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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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杨澜倏然惊醒，眉眼间满是复杂，不由侧眼望去。
只见凌静侧躺在她的身旁，一头青丝铺洒于整个洁白的床单上，圣洁中带着难言的妖艳。皓白的肌肤上红印点点，像是最圣洁的白雪中开满了最诱人的曼陀罗花，轻艳而不脱俗。双眸紧闭，红唇微张，睡时的他没有清醒时的愁绪，反而一片安然带着孩童的天真，清雅绝伦。
杨澜缓缓坐了起来，双眼忽明忽暗像是暴风雨中的闪电刹那间划破天际，在天的海岸留下一片余晖，顿时沉寂下来，如那深沉的夜空，寂寥空旷而又暗藏杀机。
她默默回头望着身旁的人儿，眼神无悲无喜，似那高高再上的佛主慈悲而又无情。
她缓缓伸出右手，轻轻的放在凌静那纤细的仿佛一折就断的脖颈上，随即一点一点的收紧。感觉到他身体一震睫毛轻轻颤动，却未有挣扎，白皙的脸上早已通红一片，而他仍是熟睡般只是微微弯起唇角，表情恬静而又安详。
那一瞬间杨澜感觉到了，一个鲜活的生命正在自己的手掌之间流失，却是冷眼旁观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愿。
突然一滴清泪从他眼角滑下没入青丝之间，稍纵即逝。却如一颗流星划过她的心田让她心神具灭，徒然揪着心狼狈的跌下床。
那疼似过千年之久，那伤却是万年情伤。
床上凌静激烈的咳嗽起来，双眸却死死紧闭，睫毛颤抖越发厉害，却仍不愿睁开，仿佛一睁开昨夜的温情就会不再。
每咳一声就像在她的心上划下一刀，莫名的疼痛，让她不敢久呆，似逃避般失魂落魄的走出了大殿，轻轻的掩上了门像是隔绝了两个世界。
门里的那人咳嗽不停，却执拗般仍不肯睁开双眼，看看这红尘难耐的世界，而泪如泉般将头下枕巾染湿了一片又一片，像是天山的雪莲，遗世而孤绝。
门外的人全身颤抖不停，像无助的孩子一般，将头埋于双膝之间。她不相信她何时变的如此嗜杀，手上的余温像是铁一般的罪证，让她痛苦不堪。
红尘滋味，唯“苦”品之不尽，于是苦海无边，而世人身在苦海之中却不自知。
昨日的一切，犹如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粒石子，荡起阵阵涟漪，表面上好似归入平静。而事实上一切被隐藏的东西已经缓缓印出了湖面。
那也是杨澜一直不愿承认，也不愿碰触的地方，却在昨夜让杨澜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
昨夜的她可说是杨澜又不是杨澜，她应是一个拥有慕容尘丰富的感情与记忆而灵魂则是杨澜的新个体。看似毫无变化，却在默默中潜行默化，带起一片蝴蝶效应。
当慕容尘丰富的感情摆在杨澜面前时，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杨澜的表现——纯粹，她的感情真挚而傻气。当她爱上一个人时，她会生生世世永生不息；当她恨一个人的时候她会化为阎罗世世折磨。所以这也是为何十三从一开始就无法走进杨澜心里的原因，她容不得一丝的欺骗。
可是凌静却是个例外，他是慕容尘爱越愈命的人，那份炽烈的几乎疯狂的感情让杨澜疑惑，厌恶，甚至于拒绝，却偏偏又被吸引犹如飞蛾扑火般，带着宿命的纠缠。
终于在昨夜春药的刺激下，一发而不可收拾，像火一样将两人烧的个透静。也让杨澜心下杀机，却最终不敌他的一滴眼泪，仓惶而逃。
每一个人都害怕改变，杨澜也不例外。她害怕她的改变，就如她害怕他，因为他就是杨澜改变的根源。可是改变的背后是什么，杨澜却不清楚，她还需要很多的时间慢慢去发现。
爱原是可以改变一切！
同时杨澜也不知道，慕容尘在将身体交给她时在她的心上留了一样东西。而当她知道的时候，却是她一夜白发，泪雨无焉之时。
天色慢慢亮了起来，夏天的慕容总是亮的很早，而东边的天际出现了一条桔黄色的彩带，细细的、长长的，就像横在天水之间的一条彩河。天上的云朵开始燃烧，就像火红的木棉花一样。而太阳就在此时升了起来，带着无限的生机，给冰冷的皇宫添了几分温暖。
杨澜的脸就这样沐浴在橘色的晨光中，平静而又内敛，再睁开眼时已没有开始的那分脆弱，像是安静时候的大海，宽容而睿智。
款款起身，素雅的脸多了几分威严，在殿外极夜早已侯了多时。一番收拾之后，两人到了御书房。
“昨夜出了何事？”
“秉皇上，昨夜北越二皇女的尸首被盗！”
杨澜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讲下去。
“所幸那人武功虽高，却带着尸首总是累赘，故没有逃到多远。属下和紫将军一路追赶，却没想那人竟然跃进宰相大人的府邸！”
杨澜双眼顿时一亮，知道重点要到了。
“属下不敢硬来，怕那刺客误伤了宰相大人。于是暗中派兵包围了整个宰相府，随即由我和紫将军二人暗中潜入。没想那刺客狡猾的紧，见没有活路可逃，竟将那尸首点燃，消灭证据，在属下赶到时，她已自杀身亡。而娜仁托雅的尸首已经烧的面目全非！”
“可搜那刺客的身？”杨澜问道。
极夜点点头：“所幸紫将军机警，竟然在那刺客的后颈处发现一夹层，从中搜到了一封密信！”随即双手将它递了过去。
杨澜接过，还未看内容，身体便一震，只因这字迹是熟的不能在熟了，不就是位高权重的宰相大人光源卿的字嘛！粗瞟一眼，内容看是杂乱，却暗藏意欲。将信放下，嘴角顿时轻扬，笑意未明，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兹事体大，属下不敢轻忽，和紫将军一番商量。顿时将府中所有人都抓了起来，随即一间房一间房的搜查。终于在宰相大人的书房暗格内，发现了这东西！”从怀中掏出一印章，恭敬的递了过去。
这枚印章，由上等佳玉刻成。上刻有狼王嚎月之像，下刻有四个大字——上王好德。乃是北越王爷的象征！
如此一来慕容的奸细已经不言而喻。
杨澜呵呵一笑，顿时表情一转面色阴冷的道：“将罪犯光源卿押进宫来，我要当众审问她！”
“诺！”低喝一声，极夜叩拜以后，倒退着离去。
杨澜望着手中的印章玩味的一笑，轻叩着木雕书案，双眸若有所思。
朝上，杨澜身穿紫荆长袍头带皇冠，一改以往温文尔雅的形象，沉稳而内敛。
众大臣皆埋着头，一脸畏惧，天子怒颜让人心生胆寒。而一些眼尖的早已发现位于左边首位的宰相大人此刻竟不再其位，不由的暗暗留了个心眼。
杨澜轻拍坐下凤椅，低唤道：“将那奸细带上前来！”
顿时朝上一片窃窃私语，满心的疑惑，不由向门口望去。
只见两个侍卫押着一个人犯上前，那人手上脚上都带上了沉沉铰链，走路似有点蹒跚。却背如松竹，一脸安然祥和，双眸炯炯有神，再定睛一看不由“哎呀”一声。
“这不是宰相大人吗？”顿时一股寒意心生而起，当朝一国宰相竟是奸细，这简直就是国耻。再看向光源卿的眼神已满是鄙夷。
“大胆逆贼，你可知罪？”
光源卿跪于下首，虽是一身狼狈，却眉目清明，朗朗道：“臣不知所犯何罪！”
杨澜冷冷一笑：“你可知昨夜在你府上发生了什么事？”
光源卿微皱眉，不卑不亢的道：“乃是一刺客逃入了我府上，忠训郎极大人奉命逮捕，此后发生了何事，臣便不知！”
杨澜点点头，讥讽的一笑：“你可真不知？”
光源卿肯定的点点头。
杨澜也不再坚持，从宫奴手上将那封密信丢了过去，道：“这是从那刺客身上搜出来的，你且看看！”
光源卿匍匐过去，将地上的纸捡了起来，定眼一看，顿时脸色一片苍白。杨澜见状厉声问道：“可是你的字迹？”
光源卿缓缓抬头，已没有了刚才的镇定，余下的只是一片不可置信：“这却是臣的字迹，可微臣从没写过这样……”
杨澜顿时抬手将她余下的话打断，继续道：“你书房内可有一暗格？”
光源卿奇异的看了杨澜一样，不明白话题怎么一下子跳跃那么多，不由的点了点头。
“那暗格内放了些什么东西？”
光源卿皱着眉，回忆道：“里面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只有家母的一些遗物！”
“哦，是吗？难道这也不算贵重的东西！”杨澜将怀中的印章递给宫奴，示意他拿给光原卿。
只在杨澜将印章拿出的一刹那，光源卿的像想到了什么，身体顿时一震，颤抖的接过那印章，当望见那狼王嚎月之像脸色已一片灰白，在望见座下四字时，心中已凄凉一片。
“你还有何话可说？”
光源卿挫败的坐在地上，双肩微微的颤抖，那印章顺着指缝掉在地上。众大臣早已好奇不已，不由伸脖一看，顿时受了一惊。那印章不是北越王爷才有的吗！难道说宰相大人真是北越的奸细。
原是站在光源卿一派的人，此时皆汗流不止。证据确凿，看来宰相大人奸细的罪名是凿实了。树倒猢狲散大家皆知道这个道理，不由的心思百转，如何跟光源卿脱离关系！
却在这时，吏部尚书尹天光站了出来，叩首道：“望皇上三思，宰相大人一向洁身自好，又怎会是北越的奸细呢！微臣看定是有人挑拨离间，陷害宰相大人。望皇上再三查明，莫要误杀了一国之贤相！”
此话一出，官场百态，原是宰相一派的官员不由的对尹天光改观。光源卿与尹天光不和已是朝上明显的秘密，可却在光源卿落难之际，尹天光却大仁大义为她站出来讲话，不由的让人心生佩服。
却没想光源卿冷哼一声，缓缓抬头如松挺拔，双眼炯烁如水清澈，声音清朗满腔热血最是忠字难全！
“微臣不知这印章为何会在微臣的书房内！可微臣仍要说微臣不是北越的奸细。微臣的一片忠心可照明月，天地可鉴！”声音在大殿内经久不息，话中爱国之情让人热血沸腾。
两人就此视线相望。
杨澜高高坐在龙椅上，面色阴冷，目光却温和肯定。
光源卿抬首相望，双眼含泪，却刚直不屈。
久久光源卿眉眼一跳，脑中思绪一转，不由满是疑惑。细细想来刚才的一番对视，顿时一种可能一闪而过，不由再望向杨澜，心中大定，竟缓缓低头默然不语。
杨澜见状，不着痕迹的一笑，一丝光芒在眼中一闪而过，随即沉声道：“逆贼光源卿，乃北越之奸细，为慕容之国耻！当得而诛之，将她拖入天牢，每日鞭刑伺候。三日后将她凌迟处死！望文武百官引以为鉴！”
“喏！”众百官齐齐叩首，面容惊恐而惧意。
唯有一人低垂着头，嘴角轻扬，那般肆意张狂。
杨澜默默望着那人，眉眼飞扬。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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