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清云淡（清穿）》茶香一缕

48、第四十八章 如此李卫

　　我刚睁开眼睛，清儿这丫头就好像在我床幔里装了监视器似的，立马带着凝碧把粉色湘妃纱帘子撩起挂在床架上的两个红玉玛瑙帐钩上，过来伺候我起身。
　　“清儿，你让我再懒一会行吗？”我耍赖地说。
　　“我的好格格啊，你这都赖了几回了？爷上朝都快回来了，这早膳也热了几回了，你还是不起。这要是换了别的福晋的，还不得早早起来伺候爷上朝？还好因为有身子，福晋免了请安，不然你这样，让福晋知道了可怎么好？”清儿像一个管家婆，嘴里叨叨个不停。
　　“清儿，你啊，看来我真的要把你嫁出去了，看你这唠叨的样子，活生生就是一个难缠的管家婆嘛！”
　　我继续躺着和清儿哈拉，就是不愿起来，我本来就是一个生性懒惰的人，这回有了孩子，身上越发觉得懒，总觉得被窝里是最舒服的。
　　清儿拿我没办法，又不敢过来拉我，只好站在床边和我大眼瞪小眼。
　　正僵持着，凝烟走了进来：“爷刚才让清书苏培盛来传话说，让主子赶紧起身，爷在书房等主子，说有事相商。”
　　清儿听到这话，马上眉开眼笑：“主子，看来还是爷了解你，这不，专门让苏公公来传话叫你起床呢，看你这回还怎么赖床？”
　　我只好坐起身来：“你们啊，都被你们爷吓坏了，他说什么你们都听，连带我也受罪”
　　清儿麻利地伺候我穿衣系带，而凝碧则从衣橱里捧出一套草绿色滚金边绣着或深或浅各种姿态的□□的衣服来。
　　“主子，今日穿这套衣服，你看可好？”凝碧把衣服捧到我眼前说。
　　清儿正在替我梳头，忙着把那一支支的钗环插进我的头发，我看了看衣服说：“这套衣服倒是不错，我怎么不记得什么时候做得这套衣服啊？”
　　一边在那擦桌子的香儿轻笑一声：“主子，这种事你什么时候记住过？什么衣衫袄裤，胭脂水粉，珠宝钗环，这些都是爷交代奴婢们帮你留意着，这是前儿爷看你两天穿的衣服都是同一套，就吩咐咱们京里最好的“锦织坊”来给你做了各色宫装两箱，还送来些配件什么的有一箱，主子，你要不要看看？”
　　清儿已经帮我梳好头，正和凝碧帮我换装，穿同色的花盆底鞋，听到香儿这么说，从我身后探出头对香儿说：“哎呀，香儿，你就别添乱了，那也衣服什么的又没长脚，什么时候看不行，横竖摆在屋子里。你没听见刚才凝烟说爷在书房等着和主子有事相商吗？主子这不起床都已经磨蹭了半天，你还在这添乱，看一会主子去迟了，让爷好等，你担当的起吗？擦你的桌子吧！”
　　香儿听了不再做声，闷闷地一个人擦桌子。
　　我看着清儿头上急出的汗珠，拿帕子给她擦了擦：“清儿，你不用着急，你想你们爷是什么身份，会有重要的事跟我说？左不过是看我起床没有，让我出去走走罢了，你不必着急，慢慢地，咱们啊，悠着来，看你这张小嘴，跟刀子似的，把好好地香儿给快说哭了不是？”
　　清儿笑笑说：“清儿知道了，主子，拾掇好了，咱走吧？”
　　我从她手里接过同样是滚着金边帕子，走到香儿跟前，拍拍她的肩膀：“香儿，别跟清儿生气了，我刚才已经说过她了”
　　清儿香儿红着眼，看起来像一只可怜的兔子似的：“主子，香儿没有生气，只是觉得自己不争气，没有清儿她们能干，所以才觉得难受的”
　　“谁说的？在我眼里，你们一个个都比我能干，都是好样儿的，不要妄自菲薄，我这屋里啊，离了你们谁都不成，别难受了，干活去吧”
　　这些小丫头，岁数不大，弯弯曲曲的心思还不少呢。
　　安抚了香儿，扶着清儿，带着凝烟往四阿哥的书斋而去。
　　虽说这四府占地广阔，这楼与楼，院与院相隔甚远，但我的小院却只与四阿哥的书斋只有一墙之隔，没几步可就走到地方了。
　　这个书斋与我的小院风格迥然不同，处处透着严谨，未走进屋子就觉得感到一股阳刚之气。
　　守在门口的苏培盛看见我来了，一溜小跑过来搀着我：“云福晋，你可来了，爷问了好几回了呢”
　　“是吗？你们爷这么着急找我干嘛？火上房了？要我去救火呢？”我扶着他的袖子往院子里走。
　　苏培盛连忙陪笑道：“瞧云福晋这话说的，这真要是火上房了要救火，也无需劳动云福晋你的大驾啊，有奴才们呢，这不是爷担心你嘛”
　　“苏公公，你可跟你们爷不一样，你们爷整天绷着个脸，你却是对谁都笑脸相迎，你们主仆俩可真是……”我笑着摇摇头。
　　“云福晋所言极是，奴才就是穷尽平生，也不能及爷其一啊”苏培盛倒是会说话。
　　两人说话间，可就进了屋门。
　　屋子里，不止有四阿哥在，还有一个年轻男子，一位着汉服的年轻女子，见有外人，我忙给四阿哥行礼。
　　他忙走过来扶住我：“起来吧，当心身子”
　　我跟着他走到桌前坐下，这张桌子，比我屋子里那张好多了，是真正的黄花梨木做得，瞧这雕的花样，都透着精致。
　　清书利落地端上景泰蓝茶杯，这茶真是好茶，刚一端到屋子里，就觉得满室馨香，透彻心腑，连我这不懂茶的人也觉得此茶实非凡品。
　　品了一口，顿觉唇齿留香，放下茶杯，我看向四阿哥：“怎么？爷请我是来品茶来了？”
　　他喝口茶，看我一眼，对底下的那个年轻人和姑娘说：“见礼吧”
　　那个年轻人与姑娘二人分别跪下：“奴才李卫，见过云福晋，给云福晋请安。”
　　原来这就是李卫啊。
　　那个姑娘等李卫说完，也盈盈下拜：“民女柳琴心拜见云福晋，云福晋吉祥”
　　我忙说：“起来吧，起来吧，李卫你和这位姑娘就不必多礼了，你二人既然能进得了爷的书斋，那可见四爷没有把你们当外人看，就不要拘礼了。”
　　二人谢过，站在一旁，我看着那个李卫，长的一副瘦瘦弱弱的样子，好像一阵风就能把他给吹跑，那张脸也没什么出奇的，只那双眼睛，分明透着机警，让人过目不忘。
　　那姑娘却生的一副美人样儿，青丝如墨，脸如春月，身材苗条。虽是青衣粗布的寻常打扮，却能让人感到她好像如豪门大户家的小姐一样，看年纪也就是十来岁左右。
　　“爷，这让我来就是认识他们二人的？”我纳闷地说。
　　“他们有些矛盾，你来化解一下”他说，
　　我又不是居民委员会的，还负责调节矛盾？话又说回来，闲着也是闲着，且听听他们是什么矛盾吧。
　　“李卫，你说吧，所为何事？”
　　李卫看了眼那个姑娘，说：“那李卫就说了。这位琴心姑娘是奴才在山西办差认识的，当时她家遭贪官陷害，差一点流落青楼，奴才听了琴心姑娘的遭遇，对她心生怜惜，就豁着一股蛮劲儿为她家洗刷冤屈，这些日子相处久了，奴才对琴心姑娘心有好感，就向她表白，她也答应了，皇上听说了此事，还为我们赐婚”
　　我听到这，真是一头雾水：“赐婚，这不很好吗？这又矛盾什么呢？”
　　李卫接着说：“云福晋听我说完，我本以为琴心她是对我有意才答应的，谁知道我今日才明白她是为报恩而嫁，所以特来请四爷向皇上禀明，取消赐婚，还琴心姑娘一个自由之身，可是琴心姑娘死活不同意取消婚约”
　　原来是这样。
　　“好了，李卫，你说完了，我也得听听这琴心姑娘怎么说不是？琴心姑娘，你也说说吧”
　　琴心低头不语。
　　我笑笑：“好，我知汉人注重含蓄，这等婚姻大事，叫一个姑娘家自己说出口，也确实难为，这样吧，我来问，你点头或这摇头即可，你意下如何？”
　　那琴心只是点点头。
　　“你答应李卫的婚事是为报恩吗？”
　　她摇头。
　　“你是心甘情愿嫁给李卫的？”
　　她点头。
　　“没有一丝勉强？”
　　她摇头。
　　我看看李卫：“看人家姑娘都说不是为报恩而以身相许了，你还犯什么拧啊？”
　　“可今天早上，我路过她的房门时，听见她给她父亲上香时可不是这么说的，她说她有感于我为她全家伸冤才嫁给我的！”
　　“琴心姑娘，你怎么解释？”
　　那姑娘涨红了脸，鼓起勇气说：“那你怎么不把后面的话听完呢？我一开始是那样想的，可是后来，后来……”
　　“后来怎样？”李卫这个猛张飞，后面的还用说吗？
　　“李卫啊，这还用说，后来肯定是郎有情，妹有意，还问什么？真是一个呆头鹅！”我忍不住数落他，这样呆头呆脑，也不知道这姑娘怎么看上他的，难为四爷还重用他。
　　“是吗？琴心，你也喜欢我？”李卫欣喜若狂，拉住琴心问。
　　琴心被他逼得急了，只好点点头。
　　这个李卫“扑通”跪下：“谢四爷，云福晋成全”
　　“恩，去吧”四阿哥整个就是一个看戏的，戏看完了，就让演员走了。
　　两个人千恩万谢欢欢喜喜地走了。
　　“怎么想起来让我掺和这事了？”我问他，伸手把他的茶杯端过来尝一口，刚才看见他的茶与我的似有不同，就想尝一口。
　　一入口，苦得我马上吐了出来：“这什么茶啊，苦死了，你还能喝下去？”
　　“这是苦丁，对于上火有奇效，就是奇苦，刚才想劝你，谁知道你手太快了，来不及”这人一走，他的话倒多了。
　　“回答我刚才的话”
　　“哦，这不是看你整天在屋子待着，懒动弹，还喜好赖床，给你找点事做做，也给你提提精神不是？”
　　“淡云惶恐，那淡云谢过四爷的厚爱了”
　　“贫嘴！”
　　“是啊，淡云家贫，这连嘴也贫了”
　　“还贫！”
　　“是啊，淡云家是贫农”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