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鸣羽回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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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祭节”结束后，皇宫中又如以往一般，变得冷清。在那日之后，雨瞳就感到颜龙天堇
越发阴沉，直觉告诉她，是与那几个黑衣人有关。见他紧皱的眉头，她真的很想去问他到底发生
何事，但每每话到嘴边，她都总是说不出口。
另外，有一件事情也让她感到迷惑。最近，她发觉‘禁魂’的色泽有所暗淡，准确地说，
是时明时暗。以往的‘禁魂’，总散发着如月光般柔和的光芒，经久不衰。可现在，总会在一刹
那间那光芒暗淡下去，可是一眨眼，却又恢复了光芒，不知这究竟是何故。
傍晚时分，想碾磨棘丛草以备晚上为他敷药的时候，发现其寥寥无几了。顿时在心里责怪
自己，实在太粗心大意。
没有叫上任何宫人，凭着记忆，她往“鸣羽宫”的方向走去。
天空繁星点点，皓月当空，白茫茫的雪地上一片寂静。
来到宫门，荆丛草被白雪覆盖着，只看见大致的模样。幸好这荆丛草乃是喜寒之物，天气
太热它反倒会枯死。现在采摘多点，可以备春暖花开时，无草可摘。
戴着手套，把草上的雪拨掉，露出它本身。经过这瑞雪的掩埋，它反倒变得翠绿欲滴，实
在怪哉。
她正想摘取其草茎之时，忽然听见从“鸣羽宫”内传来一些声响。
她的心一紧，她曾问过资历最深的□□，发觉她对这“鸣羽宫”忌讳莫深，只道那是废弃
多年的宫殿，曾是先帝的一名贵妃所用，为何现在却有声响传出？
抬头望去，见那写着“鸣羽宫”的牌子班驳不堪，可以看出已经多年没有修葺，下面的
门......？不对，上次她来的时候，她很清楚记得那是有锁上的啊！她还记得那锁是生锈的！为
何现在那锁被打开了？
难道有人进去了？看看雪地上，果然上面印有一些脚印。她走上前去细细观察，发现这些
应该是一个男人的脚印，而且，还是一个身材高挑的男子留下的。
“你在看什么？”正在她沉思之际，从她上方传来一把低沉的男声。
抬头望去，颜龙天堇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脸因逆光的关系，看不出有什么表情，只
是，那寒星般的眼眸熠熠生辉。
站起身来，“没什么......刚才在内里之人是你？”
他没有回答，反问她：“你来此地作什？”
“因为替你敷头之药已经用完，所以我来此处采药。”
“采药？”顺着她的方向看去，果真见一丛丛长相普通的植物。他走上前去，见那些植物
如荆棘般长有长刺。心里蓦然一阵怒意升起，语气不善道：“你来采摘此等草药？若然伤及身
子，该如何是好？”
话落，把她的素手拿起。
“无妨，我戴着手套呢，不碍事！”说完还甩甩手。
细细查看她如白玉般的手臂和皓腕，看上面并无伤痕，才说：“以后不准你再来采摘此等
草药。若真需要，吩咐奴才便是。”隐约中，怒气未散。
见他如此着紧自己，心里一阵温暖，安慰他说：“反正我也闲来无事。对了，天堇，你来
此处又有何事？”乘机转移他的注意力。
他放下她的手，转过身躯，看着那“鸣羽宫”四字，沉默不语。
当她以为他不会说的时候，他才缓缓地说：“此处，是我母妃曾住过的宫殿。”
雨瞳惊讶万分，若然这是她母亲的宫殿，为何不曾修葺？即使无人入住，用作纪念也是好
的。
“你是否疑惑我为何不把此处修葺一番，反而让它受尽风吹雨打？”
雨瞳猛地点头。
“因为我恨她！”他转过身子，双眸燃烧着熊熊火光和恨意，直让雨瞳感到无法招架。“我
恨她的软弱，我恨她对父皇至死不渝的爱！”
“但比起这些，我更恨那个男人的冷血无情！”双拳紧握，咬牙切齿，被愤怒充盈而发红
的双眼，无不让雨瞳感受到他对他父亲的恨之入骨。
“所以，”他把目光转向雨瞳：“能够在我身边的，绝对要是个强势的女子，因为-----”
他的目光冷如寒箭：“我极之厌恶柔弱的女子！”
雨瞳一听，心里像被千斤重物撞击，俏脸刷得变得苍白无比。
“但宛儿，你是特别的。”他温柔地把她抱在怀里，怒气渐渐消散。他在她耳边低喃：
“你坚强，你聪明，你时而古灵精怪，时而静若处子。于武，你飒爽英姿不输于天下间任何
一个男子；于文，你才学满腹让世间男子汗颜。你的一切一切，我都爱如至宝！”
雨瞳已经听不见他后面说了什么，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柔弱的心仿佛被拉扯、撕碎。
“所以，除了你，世间上任何女子于我都如蔽履！”
心痛如绞，雨瞳从来不知心可以痛到如斯田地,就像被撕裂了几千个轮回，无休无止!
“因此，你绝对不可以离开我，懂么？”
她的手握地死紧，甚至把手心都已刺破。强忍就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她抬头对他勉强地展
颜一笑，任谁都可以看出那笑里有多么的哀恸，她说：
“当然，宛儿愿与你百世不离，不......”
后面的话她实在说不下去了，她立即把头低下，不想让他看见她泪流满面。
“我有点不舒服，我先行回宫。”不顾他到底有何反应，她一转身就奔跑离去。
蔺雨瞳啊蔺雨瞳，你何时变得如此自作多情？由头至终，他的眼里看见的，心里想念
的，怀里紧抱的，都不是你。
你，甚至连她的替身都不是！自己霸占了人家的身子已经是极错之事，难道还要妄想抢
走人家心爱的人？实在太不自量力了！
跌倒在地，白雪扬起如花般散落，滴滴热泪掉落在皑皑白雪中，如烟般消失不见。
视线一片模糊，渺渺世间，茫茫雪海，哪里，才是我的容身之所？
自那天以后，雨瞳变得沉默寡言了，只有面对扬跃之时，才会稍稍露出一丝微笑。但更多
时候，她的眼睛里有许多迷茫，里面似烟雾弥漫，眉宇间的忧愁徘徊不散。
她每天继续早早地起床，采集雪水；依旧在傍晚时分为他煎药；依然在晚上等他回来就
寝。
听到他的脚步声，雨瞳马上把被子盖好。不一会儿，她就感觉到他清冷的气息席卷整个被
窝。像往常一样，他从背后抱紧她的纤腰。她的身子一僵，并没有如以前一样转身把他搂紧，
因为她不敢，那不是属于她的怀抱。
这时，她觉得他的手猛然收紧，勒得她好生疼痛。但她没有出声，只默默承受着。
她感觉气氛在不断降温，甚至，她还闻到一丝火药味。
突然，那人把被子掀开，站起身来，一声不吭地离开了。雨瞳感觉鼻子酸酸的，眼睛有灼
热感。
他是生气了罢？
明明告诉自己要像陶宛一样爱护他，关怀他。但为何当知道对方只爱陶宛的时候，却如此
绝望？
人，果然是贪心的动物，得一想二，蔺雨瞳，你果真只是一个平凡人！
蔺雨瞳，你要学会知足，这样，你离开的时候，就不会太难过了罢！
赤脚下了床，见寝室旁的小书房有微弱的灯光，他是在里面么？
悄悄地靠近书房门口，见他手撑着额，双目紧闭，漆眉深锁，似已入睡。
素手拿着狐皮披风，静静地靠近他，把披风轻柔地披在他身上。见他已入睡但依然紧皱
的眉头，她心中大痛，素手温柔地抚平他的眉宇，划过他的时而温情，时而冷酷的眼睛。见那
案头上，奏折堆积如山。
对不起，我不是宛儿。我不能在你身后，为你出谋划策，替你排忧解难。你的雄心壮志，
你的气指江山，这一切，我都不懂。
我能为你做的，只是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对不起，原来......我从来都没有站在你身后的资格。
对不起，霸占了你深爱的人的身子。但你放心，很快，我就会让她回到你身边，好么？哪
怕一眼，希望你好好看看我。
就一眼......
好么？
一滴热泪掉落到他的手背上，滚烫滚烫。
悄然离去，熟不知在她关上门后，颜龙天堇的眼睛慢慢睁开，如湖水一般清澈，里面仿佛
掀起滔天巨浪，久久无法平静......
又到十五的日子，雨瞳一见颜龙天聿，唇边扯起一丝淡淡的微笑，笑意的尽头是无穷的忧
愁。
“天聿，好久不见了。”
颜龙天聿沉默，很久以后，他才说：“雨瞳，你看起来很不愉快，是皇兄对你不好
么？”嗓音温润如昔。
“不。”她摇头否认，他怎么会对陶宛不好呢？“他对我很好。你放心吧，我总是如此的
多愁善感，过几日就好了。”
颜龙天聿见她不愿多说，也不再为难她。
“春天就要到了，很快我们就会举行春围。到时候，你就有事可做，那么就不会总是胡
思乱想了。”他话中带着笑意，似乎想开解她。
“是么？我要做什么？”
“我们天煦皇室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假如男子要上场狩猎，他所爱的女子就要为他缝制上
场所穿的弓道服。所以，皇兄的弓道服就要拜托你了。”
“原来如此.......”缝制衣服啊......平常的针黹她还可以，可是缝制一件衣服，还真
是让她感到为难。
正在她苦思之间，颜龙天聿忽然看见她的耳垂有一红如血滴般的痣，顿时诧异万分，他
问道：“ 雨瞳，你耳垂上的血痣，从何而来？”
“血痣？”她顺势摸了摸耳垂，道：“我倒没发觉，有什么事么？”
“不，”他低头沉思，“也许......”半晌，他才说道：“也许是我多虑了。你不用在
意。”
“恩。”她笑了笑，不把此事放至心上，当她发现事情远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的时候，已
经是三个月后的事情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鸣羽回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