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之役》萧刃（陌上初言）

9、束语

　　白花花的隔离病房内，卡里希看着液晶屏幕上最后一个红点发出一阵滴滴的声响后消失不见。他转头，用探究的目光看向床前穿着白大褂的男子——他叫佩兰，是卡里希的主治医师。他有着和卡里希一样宽大的鼻翼，不到一米六的精瘦的骨架，肤色冰蓝。
　　二八七五年的地球，经历过千百年的沧海桑田、冰川的消融、大陆与水域的重新分配、温度的急升又剧降、大气层的动荡与风云际变，世界再不是从前的世界，人类也再不是许久之前的样子。他们称自己为“后翼之族”。
　　佩兰专注的目光露出欣喜的神色，说：“治疗效果不错，TG36号寄生生物基本上已被清除干净。恭喜你，卡里希，如无意外三天后你便可康复出院。”
　　卡里希的神色却并无欣喜，他的目光疏离而冷漠，眉头皱了皱，伸手指向东面那幅旭日东升黑松林连绵起伏的逼真画面，说：“那么，可以把它扯去了吧，这玩意真让我恶心。”
　　佩兰无奈地耸耸肩：“你真是位难伺候的病人，心理学家说这有利于病人的康复。”
　　卡里希并不理会他的抱怨，径自走下床，来到东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然后将附着彩画的玻璃缓缓拉起——
　　格兰城是现今人类最大的城市，然而这两年来，整个城市地基又开始下陷，各类细菌病毒及变异寄生生物横扫肆虐，天空之上，尘烟满天，白天看不见日出，夜晚再不见星辰。
　　卡里希看着窗外从工业废墟上重新建立起的城市，天空却是灰蒙蒙的一片，看不见太阳，也感觉不到阳光的照射。他扣着栏杆，嘴角露出讥诮的微笑：“也许你在庆幸人类又一次战胜了病害，可是回到这样的世界，我一点都不觉得欣喜。我甚至想，人类何尝不是一种病毒。”
　　佩兰站在他身后，远远眺望，听了他的话，无所谓地笑说：“就算是病毒，或者是寄生虫，也都有其生存的权利。活着，可以去选择，可以去抗争，可以去改变，但永远不要去否定自身的存在，那将是最无可原谅的——背叛。”
　　卡里希久久凝望——尽管那里是看不到尽头的无边灰色，久久地无法言语。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