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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

  •   “澜!澜!”欧阳楠从睡梦中醒来,茫然的望着夜色,身旁的火堆发出枝木燃烧时的‘噼啪’声。
      林妹妹听见声响,警觉的抬起头,看见欧阳楠满头大汗的坐起身,不由问道:“怎么了?”
      “我梦见澜出事了!”欧阳楠抖着肩膀将脸埋在双手当中。
      林妹妹叹了口气,不是不担心皇上的下落,只不过是不敢想而已。这犹如狠狠的在她脸上抽了一记,让她深深铭记了这耻辱而又悲愤的感觉。
      “睡吧!离慕容还有三天的路程,我们加紧点步伐定能在紫林出兵以前赶往慕容!”
      “嗯!睡吧!”
      欧阳楠翻转过身,将一直搁于内衬里的那颗珍珠拿了出来。轻轻的捧于手心,月色下这颗珍珠发出乌黑而又温纯的光芒。一瞬间他的心安定了很多,默默的将它置于心窝,眼角一滴清泪蜿蜒而下,象是最翡翠的明珠,伴随着天上的流星一同陨落。

      紫长青倏然惊醒,下意识的望向床上的那人。只见她好似做了噩梦一般,右手在空中乱挥,刚才就是一下打在长青的手臂上,将他从梦中惊醒。
      不禁伸手抓住,看着她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好似满足一般将抓住的那只手放于脸庞微微磨蹭,最后沉沉的坠入梦乡。
      长青试图将那只手从杨澜的手中抽出来,可是只要微微一动,床上那人便会下意识的眉头紧蹙,象孩子一般带着被遗弃的不安。
      望着这样的杨澜,长青的心中微微的疼痛。是怎样的一场经历,竟然让她在梦中也惧怕如此,非的要抓住一样让自己信任的东西才能安然入睡。那遍体鳞伤的身体好似一个有力的证据,控告着那人的狼子狠心。
      轻叹口气,伸出另外一只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她已经烧了两天了!他也在床边守了她两天,这两天她最多的就是握着他的手,如若松开她不会象她人那般出声抗议,只会挥舞着右手躺在床上黯然落泪。
      这两日他看她流过的泪,想来比他这一生流过的泪还多。
      好似每次见到她,她都如此狼狈。
      就如半年多前的那次初见。她搂着一个全身插满箭矢的男子,身旁躺着为了护她被一箭射穿脑门的护卫,就那么静静的坐在那,明明是在激烈的战场,身边的空气却好像绕开她留下一片特异的空间,而两边的人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皆都避开她,鲜血洒满了她周围。
      就在他挥刀砍向敌人的头颅时,目光就不由自主的被那奇异的景象吸引。仿佛有种意念或者说是种声音,在蛊惑着他,叫他靠近或者说他只想看看那个低埋头的女子是不是在无声的哭泣。
      仅仅是看着她的背影就让人有种落泪的冲动,他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和他一样的感觉。他只知道当他反映过来时,他已经伸手给了她。也许是看不过她周围的悲伤,他只想将她从那粘的如稠的悲哀的氛围中将她拉出。更或者他只想告诉她,她是他见过最笨的人,只会将伤口暴露在外却不会治愈它。
      那样的她让人有心疼的感觉。
      埋着头的她终于注视到他伸出的双手,他以为她抬头时该是一张泪涟涟的小脸。却没想她只是木然的抬头,光滑无物的脸庞下带着邪肆的笑意。冷冷的一剑挥向他身后欲偷袭的敌人,溅了他一身的鲜血,而她只是笑。
      如一朵血中□□的红莲,美丽妖娆的带着焚己的力度,那黯无星辰的眼眸中没有了我,也没有她,只有浓烈的杀意,席卷了整个战场,带给慕容意外的胜利。
      第一次他意识到,这是一位真正的王者,即使他听见她心中落泪的声音。
      后来她在那曲等了半年,那半年他知道有很多人都在注视着她。没人知道就连凌静也在无人的角落痴痴的望着她,她待了多久他就站了多久,一夜一夜他苍白着脸隐于阴影之下,那双夺人的眼在日子的流逝中逐渐暗淡。
      回过神来,他突然明白被她爱的人该是如何的幸福。就如此刻被她刻在心坎上的欧阳楠,心心相惜,永世不变。而爱上她的人该是如何凄惨,亦如那曾经凤仪天下的凌静。所以他毅然的转身离开,有些东西不该懂的就千万别懂,这是他能活到现在学到的最大的道理!
      后来回了京,她夜夜宿在忆兰苑,所有人都心照不宣,日子好似就是这样平淡过去。
      除了她偶尔会来找他下棋,明明棋艺不如人,偏偏又兴致勃勃,每次都铩羽而归。他知她平日在他面前从不用皇权压人,只除了此刻她便会恼怒的说她乃一国之君,岂能让她盘盘皆输!而他总是冷冰冰的看她一眼,将她最后一子吃掉平静的道皇上如果不愿,那便不要再找长青下棋。她闻言便会愤愤的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却在他意外的眼光中第二日又会坐在他对面重复着昨日的一切。
      曾经他问过为什么,为什么要给他这么多的权利,甚至将慕容的整个兵权放在他手中?他不懂,难道她就不怕他兵变吗?
      她闻言顿时诧异的一笑,拉着他的手徐徐展开道:那日就是这双手将她从毁灭中拉了回来。这双手不止救了她也救了慕容一次呢!
      他震惊,看着她那么专注的看着他的手,不知为何脸上微微一热,他知道自己的双手一点都不美,更甚至说的上粗糙。这是一双常年握剑的手,哪比得上那些正经公子的手柔软带有赋香。
      不自在的想要收回。
      却没想她拉着他的双手,淡淡的微笑。
      至今还记得脑海里,她说话时眉眼微微上挑的样子。
      她说这是双最有安全感的双手,让人止不住的想要依靠。

      轻轻一笑,长青从回忆中回过神,连忙将手中的手帕打湿。毕竟一只手怎么做也不顺畅,于是水分过多的手帕就这样搭在了杨澜的额头上。
      边缘的水珠终于低落,顺着额角,和她眼角流出的泪珠汇成一条长河,埋没在她香赋的颈项里。
      长青不受控制的弯下腰,将即将低落的下一滴泪珠席卷进嘴里,微微咂舌,并不是很咸的。
      却在刹那之间,象是意会到自己做了什么,顿时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了红尘,挺直的身子首次坐立不安起来。
      像是感觉到他的浮躁,杨澜不舒服的将手中那厚重的手紧紧一握,带着一股酥麻的感觉让他瞬间坐直的身子。军人的身姿带着永不变的气势,只除了脸上淡淡的笑意,将那张刚直的脸柔和了很多。那双异色妖艳到极致的眼,如水墨划开,晕染了一片一片。

      这是第三日,杨澜终于从昏迷中醒来,自然她的烧也退了,只不过全身仍是无力,双腿的伤更是不能移动半分。
      她眯眯眼望着床边的那头紫发,那双异色妖瞳的主人显然已经睡着。这几日不眠不休的照顾即使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了。
      收回视线眨眨眼,回忆起她昏倒的哪一刻,原来看见的人真的是他啊!
      “幸好!”杨澜轻轻一笑。
      这一下将假寐的长青惊醒,只见他瞪大双眼的看着他,一向服服帖帖的紫发此刻有些凌乱的散在额角,刚硬的脸由于几日没有整理,下巴处有了群扎人的胡须。
      杨澜将一切收在眼里,伸手抚摸着那一层刺刺的感觉,心中有股柔情浮现。
      幸好,遇到的是长青。
      如若不然的话,那日杨澜便会自行了断吧!
      不是杨澜悲观,而是一国之皇者,被人囚成□□不说,还被非人的虐待,犹如畜生一般,那是种尊严与□□的双重折磨。
      只差一刻杨澜就再也撑不下去了!

      长青抓住她的手,有了几分不自在。
      女尊国的男子一向注重容颜,而很少有男子会长胡须,所以胡须在此代表不洁丑陋的寓意。
      紧紧的抓住这双布满厚茧的大手,杨澜闭眼轻道:“长青的手永远都是这么暖和!”
      听到此话,本想挣脱开的大手不由停止了挣扎。
      小屋内一时很静,阳光徐徐的透过窗棂,直射过来,将有点阴暗的小屋增添了种暖暖的感觉。
      白白嫩嫩的小手,只有大手的一半,轻轻的一晃:“长青我要洗澡!”
      长青低头望着她,很是无辜的一笑,苍白的小脸上犹如开出一朵雪白的梨花,很柔和没有平日的半点强势。
      “皇上龙体未愈,不易洗澡!”
      ……
      “长青我要洗澡!”
      “皇上龙体未愈,不易洗澡!”
      ……
      “长青我要洗澡!”
      长青眼皮一跳,看着她还是那么温纯的笑,那双眼仍是漆黑的夜空,却透露这他看不懂的坚持。不禁叹了口气道:“容属下为皇上烧点热水!”
      杨澜摇摇头,闭眼聆听,嘴角微微一勾道:“这屋外可是有水源?带我去那便可!”很轻,可是如果仔细听,仍然能听见哗哗四溅的水流声。
      将她温柔的抱起来,他也没在反对。毕竟和她相处多日,她的一些坚持不是别人三言两语就可打发的。
      这一下他才发现她有多瘦,仅仅一个环臂就可将她抱起,这样的她轻的跟羽毛一样。
      出了屋,杨澜才发现小屋竟是建在深山密林里,一切很是从简,院落外整洁,不难看出曾经有人在此生活了很长时间的痕迹。
      “这里是那?”
      “冥山!”
      杨澜眼神一黯,原来还在冥山,心中那一抹阴影不禁让她又向那温暖的怀抱靠拢了几分。
      长青一震,这么纤细的身子就靠在自己的怀里,甚至于轻轻的发抖,说不上什么,只觉得心中某处有点隐隐的疼。
      “长青该在慕容才是,此刻为何在这?这小屋又是何人居所?”
      “半月前是我姆妈忌日,我前来不过是来看看她。我从小便在冥山长大,这小屋是我和我姆妈的居所!”
      “这冥山地形险恶,林中遍布野兽,且荒无人烟,长青为何住在这?”
      修长的脚步一停,长青呆呆的长在那,好似杨澜的话语一下打开他尘封的记忆。
      苦涩一笑,为何住在这?因为这天下竟没有他的安身之所。
      他第一次杀人记得是他五岁的时候,那人是他最敬爱的大伯。曾经的疼爱为了生存一切都荡然无存,那双瞪的死圆的眼睛流出鲜红的血泪,犹如嘶吼一般的临死吼叫:诅咒之子!你果然害我全族灭亡,可怜我一时心软竟让你活到现在!是我害了我的族人,是我啊!我该杀了你,杀了你啊!
      他颤抖的将手上的匕首丢掉,手上还沾染着大伯温热的鲜血,他害怕的四处乱跑,没想就撞到一个人的怀里。
      那便是他的姆妈!
      姆妈救了他。那一夜她和他站在山岗上,看着自己曾经的家燃烧了三天三夜最后化为一层灰烬。他哭的歇斯底里,不懂为何那些人都要杀他!
      而姆妈只是紧紧的搂住他,告诉他并不是他的错。这个国家的人已经腐败,他们是打着神的旗号,做着玷污神的事。神愤怒,所以决定惩戒她们,所以在地上洒下了一颗种子,那便是他,名为颠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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