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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六十四章 八爷诉情 ...

  •   岫云寺因为由康熙皇帝亲自赐名,故而皇亲国戚往来较为频繁,皇家后妃及贵族女眷常来此上香礼佛,偶尔太后太妃们也会出宫到岫云寺听经,以修身养性,这也是枯燥的宫廷生活外的一道独特风景,也是难得的出宫机会,所以岫云寺里专门整理出几间如我现在的住所这般或清幽雅致或华丽堂皇的小院来供贵妇们使用。
      我住的这件小院就是其中一间,看的出,前任来此住过的女眷是个清雅之人,在书案上,留有她的一副字,字迹清秀,婉转有力,拿起一看:
      蝶恋花
      庭院深深深几许?
      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
      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
      雨横风狂三月暮,门掩黄昏,无计留春住。
      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
      是北宋欧阳修的《蝶恋花》,这也是一个闺怨深深的女人呐!
      太后的懿旨说是让我来岫云寺思过,那么听经抄经就是我必修课,每日和僧人们一道早课,然后用过素斋,就开始抄经,虽然我这些佛经我不是很懂,但是练练毛笔字也未尝不可,到下午的时候我会去听主持大师讲经说法,少了在四府时的勾心斗角和那些流言碎语,日子虽然单调但也平静,只是时时会想起我那失踪的寿儿,不知他此时又在何方?可曾吃饱穿暖?还有那个人,他心中对我可有一丝想念……
      这日正抄到佛学著作《妙色王求法偈》,看到这一句:“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放下笔,我深深地叹口气。
      佛学上的东西,大多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很多的句子我都是一知半解,但这句,也许是我自己深有体会吧:人生在世是有很多让人感到害怕或畏惧的事,就比如说生命,如朝露一般,虽晶莹美丽,但在旦夕间就会化为乌有,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好像我的寿儿,明明刚刚还在我的眼皮底下,一转眼就不见了,生命真的是奇妙而脆弱。因为有了爱,所以才有了牵挂,心中就有了忧虑和恐慌,心中没有爱,就没有牵挂,也就没有了忧虑和恐慌。
      这句话,是不是在我身上也适用呢?假如我不是心中对四阿哥存有爱,怎会在寿儿的满月宴上醉言醉语?怎么会在听到他不肯亲自去找寿儿的时候,出言不逊?这一切,都归结于我对四阿哥始终有爱。
      那么,如果我放下心中对他的执爱,我是不是会过得好一点?是不是以后就不会在他不在的夜晚,辗转难眠,猜测他宿在何处,更不会在听到别的女人为他生儿育女的时候心中刺痛,不会再担心他移情别恋,迎娶新人,这样,是不是能让大多数人的心意得到满足?不再有争风吃醋,继而天下太平,世界大同呢?
      “主子,八爷来了,听说你在这,要来拜访,你见不见?”正在思索,清儿忽然进来说。
      “八爷?”我愣住,他不忙着朝上的事,到这来干嘛?我略一思索:“还是不见了吧,我是被罚来此思过,如果任意会客,让太后知道了怎么办?你就说我在睡觉吧”
      “是,主子”清儿点点头,出门去,却听到她的惊呼:“八爷!”
      “起来吧,不用行礼,你主子呢?”原来是八爷,他倒是不请自来,是个很自觉的人啊。
      我看看不请他进来不行了,就放下经文,走出门招呼:“八爷来了?屋里坐吧!”对他,我始终不能以“八弟”相称,总感觉,他那样的人,跟我始终是有距离的。
      再见八爷,他还是那样的温文尔雅,如淡雅的君子兰,总是浑身散发着让人觉得安心的味道,银色滚金边的长衫与手上的折扇相得益彰,越发显得他玉树临风,器宇不凡,嘴角的那抹笑容也如往昔那样淡淡地挂在嘴角。
      他笑着进屋,落座后笑着说:“看来好像四嫂不怎么欢迎我啊?”
      我挥手让清儿上茶:“怎么会?只是,我是被太后的懿旨罚来此思过的”
      说到这,我自嘲地笑了笑,又接着说:“若是被太后知晓我不安心思过,私自会客,我大不了就在此常住,可要是连累你,我的罪过就大了”
      “这个你放心,我自有分寸”他品了一口茶,然后说。
      听到他的话,我心里明了,他们这些整天玩弄权术的人,对于这些事,只怕我们只考虑了一步,他们就考虑到后面一百步了,既然他说他有分寸,那就真的是不用我操心,当下,我安心下来,笑言:“八爷今儿怎么有闲情来这岫云寺啊?”
      他却没接我的话,只是环视了一下这间屋子,然后目光停留在墙上的那幅字上面:“你觉得这幅字的主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看到的正是那副我在屋子里发现的前任住客留下的那副《蝶恋花》,我看写的很不错,就让清儿挂了起来,没想到却入了他的眼。
      “恕我眼拙,倒是看不出,不过,应该是一个满腹辛酸无人诉的闺怨女子吧,也是一个伤心人啊!”说到这,我喟叹一声。
      “你说得对”他附和我,
      我好奇地问:“八爷也有同感?”
      “这幅字,是我额娘留下的”
      “良妃娘娘?”那我真的说错话了,怎能在人家儿子面前说人家额娘满腹闺怨呢,这不是摆明了说良妃娘娘不受宠吗?我忙干笑:“那个,八爷,我刚才是胡说的,你不要在意,那也可能是娘娘一时性起玩笑之作罢了,我对于这些诗文什么的一向不是很懂……”
      他抬手阻止我继续絮絮叨叨:“淡云”
      他忽然换了称呼,“你不必解释,我了解,这就是额娘的心情,她对皇阿玛的心情。在皇宫里,人人都认为额娘与世无争,因为她从不参加妃嫔间的明争暗斗,争风吃醋,都以为她不把皇阿玛放在心上,其实,只有我才知道,她对皇阿玛的感情始终压在她的心底,因为额娘的身份低微,没有任何背景的情况下,容不得她去争,只有淡然,让别人以为我们没有威胁性,这样才成保住她,保住我
      儿时在上书房,太子背书背不出,师傅就打我和四哥,如果四哥挨打,佟皇后就会找皇阿玛理论,渐渐地师傅就只打我,而我每每向额娘诉苦,额娘只是笑着帮我擦药,但从不帮我出头,我曾经恨过额娘,认为她冷血,看到自己的亲生儿子受苦,都不肯施以援手,后来慢慢长大,才了解额娘有许多不得已的苦衷,在宫里,她有许多的顾忌,也许,只有在这里,她才能真的放松吧……”
      听到他的话,我若有所思:“人说,‘看一段尘世风光,谁不把悲喜来尝?’人生在世,谁的心中没有些心酸?谁又能活的真正恣意?或是纠结于情感,或是罹难与身残,或是受困于强权,更或者是金钱,谁又能真正的超脱?”
      “淡云,你……”我说完话,见他盯着我。
      我挑眉:“什么?”
      “那天,四哥……”他欲言又止,
      “你是想问那个耳光的事吧?”过了这么久,我已经不再忌讳。
      “你还好吧?”
      我笑了:“有什么不好的?难道你以为我会因为那一巴掌而受辱不过,然后自杀身亡什么的?”
      他也笑了:“是我多心”
      我站起来走到书案前,拿起经书:“我现在最大的事,就是想儿子和抄经书,那些乱七八杂的事,还是以后留着慢慢想吧”
      他走到我的身后:“你,真的不想了吗?”
      他站的离我很近,近得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热热的,让我发毛。
      我连忙退后一步:“八爷,对这个问题好像很关心啊?”
      他亲近一步,瞬间又缩短了我们之间的距离:“我当然关心,因为这表示,我又有机会了”
      我不得已,只好推开他:“八爷,你这话我不明白”
      他顺着我的手势退开了些:“淡云,你真的不明白吗?那我就把在马场想给说的话给你说完”眼睛还是盯着我。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连忙想逃,却被他一把攥住胳膊,动弹不得:“八爷,怎么说我也算是你嫂子,你这样,于理不合吧?”
      “嫂子?你以为如果我下手早一些的话,你还是我嫂子吗?你早就我的人了!你阿玛本来是要把你送到我府上的,谁知我出去办了一趟差,回来居然发现你被指给了四哥?”这绝对是一个大八卦,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过这个版本啊?退一步来说,就算这是真的吧,现在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我跟四阿哥连孩子都生了,他现在来放马后炮是不是太晚了点?怪不得,他一直对我有意无意,原来还有这一出我不知道啊。
      看他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我倒是觉得有些好笑:“那么,八爷,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有什么用?难不成你指望我跟着你私奔?就算我肯,你肯吗?你舍得你辛辛苦苦得来的地位吗?你舍得锦衣玉食,前呼后拥的生活吗?愿意跟我一起成为通缉犯,背上私通兄嫂的恶名吗?这些,你是否想过?”
      “我想过,可我不甘心”他握着我肩膀的手松了松,
      “那就是了,这说明你不是真的爱我,我觉得,你只是不满意原本要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走,心中不甘罢了”
      “你,非要这样践踏我的心意吗?”
      “那好,我知道你的心意了,可是看你我如今的这个身份,你准备怎么办?要我和你暗通款曲,私下幽会?还是让你在城外买个小院金屋藏娇?”
      听罢我的话,他有些颓废,放开手,走了出去:“我不知道,我得好好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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