是责任和使命。”
“可是我想让哥哥开心,不想让哥哥被责任和使命困住!”
揉揉楚凝的头发,淡淡叹道:“凝还小,很多事你并不明白。”
“我明白。我不想让你难过,不管做什么都不想让你难过。只想让你开开心心。”楚凝伏在楚典的怀里呢喃着哭泣。很久没看到他哭了,楚典拥着他,恍惚中又回到了小时候,凝和寒衣都会因吵架委屈而偷偷抹泪的时候——早已一去不返。
楚典并不知伏在他膝盖上的孩子,脑海里正回忆着什么,那日楚典“杀死”尹寒衣——
“凝,把寒衣送到西城门。有人在那接应。”楚典撕下自己的衣服缠在尹寒衣的胸前。
“哥哥放心,我一定送到。”
寒衣我放你自由,以后就不要回来了。
西城门预备着为应急准备的人,只要楚门人亮出楚家腰牌,接应人老李就会把要送的人或物送到安全的位置。送人保平安,送物保万全。这是源于对楚门的忠心和信赖,所以当老李被无数只沾染着毒药的蛾子包围时,仍然诧异着不知何故。他瞪大着眼睛怒吼着奔向马车,还未迈出一步,便剧毒攻心,脸霎时间变成污黑。至死也不明白为何一直效忠的楚家要杀自己。
马车里的人朝外面挥挥手,便有人将尸体拖回房内,满天大火随即烧起。从楚家的高台上可以看见西边城门的大火,这火原本意味着接到尹寒衣后,老李放火烧了自家,让人们以为自己被烧死,所以没人会去调查为何老李一家会消失,更不可能想到老李把尹寒衣送走。现在的火却恰恰掩盖了老李被毒死的事实!
车里摇晃着,尹寒衣渐渐睁开眼睛:“凝?”胸口的疼痛传来,话也说不出。
“醒了?”楚凝把他扶起,“胸口疼?虽然偏离了要害处,还是很疼吧?”
“我们去?”
“不要误会哥哥,哥哥是为了掩人耳目才伤你。现在我会送你到安全的地方。凝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没有怪过大哥……”
楚凝笑了:“寒衣哥哥,你看,哥哥就是让我送你到这来。”
黑压压的军队已经将他们围住,无数的□□指着此处,安静无声,似乎下一刻漫天飞箭便会射下。尹寒衣看看楚凝,再看看这漫天利箭,终于明了。“谢谢凝把我送来。”
“不必客气,这是凝的责任。以后哥哥还会记得凝儿吗?”
“凝儿,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是我最爱的弟弟。可否帮我个忙?”
“请说。”
“帮我和大哥说,谢谢大哥这些年的照顾,寒衣可能今生再不会报答他,也不想说下辈子报答他的鬼话。所以这一生,寒衣的命可以给他,为了凝儿,为了大哥,为了楚门。寒衣死而无憾。”
押解尹寒衣的军队走远,楚凝依然站在原地。谋策已久的事终于如愿进行,该喜悦吗?当然不。很久之前,自己就知道即使计谋达成,也不会开心。只是没想到竟然是如此难受!难受到心底如受针扎。久久地站在原地听着马蹄声渐渐消失,才缓缓地回过头,对木然地站着的赶车人说:“把马车停到那吧……”楚凝指着的方向正是万丈悬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