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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朋友妻,不可欺 这一个不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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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子和许平,重温了初恋的美好时光,大约持续了十来天才归于平静。日子又开始静静地流淌了,远方的永红,也总是在电话里甜蜜地讲述她幸福的生活。
青子的生活也很不错啊,两人常在晚饭后随意的在路上走走,散散步。然后许平送她上班,他再一个人开车回去。两个人手牵着手,肩并着肩,这是多么自在而平淡的幸福啊。已经是入冬了,天气还是温和地充满了暖意。青子穿了一件闪银休闲外套,显得大方又自然。路过一家小店,她觉得有些口渴,就叫许平等她一下,她去买瓶水喝。
她拿了一瓶绿茶,边走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然后递给许平。许平伸手正要接,旁边走过的两人忽然同时叫了一声:“许平!哎呀,好久不见了!”
许平慌忙缩回了伸出的手,笑着说:“是呀,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们。你俩不是在外地做生意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一人就笑着说:“前两天才回来。回家看看。”又回头看看青子,说:“哎呀,这不是建军女朋友吗?怎么,你俩在一起了?”
许平尴尬地说:“没有。……我们也是刚刚遇到。我怎么会和建军的女朋友在一起呢?”
另一个人笑着说:“是啊,朋友妻,不可欺。不过真欺了也没关系,我看你俩还挺合适的。”又回头问青子:“建军在外面还好吗?这小子,连个电话也不回,我们以前在部队上关系还是最铁的呢。”
青子对许平的回答很意外,她看也不看许平,笑着说:“好呀。他现在挺不错的,每个月都有两千欧元呢。”
那边许平则着急地辩解:“这种玩笑可不能乱开,我和她真的没什么。”说完,心虚地看了青子一眼。
青子笑着说:“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说完,转身就走。走了一会儿,觉得不安全,怕许平追上来,就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车。司机问她去哪里,她说:“大东方超市,谢谢!”想一想,又说:“去御前街!”
在赵子明的广告公司门口下了车,她付了车钱,径直走了进去。子亮和阿丽都在,见她过来,就叫她:“青子姐!咦,怎么你一个人来了?你吃过饭了吗?”
青子笑着说:“吃过了。我没事,一个人来玩一下。”
阿丽高兴地说:“好啊,青子姐,你来看看我做的这个PS好不好看?”
青子过去,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幅奇怪的图,猪八戒背媳妇,只是猪八戒和高小姐的脸换成了子亮和阿丽,阿丽还给子亮嘴上叨了一枝玫瑰花。青子一下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越笑越觉得可笑。她一只手指着图,一只手捂着笑疼的肚子,对阿丽说:“你这个小鬼,真会搞怪!”阿丽得意地说:“这有什么,小菜一碟!”子亮也说:“这还有我的功劳呢。”
子明从外面进来了,他一见青子就问:“什么时候过来的?许平怎么没来?吃过饭没有?”
青子说:“你们真是最传统最正宗的中国人,一见面就问‘吃过没有’,见了别人也是这样问吗?”
子明说:“吃饭是第一生存大计。管仲也说‘仓禀实而知礼仪,衣食足而知荣辱’,你说这么重要的事情,我怎么能不关心呢?”
青子说:“要是我刚从厕所里出来呢?”
子明说:“那我就问‘吃好了吗?’”
青子笑着去追他,他躲了一下,青子也不真的去追,站住问他:“你这里有好书吗?借一本给我看看。”
子明说:“我那几本书,你不是都看过了吗?”
青子说:“那我去把你的十七令注解抄一份好吗?”
子明说:“你肯欣赏我的大作,我当然高兴了。要不要我帮你?”
青子说:“你的字写得跟字贴一样,别拿出来吓我了,我一个人去就行。”说完,就一个人来到了楼上。赵子明果然没有上来,她对着墙上的十七令,一条条看去。看到‘剑令人悲’一条,注解是:入鞘可把玩,掣时一股锋。舞时寒凛然,入处忍涕零。不由想起红楼梦中的尤三姐,因人毁谤,举鸳鸯剑自刎,终是“揉碎桃花红满地,玉山倾倒再难扶”。尤三姐是青子喜欢的一个人物,她不苟求一个人自始自终的忠贞清洁,只是为她那举剑一刎的坚定惨烈而扼腕叹息。
想那一个弱女子,虽有容貌,却无力左右世事。而世事的浑浊,又怎是一个“俗”字了得?身在世俗,纵使心有情天,也被遮了去,夺了开。周遭人事,你真能不管不看不闻不想?只怕树欲静而风不止,心欲闲而人不让。弱姐孤母,一朝撇去,尽遭算计;情郎赠剑,不日他闻,竟欲取之。一个尤三姐,多少不屈泪!
又向下看,是‘金石鼎彝令人古’,注解是:锵然铿然,其音也远。制韵处,得神思;复韵时,勾神思。质也坚,人也远。想那金玉青铜,古铮立鼎,悠悠之音,清脆千年。只是千年之中,人也生,人也死。碌碌而过,所过何为?一时之中,喜怒哀乐,悲欢情思,当时感受得真真切切,备受熬煎,可是转眼即过,一瞬就沉于千年之中,有谁还能从中寻得蛛丝马迹?只有制器之音,千年也不改。可是我这时的心思,又将沉于何时;我这段的情思,又将归于何处?这世上,又有什么是长久永恒的呢?还有人心,它倒底有多么的不可捉摸呢?
青子心里乱乱的想着,却又似乎在竭力的避开一个问题。也不知过了多久,听到下面有声音,许平竟然找过来了。这个问题躲不过,终于要逼她面对了。青子不知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也许子明会打电话给他?还是他给子明打电话,无意中知道她竟然来了这里?不管怎么样,此时她并不想见到他。
许平一个人上来了,他一进来就说:“青子,刚才的事对不起,是我说错了……”
青子控制了很久的情绪一下子暴发了出来,她哭着喊:“你滚!你不是不认识我吗?你不是不会找张建军的女朋友吗?你来干什么?!我又不认识你!”
许平清了清喉咙,又说:“我并没有别的意思,只不过突然遇见他们,有些意外……”
青子不等他说完,就说:“突然!你又不是突然认识我的,见到他们有这么突然吗!你觉得说不出口,嫌我给你丢人是吧……”
许平急切地分辨着:“不是的,青子,你听我说……”
青子捂着耳朵说:“我不听!你滚!我什么也不想听!你快滚!我不认识你……”她的泪只是滚滚地落了下来,委屈让她泪如雨下,哽咽难平。
赵子明也上来了,他说:“青子,许平也不是故意这样的……”青子听他一开口,就打断了他,怒气冲冲地说:“我不想听!你叫他走!我什么也不想听,我也不想见到他!”
许平说:“青子!那你总要跟我回去吧?我们先回去再说好不好?”
青子说:“我今天就是不回去!你走吧,我是不会走的!”许平过来拉青子,她猛地甩掉他的手,大声喝道:“你滚!你别碰我!”
许平显得很尴尬,他对赵子明说:“你看,这怎么办呢?”
子明说:“要不你先回去吧,给她一点时间冷静一下,我也劝劝她。我今晚可以和子亮睡一个房间,你明天再来接她好了。”
许平想了一下,看看情绪激烈的青子,终于走了。
青子不再掩饰自己的情绪,一任泪水在脸上恣意横流。子明送走了许平,又上楼来了。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青子,今天许平做的确实不对,我也不想回护他。不过我知道他,他是一个很要面子的人,可能一下子不好在战友面前承认,所以……”
青子的心情难以平静,可是在赵子明面前,她却显得冷静多了,她质问道:“他要面子,那我要不要面子?他现在不承认,以后呢?以后是不是就打算好了和我分手?我真的就这么让他觉得丢人?”
子明说:“我想应该不会的。如果他真的决定和你结婚,那他就不会再在意这些东西。他既然来跟你道歉了,这些事情他一定也想过了。”
青子说:“那他刚才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子明说:“他说他以前的确没想到这个问题,不过他现在想好了,他说他不想失去你。他既然已经表态了,你也不要对今天的事情太在意了,能过去就过去吧。”
青子不话话,子明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我先下去,你考虑一下吧。”
青子呆呆地坐着,她不知道该不该对这件事再为这件事耿耿于怀。她承认,子明说的有一定的道理,可是这件事情,又给她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啊。
这一个不眠之夜并不是青子一个人的,同样被煎熬的还有许平。他考虑的并不是青子此刻的感受和如何向青子道歉,他想的是他此时的处境和他未来的路。
他今年二十九岁,眼看既将步入而立之年,同学、朋友、战友,大部分都有了自己的家和孩子。而他,却只有目标,没有对象。他谈过多次恋爱,追求过不少女孩子,可是都已过去,成了往日谈资,封存在了回忆里。年轻时,心高气盛,可以轻言放弃,可以从新爬起,继续下一个目标的瞄准与追逐。可是如今,他不能不多加考虑。他的父母家人,也在催促他早点成家。诚然,如果想到结婚问题,青子无疑是一个最合适不过的对象,她温柔、体贴、长得也不错,更重要的是,她的物质欲望不高,也会节俭,将来一定会是个持家的好女人。可惜的是她没有好的家庭背景,也没有一份好的工作,同她结婚,那他一定要放弃自己留城的梦想,老老实实地将家安在乡下。他不想认命,他想再追逐一番,也许在不远的将来,他真的能如愿以偿呢?但是如果此时放弃了青子,那他确定彻底失败之后,他还能找到像青子这样合适的女孩子吗?现在的女孩子,一个个都那么的狡猾,那么的势利,早已被铜臭熏得变质了。
他左右不了自己,不知道该放弃青子还是放弃梦想。而且同青子结婚,还有一个难题就是,她曾是张建军的女朋友,战友们大半都知道这一点,他该怎么在他们面前维护自己的面子呢?在结婚的酒席上,他将如何向大家交待呢?
他思潮翻滚,前思后想,终于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他想把青子交给他的家人来处决。如果家人都喜欢她,愿意接受她,那他就同她结婚;如果家人看不上她,他就干脆地同她分手。这就如同抓阄或抽签一样,正是因为具有难以预料的不确定性,而促使了他此时的毅然决然的坚决。
思虑已定,他给青子打了个电话。青子很快就接了,她想听听他自己的解释,在子明为他作过解释以后。
许平说:“青子,我们结婚吧。我先带你去见我家人,然后我们就准备结婚。”
青子问:“什么时候?”
许平说:“这个星期六。我打电话跟我家人说一下,叫我姐也回来,你也都认识一下。”
青子问:“要是你家不同意呢?要是他们看不上我呢?”
许平说:“不会的。只是我喜欢的女孩子,他们一定也会喜欢的。就算他们不同意,我也一定要和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