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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自作孽,不可活 第十章 ...

  •   若琳关注的那部韩剧《加油!金顺》有一百三十集,简直是超长。用王静的话来形容,就像老太婆的裹脚布,又臭又长。韩剧有一个特色,就是剧情拖拖拉拉,进展缓慢。但它吸引了大量女人的眼球,它细致周到的描述,大量的生活场景让人觉得亲切,没有可怕的阴谋让人提心吊胆,也不会拼命的刺激你脆弱的神经。当然剧中不乏坏蛋和计谋,但只能让人觉得可气又可爱,而且转眼就能得到观众喜欢的下场。女人天生的富有同情心,见不得惊悚血腥,阴谋得逞,所以都选择了看韩剧。韩剧能够在中国热播,广大女同胞们功不可没。

      若琳整日叨叨于口的女主人公金顺终于迎来了令人激动和振奋的时刻。金顺的妈妈从小就将她抛弃,但是当她知道她的妈妈得了尿毒症晚期时,就坚持把自己的肾换给她。高大英俊、潇洒多金的男主人公终于表白了他的爱,并流着眼泪求她不要一味单纯善良得让人心碎。守得云开见月明,在那一刻,若琳和男主人公一起哗哗地流眼泪。直到青子她们下班回来了还意犹未尽,将这一段镜头采用了拉长、定格的方式原原本本、罗罗嗦嗦地给大家讲了一遍。青子和永红不像若琳一样,隔天下午就可以在家守着电视,但若琳的感动她们愿意倾听,共发感叹。王静却不同意金顺的生活态度,宅心仁厚、忍辱负重不是她的处事风格,她喜欢韩剧是因为她喜欢女演员的发型和服装,她对生活的积极态度也让人不由感叹。

      今天王静却没有加以评论,她好像有什么心事一样,总显得心神不宁。最近几天,王静的脸似乎有些浮肿,眼袋也明显地瘀了起来。她取消了和宝玉的一切约会,也拒绝他来接她吃饭、逛街,这些以前让她乐此不疲的事,现在只能引起她生气和发火,宝玉只能悻悻地走开。

      她有些反常,但是又正常上班。大家关心地问她怎么了,她笑着说没事。但是青子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她悄悄地问王静:“哎,你怎么老上厕所呀?才两个小时不到,你跑了七趟了。”

      王静低头不语。她白皙的皮肤没有了平时的光泽,脸色变得黯淡、灰白。她今天没有用唇彩,愈加衬出了她的疲惫和虚弱。她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对青子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前一段时间我下面有一点点痒,我没在意。过了几天就又痒又难受,小便也很急,刚刚拉过又想上厕所,我都不敢多喝水。去了厕所小便拉的又不多,每次只有几滴的样子。我偷偷买了消炎药,吃了最大的剂量,可是一点用都没有。”她说的时候显得很烦躁,说完了又紧紧盯住青子,仿佛她有什么灵丹妙药,可以包治百病一样。

      青子想起了电视广告和报纸上一个高频出现的词:尿频尿急,而个词往往和一些可怕的性病名字连在一起。她不愿把这些名字和王静联系在一起,她想起了电视上铺天盖地的各种洗液,就问王静:“要不然,你买一瓶洗液试一试吧?”王静更加烦躁地说:“没用的。我早就用过了。”青子想起了王静以前放在洗手间的一瓶洁尔阴洗液,她常常洋洋得意地美其名曰:消毒液。现在,“消毒液”竟然失去了功效,那么,会是怎么回事呢?青子也束手无策了,她问王静:“那怎么办呢?”王静说:“你陪我去一趟医院吧。——我一个人去害怕。”

      检查的结果令两人大吃一惊:淋病。王静的DG皮包“啪”的一声落在了地上,她捧着脸,蹲在地上失声哭了起来。青子拿着化验单,化验单上的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淋病”两个字黑着脸严肃地盯着她,似乎在告诉她:这是真的。周围有人在看她们了,目光里满是同情的眼神,也仿佛在揣测这样一个女孩子会得了什么样的病,以至于令她如此的伤心呢?青子弯下腰,伸手去拉王静,她找不出合适的话安慰她,只能问她:“怎么办呢?要不先问问医生怎么办吧。”

      王静哭了一会儿,站起了身,她说:“我们去看医生吧。”说完自顾走了。青子忙从地上捡起她的包,跟了上去。

      医生始终微笑面对,动作却迅速而潦草。有时当我们看到医生的表情时,也许才可以意识到,在我们看来天地失色,令人惊恐无着的病,在医生眼里却平常之极,简直无法找出一丁点儿的创意来。正如我们听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凶杀案,愤愤地感叹天理难容,本以为警察和律师一定会大吃一惊,为之一震,结果他轻描淡写地说:“这不算什么,昨天有一个这样的案子……”你心里就不得不明白了,这真的不算什么。

      王静焦急地问着:“医生,这病能治好吗?以后还会不会反复啊?……”医生啪啪地专心敲着键盘,然后拿起就诊卡递给了她,微笑着说:“先挂五天盐水观察一下情况。小姑娘放心吧,这病多着呢,不只你一个。”医生的话简单而泛泛,可它让人心安,青子和王静,都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尽管病情还是一样的严重,名字还是一样的可怕、狰狞,可是毕竟,受这种罪的,倒这种霉的,不止她一个啊。

      拿着就诊卡去划价,“六百二十四块九。”收费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戴着一幅精致的深红色小方框眼镜,坐在铝合金焊成的保笼里,从留出的小小窗口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又回头去看电脑。王静吃惊地“哎哟”了一声。青子问她:“怎么了,是不是钱没带够啊?”王静说:“我带了五百块,本来以为够了,没想到要这么多。要不回去再拿吧。”青子说:“我身上也有一点,我看看有多少。”说完把身上的口袋和包里的明袋暗袋都翻了一个遍,王静也翻自己的包,找有没有漏下的零钱。两人将整钱和零钱集中到一起,谢天谢地,还多出了一块。王静先把整钱递进去,又捧进了一把零钱。收费的女孩子熟练地将钱点了一遍,打印了收费单,拿起章沾上印泥,啪啪两声盖上,又在上面扔了一个一角的硬币,从窗口递了出来。

      王静又要上厕所了,她将收费单递给青子,叫青子帮她取药,就着急地向厕所跑去。发药处是两个大大的窗口,没有玻璃,没有铝合金的保笼,只有长长的黑色大理石的台面。青子将收费单递了进去,不禁有些心虚,生怕发药的人从药上看出什么端倪,似乎用药的人就是她一样。发药的是个年轻的男医生,他看了一遍药单,就转身取药了。青子忙转身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她怕那个男医生看她,也怕周围的人看她。她怕他们产生误会,仿佛他们都知道她要取的是什么药。尽管大家互不相识,今后也许依然素昧平生,但她依然心虚、恐慌。这是一个清白之人唯恐别人说自己不清白的恐慌,这种恐慌,让她既同情王静,又暗暗庆幸——为自己正确的人生观而庆幸。这是人的一种奇怪的心理,不论是与自己不相干的人,还是自己的亲朋好友,当她们遭遇不幸时,我们往往会一边同情,一边庆幸——而且越同情,越觉庆幸;越庆幸,越要加倍地同情。

      王静很快就来了。医生正巧配好了药,在叫王静的名字。王静一边应着“这里”一边挤进去取回了自己的一大袋药。青子帮她提着药,两人一起去注射大厅。

      大厅里充溢着浓郁的药气,初进来时有些不适应,不禁要耸耸鼻子,过一会儿就好过多了,药味似乎也淡了许多。挂盐水的人很多,有殷勤陪伴女朋友的男孩子;有相互搀扶的老夫妻;有带孩子打针的爷爷奶奶;有抱着刚出生不久婴儿的年轻夫妻……。有的孩子看到了针头,医生还没作好准备,他先就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有的孩子刚扎上的针竟然偏离了血管,孩子拼命地哭头上也憋了一个大包,父母着急地抱着孩子向医生跑去……他们的病,想来都是常见的小病,无外乎感冒发烧咳嗽拉肚子,那样的病跟此时的王静比起来,该是多么的幸福啊。

      医生给王静扎上针,贴上医用胶带,拉下捆着手腕的胶管,调好药水的流速,一套动作干净利索、一气呵成。青子举着瓶子,两人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坐了下来。青子问她:“这个病,宝玉得了吗?”

      王静摇摇头,说:“不知道。”

      青子问:“是他吗?”

      王静又摇摇头:“不知道。”

      青子想起了在酒店门口看见帅哥的那一幕,她告诉了王静。王静并不惊讶,她平静地说:“这些东西,我早就知道了。”

      青子又问:“会是他吗?”

      王静说:“不知道。”

      青子急了,她有些激动地说:“怎么会不知道呢?你和谁在一起,怎么会……”话说了一半儿,觉得这样说似乎不妥,又将话咽了回去。她不明白,这样的事,就算不能一目了然,她总能大概的作一个推测吧,王静似乎并不想知道给她带来这种可怕疾病的罪魁祸首。她猜不透王静的真实想法,她心里有些埋怨她了,可她也只能在心里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病在王静身上,真正痛苦的人是她,她不能再给她压力了。

      王静沉默了一会儿,说:“青子,这件事别再问了,就算我倒霉吧。”

      她这种态度让青子大感意外,她说:“你为什么不找他们算账,让他们赔偿你的身心损失呢?”

      王静苦笑了一声说:“算了吧。我和他们在一起,哪一个人的钱也没少花。就像帅哥,他的钱早就被我花光了,就算我去找他,他又能拿什么赔我呢?再说,这种事也不光彩,我又何必弄得满城风雨。唉,说‘天作孽,犹可赦;自作孽,不可活’,我现在才算真正的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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