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女人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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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天际渐渐发白，却不见骄阳，空气中弥漫着稀薄寒凉的阴霾，萦绕糜烂，遮住一切若隐若现的事实。
她敛目抚琴，不时浅笑扬眸，望他而不语。
他半躺在床，一瞬不眨的看着床边为她浅笑抚琴的女子，冰冷的眼眸温暖如春，要下雨了，鼻息间有潮湿的寒意，他笑了，那场大火后第一次如此温暖的笑了，真的，回到从前了吗？幸福来的太仓促，让他措手不及，伸手按住惜红泪颤动的弦，微笑，“休息一会吧，该累了。”
惜红泪扬目浅笑，“不累，你不是说我的琴音可以止痛吗？就让我帮你治疗疼痛。”
一把握住她的手，翰阡陌谨慎的望着她，“为什么忽然对了这么好？”
惜红泪避开他的目光，没有挣扎，“就当我还你的吧。”
翰阡陌有些无力，渐渐松开握着她的手，背后刚接上的骨头，未结巴的伤口彻骨疼痛，是啊，救了她那么多次，她只是在报恩而已。
门，忽然开了，花弄影失魂落魄的走进来，坐在桌边，静默。
翰阡陌看着她，诧异，“你去哪里了？一早上都没见到你。”
无语，花弄影望着窗外愣愣失神，丝毫没有听到他的问话。
他坐直身子，狐疑端详着她，“弄影。”
她依然失神缄默，没有听到翰阡陌的呼唤，一旁的惜红泪拍了拍她。猛然惊醒，她愣怔的看了一眼惜红泪，“恩？”既而望向翰阡陌，尴尬的干笑，“阡……陌，你刚才叫我呢？”
打量着她的魂不守慑，翰阡陌目光一沉，“发生什么事了？”
“没……没有啊。”花弄影眼神闪躲，干笑吞吐。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真……真的……会有……什么……什么事啊。”花弄影言辞闪躲，渐渐语无伦次。
“你不要骗——”话还未说完，翰阡陌已昏迷不醒，倒在床上。而惜红泪坐在他身边。
“阡陌。”花弄影急呼上前，焦虑不已，突然回头，冷冷的瞪着惜红泪，“你为什么打昏他？”
她浅笑不答，“你是去见老轩主了吧。”
花弄影惊讶，“你知道老轩主来客栈了？”
浅笑点头，惜红泪抱琴站起，“如果我不打昏他，他也会知道的。”
“那又怎样？”她高傲的挑眉。
“你知道会怎样，要不然你早告诉他了。”
花弄影语塞，愕了愕说：“老轩主让我转告你，一会儿他会派人去找你，叫你……等着。”
惜红泪未语，窗外的霾似乎更寒，更重了，她看了一眼昏迷的翰阡陌，欲言又止，最终抱琴离去，只留下一句话：“带他走吧，回到属于他的地方，不要为了任何人再伤到自己了，老轩主要的只是我的命。”
天已近正午，却依旧阴沉暗淡，窗，开着，似乎有阴霾飘入，袅袅糜烂，惜红泪回到她的房间，倚在桌边，看着身旁一直冰冷缄默的男子，浅笑：‘六义子’中的老大——莫世，老轩主竟然派了素有阎罗之称的老大，莫世，来‘探望’她。看来是非杀她不可了。
“准备好了吧？”莫世冷冷道。
惜红泪一愕，既而浅笑，春笋般的手指轻轻撩起鬓间的秀发，“莫公子真会说笑，那么大的事，怎么可能说准备就准备好的。”她抛开长发，不知是非有意，扬起的发梢轻轻撩了一下莫世的耳垂，酥酥痒痒，夹杂着发间渗人心扉的花香，让冰冷如石的他不自主的抖了一下。惜红泪瞥了一眼，掩嘴浅笑，“何况红泪还是一介女流，莫公子，要多担待啊。”
莫世抬眼望向阴暗的窗外，“义父有令，天黑之前必须了结。”
“不会耽误莫公子很久的。”惜红泪盈盈镀到窗边，抬手掩上窗叶，隔住窗外满空迷茫，斜倚窗梁，懒懒抬眸，浅笑，“时候尚早，莫公子可否允红泪最后一个请求？”
窗，隔阂了帘外的朦胧，却韵染了眼前这袭醉红，眸底浓的化不开的暧昧，似有缕缕的霾，渗过窗叶上的镂空纹路，沁入袅袅，萦绕她浅浅的梨窝酒，妖娆如丝的眉眼间，亦纠结在她漾漾飘荡的青丝中，沉入眸底，她抬手，摩挲着皓洁如玉的脖径，十指纤长，柔弱无骨，润泽的指甲点染着鲜艳的丹寇，妩媚撩人，衬着袅袅的霾，竟让莫世愕然失神，环肥燕瘦，顾盼倾国，敛眸倾城的美人他不是没见过，但这样妖治却又让人惊叹遗世而独立的女子他是生平只一次，没来由的心跳木止，遗漏了那一下，他干咳两声，压了压眼皮，“什么事？”
惜红泪抿唇浅笑，“红泪素来喜爱洁净，可否让红泪沐浴换裳之后再动手？”
莫世沉思，义父嘱咐过，此女子非同一般，不可小睥，必须速站速决，迟疑不得。
见他沉默不语，惜红泪娇嗔的撇了撇温润削薄的唇，“罢了，罢了，莫公子不必为难，红泪知晓是自个命薄，身子早已污秽不堪，洗不清净的，只愿等下你动手时，给红泪个痛快，不要让红泪的血污了你的衣服，死就足以。”惜红泪挺了挺身子，闭目昂首，“莫大哥动手吧。”
莫世握住袖中亢奋的短刀，望着眼前绝色的女子，诧异，她真的是那个让义父骇然的嗜血杀手吗？义父慎重命令他杀的就是这样一个女子吗？该是个心狠手辣的蛇蝎女子才对啊，他本以为会有一场玉石俱焚的撕杀，会开始一段血腥惨烈的战斗，可，眼前的女子竟如玉般温润恬静，柔弱的比初春嫩柳还若人疼惜的女子，他甚至还没决定开始战斗就已经要结束了，那个让他警惕的备还绝杀招式的女子，根本就没有反抗的意图，那样恬静的站在那里等他动手……
袖中凛凛刀光，出鞘半分，莫世略微迟疑，还是决定出刀，空气静谧，没有丝毫杂质，他眼神冷如冰，盯着闭目等死的惜红泪，刀，出鞘多半，正待狰狞跃出的瞬间顿住，他，冰冷眼神也微微抖动了一下，眼前，一袭绯色醉红裙的女子，忽然不自禁的颤抖一下，紧闭双眼上浓长的睫毛瑟瑟抖动着，渐渐潮湿，皎洁的鼻子微微发红，两滴泪珠盈盈坠下，明珠般滚过她皎洁的脸颊，落入她宽松的衣襟里，宛如露珠滚过的嫩荷，不忍指触，莫世的心止不住一颤，硬生生的将出鞘的刀按了回去，一阵沉默，他艰难开口：“……就……允你最后一个愿望……快去吧。”
惜红泪开眼，额首，眉梢恍惚闪过一抹轻蔑的神色，你输了。
瞬间既逝。
锦纱轻，罗帐曼，单薄的云红色雪纱曼帘被风撩动潋滟波动，蝉翼般稀薄的透明，桌上燃着檀香，馥郁的烟雾袅袅糜烂，惜红泪慵懒的依在云红纱曼帘里的水桶上，绯红的薄衫松松垮垮，羊脂般的香肩裸露在空气中，纤纤玉指拨弄着水桶里漂浮的绯红花瓣，美人，纱曼，轻烟，暖红，纱曼帘潋滟中眺望，忽然全部软化，朦朦胧胧，虚虚幻幻，美好的不真实。
帐曼那边，莫世依然寒冷缄默，可她听得到他的呼吸，越来越急，而重。
她浅笑，拔下束发的簪，长发如瀑倾泻而下，风撩动，肆意飞扬，缠绕，依旧浅笑，纤指缓缓的结开束缚长衫的蝴蝶结，衣衫一分一分的脱落，裸露的肌肤晃眼的白，帘外的他似乎透了密密的汗，浅笑，忽一扬手，长衫彻底飞扬，遮住了视线，只听见水纹波动的声音，风过，纱曼帘潋滟，长衫轻然摆动，落地，她已浅笑着倚在水桶中，把玩着粘在手臂上的绯色花瓣，水珠荧荧的流转在她皓若羊脂的肌肤上，闪闪烁烁，溅落在她弯长的睫毛上，恍恍惚惚，扎眼的朦胧。
竭力的压抑着胸中燥热的欲望，莫世背过身体，想要撇开那样醉生梦死的画面，可忽听她一声娇呼：“呀！”急急回身，却不敢直视，“你……怎么……怎么了？”
一阵水吟，纱幔浮动，她娇嗔，“头发绊住耳环了，紧的很，莫大哥可否帮红泪解开？”
莫世愕然。
“好吗莫大哥？”水吟声阵阵荡漾，若起寒风猎猎。
莫世迟疑着，走过去，缓慢而仓促，撩帘而入，馥郁扑鼻，那是女子特有的香味，愣住，她倚在桶中，背对着自己，一片皎洁，春光泛溢，热气，袅袅飘荡，她嫩如藕白的香肩上，滚落盈盈的水珠，有让人心疼的锁骨，湿润的发丝粘在她裸露的肌肤上，水蛇般蜿蜒缠绕妖娆，水纹漾漾，映照她白嫩晕红的脸，好似残阳离人醉，她回头，扬眸，娇羞浅笑，眸底尽是醉人毒药，水中明月般的眼眸顾盼生花，笑若潋滟幽幽然然，层层连连，荡荡漾漾，瞬间姹紫嫣红猝然绽放，月的孤冷，水的柔澈，花的妩媚，烟的朦胧，春的烂漫所有的美好都融聚在她的笑颜里，那样的笑容惊为天人。空气暧昧的醉人，一倾碧波弱水万千，都荡不过她梨窝浅摇，他看呆了，忍不住伸手，想要触及这醉生梦死，却又艰难的停住，不可动摇。
惜红泪浅笑，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裸露的肌肤上。
他浑身一颤，那肌肤，温暖的，细腻的，带着点点潮湿的，有女人特有的触感，让人沉迷而不能自拔，缓缓的坠落……
惜红泪暗暗讥笑，还是一样的雄性畜生。
然，笑容凝固在他的笑容里，莫世速雷不及掩耳的封住了她的穴道，无法动弹，“你……”
莫世狂笑不能自制，“我差一点中了你的毒，美人啊，你真的很可怕，比妖精都要人命啊！”他的手肆无忌惮的拂过惜红泪赤裸的肌肤。
惜红泪突然浅笑，“有趣，终还算有个象样的了。”
莫世狠狠的捏起她的下颚，托到跟前，“不用担心，时候还早，我不会那么快杀你的。”
迎上他的目光，惜红泪笑意更浓，“我不担心，不到夜静，你是不会杀我的。”
“哦？”
“因为你是莫世，传说中比阎罗更骇人的莫世。”她浅笑，泰然自若。
“是因为我比阎罗还冷默？”
“因为你比阎罗更变态。”她忽然收住笑容，“你冷漠只是为了掩饰你的变态。”
空气冻结，死寂，他的脸色一点点冷却，捏着她下颚的手指也渐渐加力，几乎捏碎，忽然狂笑，几欲痉挛，松开惜红泪紫青的下颚，他附身盯着惜红泪，缓缓的伸出舌头舔过她的耳垂，肩膀。
惜红泪一阵阵痉挛，恶心，却无法动弹。
他轻轻的，缓缓的，舔着惜红泪潮湿的肌肤，一寸寸蔓延，木然顿住，停在她的香肩上，深深的吻了一下，霍然狂笑，一口咬下，生生撕掉她肩膀上的一块肌肤，鲜血漫溢，纵横她裸露的身体，混入水中，惜红泪咬牙忍住，仍是痛的瑟瑟颤抖。
莫世狂笑，不能自制，唇齿间一片鲜血，口中尚咀嚼着惜红泪的肌肤，血沫至他的唇角漫溢出来，诡异的蔓延，“恩，味道还不错。”他轻轻的缕过惜红泪苍白的脸颊狂笑，“美人啊，不知道当我把你的皮肤一点点啃光之后你还会不会这样美丽？”
伤口还在流血，惜红泪却浅笑，“提醒你一句，千万不要碰我的唇。”
“为什么？”
惜红泪浅笑，唇色娇艳欲滴，“你没听过‘点降唇，唇后酝酿一抹红，红至齿间化为毒’吗？”
“毒？”莫世狂笑，不自持，“我偏要尝尝你的毒！”狠狠的吻住惜红泪娇艳欲滴，他眼角依然挂着癫狂的笑，突然笑容狰狞，他一阵痉挛，竭力的推开惜红泪，踉跄后退，死死盯着她，“毒……”字语含糊，拌着鲜血从他的口中，大片大片的涌出，刺目的鲜红，像极了女子点唇的丹寇。
他，莫世，直直倒地死去，眼里的惊骇。
惜红泪吐了一口血沫，竟带着一个模糊的肉团，那是舌头，屏姨曾说过，断舌必死，她浅笑，出水，披上纱衣，撩帘而出，“蠢材，我会那么轻易的被封住穴道？我……”语未结，笑容已凝固。
门外，走进一个人，白色长袍，白玉面具冷冷泛光，眼神狠而凛冽，带着痛心疾首的绝望，那么静而沉重的瞪着她，让她一瞬间窒息，“……阡……阡陌……”
“啪！”他凛冽挥手，一巴掌打在惜红泪脸上，不重，却让她失去支撑的重心，踉跄倒地。
隆冬的天气，刺骨的寒。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女人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