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清云淡（清穿）》茶香一缕

21、第二十一章 伤逝

　　二十一

　　无心插柳柳成荫，我本来无意讨好德妃，我来长春宫的两个多月，因为一直在专心绣枕头，所以从来没有出去过长春宫的门，德妃就此认为我是一个居家贤淑的女人，从我送她枕头之后，就开始对我好起来，即使平时我不当值的日子她也会叫我到正堂和她说话，真是无来由的福利啊。
　　德妃娘娘是一个温和的人，长春宫当差的宫人们平日做事，只要不触及她的底线，她一向宽厚，我想正因为这样，皇上才会给她那么多的恩宠吧，四阿哥和十四阿哥都是备受皇上垂青的阿哥，而且尽管选秀刚过，宫里又补充了那么多的新鲜血液，皇上还是没有忘记她，还是会翻她的牌子。我想作为一个宫里的女人，这样的待遇，她应该是满足的。
　　但是，女人的心都很小，小得只能容下一个人，所以每到晚上等不到皇上的日子，第二天早上她的眼里总会多了一抹惆怅，尽管她是一个温和的人，可她毕竟还是女人。
　　这天，我服侍德妃梳洗罢，看秋月进来伺候她用早膳，我就退到院子里浇花。昨晚风大，院子里的花被吹得凌乱不堪，一只黄色蝴蝶孤零零地围着花儿上下翻飞，看着它们，心里无来由的有些伤感：“蝴蝶为花醉，花却随风飞，花开为谁谢，花谢为谁悲。”不由轻吟出声，眼睛望着花和蝴蝶，心却飞到了另一个时空——我对于另个时空的亲人们来说，何尝不是一朵早凋的花呢？
　　“好悲伤的诗啊，淡云，你心中也有忧愁吗？”有人在我背后说话，我一看，原来是德妃，我忙行礼“奴婢怠慢娘娘了，娘娘恕罪”
　　“起来吧，不必多礼了”她走到花跟前，用带着金甲套的手指拨弄了一下那些被风摧残的花“淡云，你心中也有忧愁吗？”“回娘娘，奴婢没有。”
　　“呵呵，淡云，你没有说实话啊，罢了，也不逼你，你不说的话，今日且听本宫说说吧。在这宫里，没有谁敢对谁说真心话，这些日子，我冷眼看你，你不喜言语，不弄是非，是个好样的，老四这回是挑对人了。本宫十四岁进宫，和你差不多大，那时候心气高，一心想的万岁爷的专宠，我成功了，可代价是我的六阿哥没有了，也许现在你眼中的德妃娘娘是一个温和的人，可那是我强迫自己改变的结果，自从六阿哥没了，我就心灰意冷，我不争不抢，只想让我的老四和十四平平安安，别人眼里的我，得圣宠，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日子，每日在这红墙内等待万岁的垂怜，还得忍住嫉妒……”
　　此时此刻，我觉得，站在我身边的不是大清朝尊贵的德妃娘娘，而是一个关心孩子为丈夫伤心的可怜女人，我顾不得规矩，上去拍拍她的手，她吃了一惊，随后笑了笑，攥住我的手。
　　“娘娘，您要想开点，您还有四爷和十四爷呢，还有两位公主在身边，您并不孤单……”她拍拍我的手说：“是啊，我还有孩子们，淡云，还好有你在身边，以后嫁给老四也要常进宫来，我好和你说说话，我知道年氏为难你的事，你放心，我会给你做主的，好了，我们进去吧。”
　　“是，娘娘，谢娘娘对淡云的厚爱，我扶您。”德妃很够意思啊，原来她也不喜欢年氏，本来嘛，但凡上了点年纪的女人，谁会喜欢那种妖媚的女人，更何况在这制度森严的皇家，如果不是年羹尧有用，四阿哥用得上他，德妃估计不会容许年氏进四阿哥的门的。这回我嫁给“冰山”之后，应该不会被欺负了吧，在府里有福晋和“冰山”帮我，在宫里有德妃娘娘罩着我，我应该可以顺顺当当活到老吧。
　　自从四阿哥把我的枕头拿走之后，平日里除了给德妃请安，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的人影，这样一个神出鬼没的人，居然在一个清晨出现在长春宫。
　　这天该我当值，我早早就起来梳洗，准备往正堂去，谁知四阿哥突然从一个拐角闪了出来，拉着我往外就走。我忙说：“四爷，你这是……”
　　“跟我走”他拉着我一直往外走，
　　“可是今天是我当值啊，还没有告假呢……”
　　“不用了，我跟额娘说过了，你跟我走就是了”他的脚步还是不停，
　　“好嘛，我跟你走就是了，你不要一直拉着我，让人家看到多不好啊”他想了一下，松开了我的手。
　　跟着他一路毫无阻碍的出了宫，他一路无话，但是我却能感觉到他的情绪并不好，甚至有些悲伤。
　　来到“天香酒楼”，他直接走到一个雅间，让小二送酒来。
　　酒一送来，他就开始一杯接一杯地喝，也不管我，真不知道他从宫里把我弄出来就是让我看他来喝酒的吗？
　　“你怎么了？”我终于忍不住问他，
　　“弘晖殁了”半晌，他难受地说，
　　“啊？！”怪不得他那样悲伤。
　　我在四阿哥府的小住的时候，并没有见过弘晖，因为我那时候忙着躲四阿哥和年氏，只知道他是嫡福晋所出，是四阿哥的长子，所以备受宠爱。没想到突然就殁了，四阿哥的子嗣本来就不多，弘晖的死给他的打击可想而知。
　　他又开始喝，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好上前拍拍他的肩膀，
　　他突然抱住我，头埋进我的怀中，我没有防备被他吓了一跳，试图挣开，他却抱的更紧：“别动，让我抱一会。”
　　一个男人，当他表现出他强硬的一面时，你可以不为所动，但是当他表现出悲伤委屈和孩子气的行为来时，女人心中的那块柔软就被他触动了，就不由自主地想答应他的要求。
　　我站着不动，任他久久地抱住我，这个男人那样的冷硬，那样的不苟言笑，却也有这般的柔情，为他儿子的逝去如此的失态，眼前的他，只是一个刚刚失去儿子的伤心父亲，我对他的好感好像更多了一点，毕竟铁汉柔情更为女人所欣赏。糟糕，我好像对他的感觉越来越好了，这怎么办？
　　良久，他放开我，却还是拉着我的手，让我坐在身边，开始说话：“弘晖是我的第一个孩子，我和福晋都很喜欢他，虽然又有了弘时，但是我对他的宠爱不减，因为他自小聪明好学，又知书达理，连皇阿玛都喜欢他，前几日他发烧，我和福晋都以为是是着凉而已，谁料想他却……我现在一回府就会想到他的样子，想到他叫‘阿玛’，想到他习的字……”他说着，用力握紧我的手，我吃痛，叫出声。
　　他忙松了松手，手摩挲着我的，眼里有一抹歉意：“云儿，真希望你早日进府，能和我说说话，在府里，连福晋都怕我，只有你会没规矩地和我说话。弘晖殁了，我也难过，但福晋那我还得安慰她，而我只想找你”
　　“你不要难过了，弘晖如果看到你的样子，他也不会开心的，他希望看到他的阿玛是坚强的，任何事情都无法打倒的，所以你要尽快振作起来，福晋还等着你的安慰，府里还有一大堆的事等着你决定，你如果垮了，她们要依靠谁呢？弘晖虽然殁了，你还有弘时，以后还可能有更多的孩子，而弘晖只是回到天上去了，也许是你和福晋和他的缘分不够吧。”
　　他听完，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了我的手一下。

作者有话说

　　好像越来越少人看了
我都没有勇气写下去了
是不是真的不好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