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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长安 “咱们叫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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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长安
此时,临安定远将军府倒是比往常多了几分热闹。但也只是脚步比往常快了许多,乱了几分。一扇朱红色的门中,几个丫鬟跑进跑出,或端着水盆,搭着毛巾;或拿着新的毯子被褥擦身而过;偶尔慌乱中撞了一下,也不顾得回顾一下。除此之外,却是一片安静。
屋内,半掩的淡蓝色帷帐里,一个容貌清丽的少妇眉头紧皱锁,樱红的嘴唇已湮出鲜红的血,并有些许染上了洁白的牙齿。床上,一片凌乱。
“三夫人,加把劲,就快出来了”产婆摸了一把额上密密的汗珠,把一小块枕状丝绸软布用力塞到少妇的嘴中,又在手下加了几分力度。
塞外边疆的营帐中,小小的书桌周围,围了几个身穿铠甲的将士,映得本就有些简陋严肃的营帐更添几分寒光。居中的一位正盯着桌上的一份地图,神态认真而严肃,并不时用手点划着某处,小声的说着什么。偶尔抬头看一眼某个将士,却见俊朗的脸上,一双墨色瞳眸散发出摄人的威严。
“三嫂。。。应该就是这几天了吧?”方才还在帐内严肃讨论军情的两人此时站在帐外。询问的人脸上虽有日光与奔波留下的痕迹,却有一份遮不住的稚气。
刚刚居中的那人目光却是依旧定定的看着远方,“明日,我真楚一定可以击败那群马上莽夫。” 墨色的瞳仁闪动着气奇异的光辉,好似一泓深色的漩涡,要把人吸进去。
“大哥,你。。。就不担心三嫂么”年轻人收回目光,望向他的大哥,轻轻的皱了下眉,问道。
年龄稍长的人回看他的小弟,“清展,女人生孩子就像工匠制造兵器,不需要担心。”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一点波澜。
“大哥怎可拿蔓青姐姐与那些女人一般比!”被唤作清展的少年略微的有了脾气,一改刚才的恭敬甚至几分畏惧。“姐姐为了大哥你宁愿做小,一个人吃了很多苦,大哥你。。。”
“好了!”依旧是面无表情,看不出波澜的表情,却给清展一种不容置疑的威慑“这是我的家事,你不用多管。”
“家事。。。大哥不是一直说拿我当家人么”清展的眼睛黯淡了下去,刚才那股小小的脾气也不见了,“原来是骗我的。”轻轻别过脸,自嘲的撇了撇嘴。
“清展”终于,他的大哥轻轻叹了一口气“似乎,你每次跟我顶撞,都是为了蔓青。”目光里,却多了几分歉疚与柔和。
“我。。。”清展想要争辩什么,却是什么也说不出口。一个,是他最尊敬的大哥,一个却是他曾经最爱的女子。
年长男子恢复了之前的平静,轻轻的摆了下手,示意清展不要再说。然后轻轻吐了两个字“放心。”
临安林家,一声清脆的啼哭,划破了空濛雨色中的寂静。
“夫人,恭喜,是个小珍珠”产婆抱着刚出生的小女孩喜笑颜开的对刚刚被称作蔓青的人说。
“给我”蔓青有些气虚的说,面色苍白,刚刚唇上被咬破的地方血迹已经有些干了。接过产婆手中的小女孩,望着那个小小的,瘦瘦的,甚至有些皱巴巴的小生命,蔓青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虽然有些虚弱,有点辛苦,却是发自真心,双颊也浮上了几丝红晕,轻轻拍打着小婴儿,柔柔的说:“小宝贝,娘亲在这呢”,并用食指轻轻刮了下宝宝的鼻子。这是她和林肃的第一个孩子,和她最爱的人的结晶。为人妻,为人母,她完全沉浸在幸福之中,虽然她的丈夫此时并不在她身边,虽然她的丈夫还有两个优秀儿子和一个漂亮的女儿,虽然她的丈夫没有亲昵温婉,但她此时是满足的。
塞外军帐中,夜色已渐深,昏黄灰暗的烛光下,林肃对着一封信独自斟酌,墨色的眼睛在烛火的映照下生出几点星黄色的光,如起了涟漪的湖泊,泄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大哥,这烛火太暗,怎么不添盏亮的来”纪清展刚刚坐下,便发现了这个问题。起身刚要招呼手下,却被林肃用力按下。
“不用,这盏刚刚好”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好似刚刚用力按下纪清展的不是他一般。
轻轻收好书信,“清展,江山与美人,你更爱哪个”良久,把玩着手中的酒杯,轻轻吐出了一句。
纪清展呜的站了起来,紧盯着林肃,双眼如若两只铜铃,脸色因异常的紧张与惊讶在刹那变得惨白。“大哥你莫不是想。。。”后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下去,他警觉的看看清帐门口,见没有什么动静,便又转神盯着林肃。俯视着那双深墨色的眼睛,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选了美人”林肃迎上纪清展的双眸,眯起细长的丹凤眼,轻轻一勾嘴角,略带戏谑的说。
长长舒了一口气,纪清展重重的重新坐回软垫中,猛灌了一口辣酒。定了定,说道:“其实,这真楚的江山,这天下,也许重要的不是谁的,而是谁是最适合的”
“哦?”林肃饶有兴趣的看向纪清展,“依你之见,谁最合适?”
“谁能安定天下,谁就最合适。这乱世已经持续够久了,大街上的那些老百姓好多连饭都吃不上,咱们这儿的兄弟们,也好多是有妻儿老小的!”兴许是借着刚才的一口烈酒,清展直视着林肃的眼眸继续说道,“大哥,我就不明白,为什么要争呢。真楚,月国,狼烟国,风国哪一个不是虎视眈眈,若说那狼烟国侵犯咱们,可咱们真楚有何尝不是对他存有想法呢。可这疆域够用就行了,为什么又非要弄个天下之主出来呢。打啊打的,人都没了,希望也没了,还要那些个权啊,名啊的作何用呢!”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清展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痛快,这是他想了很久的话,不知为何,今天就说出来了。也许是看的太多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也许是想起了七年前在真楚与风国战争之时饿死街头的父亲和更早死去的母亲。
“那年,你八岁”林肃微微颔了下眼帘,闪动了几下,随即饮了一口酒,用一种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说“我选美人,但我必会为美人送上一个长安的天下”
临安将军府,蔓青的房里已没有了白天的慌乱。轻轻拍打着手中的婴儿,些许慵懒的斜倚在软榻上,清亮的眼睛里,满是慈爱。
“妹妹这下可是该高兴了”床边不远处,一个美艳的少妇娇笑着对蔓青说道。随记轻啄了一小口茶,又接到“哪里像我,想要个小棉袄,老天却偏偏叫晋儿来陪我和老爷”一串清脆的笑声却无遗的暴露了她心中窃喜。
蔓青的目光一直都软软的放在小婴儿脸上,听罢,浅笑了一下,捏捏小婴儿的鼻子“你是娘亲的小棉袄”。
二夫人赵悠悠见蔓青一脸幸福的神色,嘴角不引人注意的一撇,脸上却依旧是一副笑脸,“可惜了,这孩子到现在也没个名字,我们晋儿刚出生那会,老爷可是舍不得放下,思前思后的取了个好名字。”
蔓青换了下抱着婴孩的手,目光却扫向了赵悠悠,“我们才不是没有名字的孩子”目光又一柔和,又望向宝宝“咱们叫长安,你爹爹说了,你叫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