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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24章 仿佛是过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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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末春初的阳光很虚弱,算不上炙热。然而,周围的雪地增强了阳光的反射,刺得倾流的双眼生疼。
春天本应该到了,而这里却仍是一片白雪皑皑。更为诡异的是,迎春花,桃花等春季植物竟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肆意开放。不愧是玉岚山谷的平岚宫——没有最奇怪的,只有更奇怪的。
倾流垂下眼帘,问道:“那个雅奴是谁?”
走在前边的夜宁闻言,停下了脚步。她转过头,面无表情地说:“你现在有资格提问吗?你只是一个□□,一个专供主人发泄的工具而已。”
“我知道。”倾流有些无奈地笑笑。夜宁究竟还是夜宁,不管怎么变,也还是难得从她嘴里找出一句中听的话来。“我知道我没了发言权。”
“知道就好。”夜宁回过头,冷冷地说着,又朝前走去。
“我们要去哪里?”倾流忍不住问。
“接天台。”
平岚宫接天台,是历任宫主接见各大部主的地方。上接天台不是吃棍子就是吃刀子,运气好点的,就是什么也吃不到。倾流对平岚宫接天台有所耳闻,只是奇怪平岚为什么会让自己去那儿。
吉春吉夏架着他,爬上了接天台堪比泰山十八盘的解题,再把他带到台上的一个小角落。
此时,接天台上竟站满了平岚宫八大部的部主与各路分舵舵主。倾流望了望黑压压的人头,他们或男或女,或老或少,脸上无一不流露着惊恐的表情,似乎对那主座上的人怀着莫名的位居。主座下面的一级阶梯上,站着四个年轻男女,浑身散发着与他们脚下那群人与众不同的孤傲气质。其中有两女倾流是认识的,那个一身黄衣的是夜宁,一袭青衫的是步沅。另外两个都是二十出头的俊秀少年,一人灰色粗布长衫,但其身的气势却极其沉稳。另一人一身织锦长衫,模样稍显稚嫩。想必,他们四个就是平岚座下的四大坛主了。
倾流站在角落,因而看不到主座上坐着的那个人。但是他知道,此刻坐在主座上的,一定就是平岚。
“姜垂,当初你离开平岚宫前往帝都的时候,本宫是怎么吩咐你的?”一个慵懒却又清朗的声音响起。与此同时,八大部部主的队伍中,一个微胖的中年人表情一变,吞吞吐吐地说:“宫主……是让小的……在三月之内将靖襄王所有的产业……统归到平岚宫名下……”
“结果呢?”平岚的语气还是那般柔和,但倾流看到,姜垂此刻眼中惊惧渐渐放大,似是遇见了极可怕的事。
“小的办事不力,还没来得及把事办完,靖襄王就派人报告了九天殿……然后,小的怕九天殿的人来犯……就回来了……”
“哦?”主座之上的人淡淡地说,“徐牧飞。”
“属下在。”四大坛主中那个灰衣男子朝主座半跪下来,恭敬地应着。
“你说,姜部主该受何刑?”
“禀宫主,姜部主办事不力,且让靖襄王与九天殿勾结到了一起,本来平岚宫与九天殿便是水火不容,尤其是夏侯放接任九天殿主事之后,形势更是严峻。姜部主此举,实是助了敌人一臂之力。”徐牧飞顿了顿,说:“按照平岚宫的法典,姜部主该受的是——醢刑。”
徐牧飞话音刚落,便传来众人的吸气声。而姜垂,已吓得瘫坐在了地上。
倾流隐在角落里,也微有惊诧。醢刑,这是上古朝廷流传的一种酷刑,是将犯人剁成肉酱,不留全尸,没想到平岚宫的刑法竟严厉如斯。
“是么?”那声音没有惊诧,也无害怕,仍旧云淡风清,“徐牧飞,那就交给你执行了。另外他的家人也顺便解决了,本宫没那个闲钱去养废物。”
“属下遵命。”徐牧飞一挥手,便有几个人上前,分别钳住姜垂的四肢,准备把他拖下接天台去。原本一脸绝望的姜垂听见平岚最后一句话,立即大声喊道:“宫主,求您了!看在小的为平岚宫尽了二十年心力的份上,饶了我那十八岁的儿子吧!”
“你还有个儿子?”平岚似乎有些惊讶,“北影,姜垂的儿子品貌如何?”
四大坛主中那个稍显稚嫩的少年开口说道:“禀宫主,姜垂之子姜阳,姿色出众,还可入眼。”
“那我便饶了他的儿子。”还没等姜垂脸上露出喜色,平岚又说:“把姜阳丢到春宫去做□□,本宫要用他来招待青州舵的客人。”
“属下遵命。”北影低头应道。
姜垂彻底绝望了。他明白,让姜阳做□□,那就等于是要了他的命。他委顿在地,任那几个人将自己拖下了接天台。
而这一过程中,没有人站出来为姜垂求情。因为谁都知道,自己今日之所以能够站在接天台,那是因为自己是个人才。但同时,自己也一文不值,因为平岚宫向来是不缺人才的。
“金部部主暂由许子漠担任。好了,你们下去吧。”
倾流看见那些人松了一口气,往接天台下走去。不一会儿,整个接天台只剩下他自己,架着他的吉春吉夏,四大坛主,还有坐在主座上的那个人。
然而这么多人站在这儿,却没有一人先开口说话。接天台上一片沉默。
仿佛是过了很久,倾流听到了一声叹息,接着耳边传来平岚的声音:“把他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