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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回归阳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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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情提要:楚典被人暗算,身重剧毒,幸被赶来的尹寒衣所救;再次回到边关——泓水河的尹寒衣恢复了部分记忆;叶梓炀带他来到大草原……
021
“阳城啊,我尹寒衣又回来了。”回到家乡的尹寒衣心情极为欢畅,“看看笑蝶姐姐。”
“不好意思,叶公子,我家少爷的人品就是这么差,您别介意。”
“无妨,我们先去拜见楚门主。”
天香居——
“笑蝶姐姐,你的寒衣回来了!”
“寒衣?”笑蝶三步并一步跑到面前:“快走,快走,快走!”推着往外赶。
“姐姐做什么?别赶我啊!”
“你是不是不知道?你大哥说要杀你呢!赶紧逃吧。”
“大哥说气话而已,他不会动真格的。”
“今时不同往日,楚门主不是中毒回来的吗?听你家的仆从说这是中了渐渐深入的毒,就是合着日常饮食一点点累积成的。说是家人或是熟人所为,才……寒衣,你别这么快就跑啊,你听我说完!”
尹寒衣冲回楚家,楚典正和叶梓炀聊的正欢——笑得灿若桃花,哪有一点中毒的迹象?
“寒衣你终于肯死回来了?没被仇家砍死,真是万幸。”楚典转头对叶梓炀说:“刚说到寒衣剪了羊毛,后来呢?”
“大家只好去做烤全羊了。”
“大哥!”真是不大吼都不行了,为什么叶梓炀在时,大家都会忽略我的存在?
“寒衣,你吼什么?真是没礼貌,叶老弟不如你先去休息吧,我要教育这小子。”叶梓炀临走还背对楚典对尹寒衣做了个吻的唇形,尹寒衣登时鸡皮疙瘩直掉,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人?
“寒衣,你还要挤眉弄眼到什么时候?这些天你都做了什么?”
“某人不是和你说了吗?”
“我现在要听你说,你最好如实报告,那天为什么去边关?又为什么失踪?”
“我?”楚典的话将尹寒衣的记忆推到一个月之前,纷乱的记忆涌进来。哥哥如果知道我恢复记忆,他会怎样看我?还会当我是弟弟吗?
“说话啊!眼睛瞪那么大做什么?离家出走还有理了?这些天,大家为了找你,都乱成一团。不要以为我们都惦记你,主要是担心万一你被哪个仇家陈尸了,会污染环境!”
“我,我去散心而已。”
“散心都散出西朝了?这心散的可真远!不亲眼所见我还真不敢相信,你居然给我散回一个弟夫!”
“弟——弟——弟夫?”
“枉我们还担心你,你还真是风流快乐,乐不思蜀。你有没有想过什么时候拜会父母?我是不是要把云游中的老爹请回来?”
“大——大——哥,不是,你误会了!”
“又结巴了……算了,我也不逼你。对叶老弟做了什么,就要负责!要是始乱终弃,我饶不了你!”叶梓炀,我尹寒衣立誓,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阿嚏!谁在思念我?叶梓炀听到笛声,甚为好奇,寻声走去。一个少年坐在亭子内,吹奏着翠绿色的笛子,配合着竹叶的沙沙声,浑然一体,仿若天籁。“谁在那?”
“抱歉打扰到你,在下叶梓炀,是尹寒衣的朋友。刚刚的笛声很美。”
“您是寒衣哥哥提过的人,救过寒衣哥哥的,对吧?我是楚凝。”他笑了。翠竹、古亭、执笛的少年,宛若画卷。叶梓炀略一失神,他的笑容仿佛有魔性般,可以抓住人心!
“凝儿!”尹寒衣闪电般把楚凝挡在身后,顺便狠狠瞪叶梓炀。
“寒衣哥哥终于回来了,凝儿很挂念你。”楚凝搂着尹寒衣,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哥哥都变的好凶,总是在吵架和发脾气,还逼着问我知不知道你在哪……”“别担心,我已经跟大哥解释清楚了。”
“寒衣哥哥,家里好像有不正常的地方,哥哥回来的时候中了毒,还说是家里人所为。寒衣哥哥,我很担心……”
“没事,哥哥会有办法解决。”
“哥哥已经杀了好几个说是奸细的人了,我很害怕这样的哥哥。”
“没事的,会没事的……”
尹寒衣最终还是没有告诉大哥关于恢复记忆的事。贪恋着心无旁骛作弟弟的时候。作为尹寒衣可以接受关怀和爱护,作为安陵晗呢?安陵晗能以什么身份留在楚家?大哥,我迷惑了,我究竟是谁?这些年里,你一直都知道我是谁吧。你真的是仅仅把我当成弟弟吗?我,我在怀疑?我在怀疑大哥吗?
“在想什么?”
“啊!”尹寒衣从床上弹起来,“什么时候进来的?”
“来了有一会儿了,看你在想事情就没打扰。”
“滚回你的房里去,我现在没空和你说话。”
“楚大哥都承认我是弟夫了,我在这睡有什么不妥?”
“你还敢说?你是怎么骗得他?”
“就说你霸王硬上弓嘛,看我这么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再对照你素性不良,谁都会信。”
“这种不要脸的话,你也说的出?是不是男人?”你手无缚鸡之力?都能和大象打架了!连大哥都能骗,你这只修炼千年的老狐狸!
“我是考虑你的感受,不然把实情跟大哥说了?”
“他是我大哥,不是你大哥。少叫得那么亲热!”
“你的不就是我的?”
反抗等于无效。尹寒衣最终还是让大尾巴狼上了床,但在楚家地盘上,这位也不敢太造次。“你的弟弟很有意思。”
“你敢对他有意思,我肯定宰了你!”
“夫人你在吃醋吗?”叶梓炀两眼冒星星,“我好感动!”
“滚!”
“夫人多心了,虽然他很好看,和他相比你只是耐看,他五年后会是个绝色佳人,你五年后会……”
“你到底想说什么?”怒!
“他的眼里有不一样的东西。”
“他看不见,”尹寒衣说,“凝的眼睛很漂亮,可是三年前的意外导致失明,那场意外是因为……”
“因为你吗?”
“你怎么知道?”
唉,叶梓炀无奈一叹:“你别看我这样,其实我很敏感很细腻。到底是什么原因?”
022
三年前遭到劫难的尹寒衣,陷入狂乱,不仅差点杀了莫欢歌,还开始疯狂地研制毒药。在药房里足不出户,昼夜不分,茶饭不思。大家怎样开解均无济于事。在楚凝来劝解时意外发生了。“我因为太久没休息,晕倒了,碰翻烛火,药房被烧着。凝儿为了救我,被毒烟熏伤双眼……”尹寒衣的体质也是可解百毒,血液亦能救人性命。“即使渡血给他,凝儿的眼睛依然看不见……”
“你还恨莫欢歌吗?”
“恨?不恨了,早不恨了,就为了这样的事,有人差点死掉,有人盲了,我怎么还会有气量去恨?况且……”当年的人又根本不是莫欢歌。
“可是我恨……”
尹寒衣扭头看他,他安静的闭着双眼,说话时波澜不惊,但这句话却似乎蕴含很大的能量。感觉到目光,叶梓炀睁眼:“别担心,我不会……我是想告诉你,你的弟弟绝不简单。他很可能会魔眼!”
“凝儿不会武功。”
“魔眼是你的凤戈的失传绝艺,只是通过眼神就能控制人的心神。刚刚如果不是我定力足,可能已经中招。”
“叶梓炀,你要是为了中伤他的话,可以滚了!”
“好啦,我逗你玩的。”
将军府——
“怎么办?他真的想起来了?怎么办?”
“典,别慌,慢慢说。是寒衣?他恢复记忆了?”莫欢歌把披风裹到楚典身上。楚典绝不可能让别人看到自己慌乱的样子,却在莫欢歌面前毫不隐藏。把手炉交到楚典几乎冰冷的手上,心疼道:“伤还没有好。”
“今天他回家时,我已经感到不对劲,既没有顶撞我,也没有油腔滑舌,绝对有问题。”
“就这样?”
“这样还不够吗?”
“我认为你太过担心,寒衣也不是小孩子,也会长大。”不知从何时起,楚典视尹寒衣为最亲的弟弟,待他甚至比楚凝更尽心。或许因为他的不幸,楚典以最大的悲悯之心包容他,以最无私的心态教导他。结果是,尹寒衣剑法一般,轻功极烂,还刁蛮任性处处惹事,楚典也得了唠叨大妈的美誉。但莫欢歌知道尹寒衣心地善良,为了救人甚至可以不惜自己的生命;楚典苦口婆心地骂他时,并不真的发怒,反倒是微笑的看着他的时,却隐藏着沉重的担心。
古旧的院庭内——
“今天心情很好?”凌云尘撕掉花甲老人的人皮面具,“老远就见你在笑?”
“我在笑吗?”分明是张笑脸,“或许吧,只是想到或许老天也在帮忙呢。凌哥哥,你有没有这样的感觉:当你真的想完成某件事时,天都会帮你。难道不该笑吗?”
“何以见得?”
“你知道一直和寒衣哥哥在一起的是谁吗?”楚凝在凌云尘耳边低语。凌云尘难掩惊讶,“是他?怎么可能?”
“所以说天都在帮我。凌哥哥,你说我是不是该仰天大笑?”楚凝大笑着。
“凝?”分明看到他眼中升起的泪花,“别这样。冷静点。”
“怎么可能会冷静。尹寒衣,你知不知道你天生有被诛杀的理由?”笑够了,楚凝擦擦眼睛,“都笑出眼泪了。凌哥哥,我哥哥的解药有没有弄好?”
“刚刚制好,毒中的太深,你放药太重!”
“我不知道哥哥的底线,未免出差错。”
“万一那天尹寒衣没赶到,你大哥很可能……”
“若是如此,也只能说大哥命该如此……”楚凝幽幽道,“只有让寒衣哥哥虚弱,才可能恢复记忆。对你来说,一个残缺的安陵晗远比一个健全的尹寒衣有用的多,你在等的不就是这一天吗?”
023
咳咳!刚打开门,尹寒衣就被呛得半死。“我不在的时候,你也不来收拾一下?”抖抖遮住药匣的布帘,尘土飞扬。
“我又没有药房的钥匙,再说你这里哪个不是毒药?碰出个好歹来,谁负责?”云纾掩嘴道。
“至少也得来看看,不然耗子来吃怎么办?”
“少爷,你这是毒药,又不是粮食。你以为耗子是白痴啊?”
“我这也有补药。”站在板凳上,够下一只破破烂烂的盒子,“把这个送给天香居笑蝶,让她转交给那天生病的姑娘。”云纾接过盒子,“灰都有一尺了,会不会变质?不要吃死人啊!”
“怎么可能?”把他推出门,“顺便带只烤鸭回来。”
云纾把盒子交给笑蝶后,就恨不得赶紧离开这个充斥着糜烂气息的地方。这时他看到里间的一个房间,原本紧皱的眉宇舒展了。
“他可有发现药房异样?”隔着虚开的房门,一个声音问到。
“没有,一切均安排妥当。”
“很好,计划会照常进行。云纾,我再问你一次,你已在他身边多年,跟他的感情已深,你会不会无法狠心?”
“请大人放心,我决无二心……”
“碧霄公子?真的是你?”一个醉汉摇摇晃晃地揽住云纾的腰,“果真是碧霄,当年一见惊为天人,至今未亲芳泽……”
“你认错人了。”云纾要掰开他的手。
“碧霄何必扭捏,我可是那夜差点就买下公子的人啊。”
“你认错人了,放手!”云纾奋力推开他,但是那人却越搂越紧。这时那人被扯离云纾视线,被一股力量拉进房内。隔着门缝看到,那个人的脖子被紧紧掐住,掐着的手指渐渐嵌入脖子,鲜血顺着窟窿汩汩流出。眼睛睁得似乎要掉出来,惊恐地张大嘴巴却不能发出一丝声音,两腿离地胡乱蹬着,终于不动了。把尸体丢在地上,凶手转过头还带着笑意:“云纾早些回去吧,天气冷,记得添件衣服……”
“云尘大哥,告辞。”
云纾刚离开天香居,就迎面碰到尹寒衣:“少爷你跑来做什么?”尹寒衣一副悲痛的样子:“我错了,我忘了你从不来妓院。云纾,你没事吧?”看着云纾脸色不好。
“亏你现在才想起来,晚了,没得原谅。”
“别这样,求你别生气,”尹寒衣捧起一只烤鸭,“大不了赔你烤鸭?”
“不是谁都像你那么贪吃!”云纾不禁好笑,“我早就不在意,你别紧张。”
“那就好,那就好,”尹寒衣长舒口气,“身为男人,怎么可以讨厌妓院?你的心理障碍应该克服。”
“什么?啊!少爷你放开我!”
“在哪跌倒就在哪爬起,走吧!带你克服去!”夹起云纾往妓院进,云纾鬼哭狼嚎。这哪是逛青楼?分明是强抢民男、逼良为娼啊!
云纾一脸黑线着被姑娘们左拥右抱,心思却飘移到很久之前——
四年前——
洛城——西朝里仅次于京城和阳城的第三大城。洛城最大的勾栏苑正在进行一场竞拍。“诸位大人,这可是难得一见的绝色。请看这似雪肌肤,这魅人的脸蛋,今晚谁出价高,这位碧霄公子就是大人的了。”
高高的展示台上,仅披薄纱的男孩儿蜷着身体,不想听充满欲望的声音,不想看贪婪的目光。台下越来越喧闹,在欢呼声后终于沉寂。已经决定了吗?混沌中被人抱起来,离开吵闹的人群。直到被放到床上,才看清抱着自己的人竟也是一个少年,年龄与己相仿。那人开始解衣服。又要开始了?闭上眼睛等待痛苦降临的时候。等了一会儿,什么都没发生。反被扶起来并被披上衣服。
“赶紧穿衣服,外面超冷。窗户在哪?怎么糊起来?真麻烦。”那个人奋力撕着窗户上的纸。“怎么愣着?快点啊,你不想走吗?”终于打开窗户,他对男孩说。
“走?去哪?”
“离开这里啊!你不会一直想在妓院吧?跟我走,我带你离开。”
云纾看着尹寒衣哈哈大笑着跟姑娘们调情,那个少年——微笑着带自己逃离妓院的少年何时已经长大?不过,自己真该早点看清这位的本质,当年一分钱都不带,居然敢跑到妓院标下头牌,还把头牌盗走!真的很有尹寒衣的风格。
顶顶咣咣,“靠,又是哪个王八蛋敢砸老娘的场?”笑蝶双手叉腰骂道,“你,又是你?陪老娘的古董八仙桌”叶梓炀眼睛一瞪:“尹寒衣在哪?”被他一瞪,笑蝶的气焰灭了一半,但还得端着架子:“这位公子,我这可是妓院,你找姑娘可以,找人的话,门口右转就是衙门。”
叶梓炀看到笑蝶背后的人影,箭步上去:“骗我帮你煎药,自己跑这风流快活?跟我回去!”扛起尹寒衣便走。
“你是什么人啊?放我下来!”
“我是你男人!”
云纾看着尹寒衣和叶梓炀吵闹着渐行渐远,不禁感慨一物降一物,一山更比一山高。只可惜,少爷,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