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纪（网王龙樱）》淡·月殇

3、—Cvhapter Three—

　　夜晚，她看不怎么清楚周围的事物，起来的时候只能一阵胡乱摸索，然后就摸到了他熟睡后的轮廓。

　　虽然一点也看不到，但是还是感觉得到，从他的鼻孔里透出来细微的鼻息，轻轻的，把她的手弄得痒痒的。她想，毕竟他们还是不一样的。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们都是不同的存在，他会死去，但会轮回。但她不会死去，她的存在只为等待他的轮回。

　　可是，每一次遇到他之后，即使他没有一点记忆，她也心甘情愿的等待。没有一点厌倦，也可能早已厌倦，只是，这些厌倦都成了一种习惯，久而久之也无所谓了。

　　“为什么…还不睡……？”他说话就象是呓语一般，大概是她的手在他的脸上，弄痒他了吧。

　　她欲收回手，却被他抓个正着。“只…只是想起来，也…没什么。”就连这样看不见对方但却说话都会有些瑟缩。其实，她经常回樱花树上去，就在离家不远的神社，那里有一棵巨大而古老的樱花树。在他熟睡的多个夜晚，她经常在哪里度过。

　　很多事情，其实也是她不明白的。她是妖，无论她怎么改变她都只是守护着樱花树的树妖。但是，却不明白，为什么会得人类的病。比如夜盲症，真的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事情，树妖也得了人类的病？

　　会不会是真正的时间到了？

　　妖，并不是不会死，只是相对人而言，要活得长久得多。即使，每一次等待他的到来都是那么的寂寞，即使，她也了解生命长倦的寂寞。但是，她还是愿意等下去，因为她不是一个容易满足的人，她想和他在一起，生生世世。

　　“睡吧！”他的手心一直攥着她的手，至少他是那么以为的。

　　然后，她看到他继续安然的睡去，微笑之后，翩然离去。

　　这棵古老的樱花树被成为这神社的神树，因为它几乎是一年四季的绽放，常开不败。即使东来，还夹杂着雪花的天气，它犹然绽放着。

　　她坐在樱花树的半高端，周围拥簇着盛开的粉红樱花。她喜欢在这个上面休憩，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等待他的时候，她就喜欢半卧在这树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来还愿的人群。在这树上挂满了人们的许愿牌，而这些她都看过，大多也都记得。

　　这个里面还有一块是自己的，她轻笑。是啊，就在他走的时候，她决定要追随的时候，她挂上去的。其实她是最明白的，这样的方式只是一种自我安慰罢了，但还是忍不住这么做。

　　其实，她想，她和人类也是没有区别的。她依然看不到自己的寿命，不知道自己还可以等待他几生几世，其实她也好想作为平凡的人，即使顶多不过百岁就苍颜，但是很知足。

　　她闭上眼，然后又是一阵风，摇曳着樱花的花瓣，然后四处飘舞。坠落到她的和服上，她的脸上，还有她的手心，她只是睁开眼，看着这唯美的风景画。

　　樱花总是这样，飘落之后，又重新生长出花蕾，常开不败是因为她守护在这里。她经常半卧在这树丫之间，拿着古时的铜镜，照着自己的脸。看着自己酒红色的长发，松垮垮的挽做一个髻，眼眸是淡淡的樱花色。

　　她总是笑，她还是比较喜欢她现在这个样子。虽然已经不是幼稚的梳着两条麻花辫了，但是，这样看起来，至少是人类的样子。眼眸虽然还是带有些樱花色，更多的是深深的栗色。所以，她还是比较喜欢现在的样子，至少，很安心。

　　这天就是这样，随时都会下去这样的雨，阴沉沉的。于是，她从树上跳下来，撑起那把和樱花一样颜色的伞。她讨厌雨天，因为会想到让人很不开心的事。

　　她速速赶了回去，天，已破晓。

　　他又在楼下的网球场开始练习了，樱乃记得，他以前玩笑似的说了一句，他以为这辈子真的要和网球厮守终生了。

　　她轻笑，那上辈子他是不是和剑厮守终生了？

　　樱乃突然觉得很累，大概是在树上呆了一个晚上的原因吧，于是，她不想在动一下，连眼睛也不想再睁开，倒在床上，沉沉的睡去。

　　“喂！你是谁？”

　　樱乃只是觉得自己被很熟悉的声音叫醒。然后，微微的睁开疲惫的眼睛，眼前的熟悉面孔开始越来越清晰。越前龙马……是他。

　　他怎么会这么奇怪呐？为什么问自己是谁？她不是他的妻子龙崎樱乃吗？真实奇怪。

　　她不想开口说话，至少她现在只是很想休息，不想说一个字。于是，她又闭上眼，继续沉沉的睡去。

　　“喂！你不要睡，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在我家？”他的声音现在很不耐烦，早上打完球回来，就看到这么一个奇怪的女人睡在自己的床上，着装虽然是日本的和服，但是，都是很古老的了。头发是深深的酒红色，刚才她睁眼的瞬间，发现她的眼眸居然是淡淡的樱花色。

　　“……”樱乃起身，看着自己的着装，穿着和服的她，就是樱花树树妖的原型。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就算是变成这个样子的她，他也应该是看不出来才对的啊。她的心里一开始变得很苦涩，因为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这样就暴露在他面前，她还没有想象过。

　　她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为什么是现在这个样子被他看到？不想被他看到这样的自己，就像是穿越了前世今生，让他把所有的事情都记起。

　　记起他是那个武士，记起她是那只树妖，记起两人刻骨铭心的相恋，记起两人殊途的分离。她是再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情，所以，她愿意不抹去一丝一毫记忆的等待，她不想他想起任何，只要在这一生，留下两人之间的记忆就好。

　　其它，别无所求。

　　“我……”

　　该说什么才好？说出真相，其实很早以前，自己就是樱花树的守护妖。还是假装陌生，什么都不说的逃掉，几千年的轮回，是谁安排了这一遭？

　　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或者是妖，但是，他却不得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这个女人，她绝对不是人类，但是，要他承认这个世界上有那种叫做“妖”的生物的存在吗？那似乎也不太可能。他不是一个喜欢刨根究底问的人，很多事情，他都不想知道。比如，现在这件事情，他一点也没有心情知道。

　　不过他想问，樱乃去哪里了？

　　“樱乃呢？”

　　他第一次这样叫她的名字，不带姓的，仿佛在心里已经偷偷的练习了好多次，已经非常温柔切熟络的叫出了这个名字。

　　樱乃慌忙的眼神透有一点感动，要是现在不是这个样子，那该有多好啊。但是，要是不是现在的样子，就听不到他这么叫她的名字了。

　　温柔的，熟络的叫出他挚爱的名字。她的眼底开始透露着一些温柔，尽管这些温柔在他看来是莫名其妙的。于是，她想开口说，她就是樱乃。

　　但她始终不能开口说，因为他心里的樱乃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他心里的樱乃至少不会是这样的穿着打扮，至少头发不会凌乱的挽做一个髻子，至少眼眸不是淡淡的樱花色。即使，她就是他那个樱乃，但是她们终究是不一样的。

　　“……告辞。”

　　这两个字要听起来平淡如水，还是有很大难度的。毕竟她的性格是这样，在他的面前，她是不擅长撒谎的。害怕紧张过度，就会露出马脚。

　　然后，她在他的面前，化作樱花的花瓣，消失了。

　　他下意识的想抓住，不清楚是因为什么，就只是很想抓住。那种再一次失去的感觉，在心里蔓延，让人感觉不快。

　　不过算了，他缓缓的放下自己的手，他今天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自己不是一个喜欢把一件事情深究下去的人。所以，走了就走了吧，那种东西即使想抓也抓不住吧？

　　“我回来了。”樱乃笑着，擦着脸上的汗水，轻笑。

　　他狠狠的凝视着她的脸，她有没有撒谎他一眼就可以分辨出来，但是，现在，他却一点也看不出来。她到底有没有撒谎呢？总是觉得什么地方有些不对劲。

　　为什么要撒谎？怎么又突然想到撒谎上去了。“嗯！”于是，他点点头，向浴室走去。

　　原来只能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