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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零辰.太平间「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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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太恶心了,我的心理承受能力的极限已经到了.胡彬,你到底在哪里?我跌跌撞撞地冲到了楼梯口,楼梯转角处有一个影子若隐若现,那个身材貌似."胡彬?"我试探着地努力从喉咙里发出声音,那么生硬,那么干涩,让我都不敢相信这是我的声音了."胡彬?"我竭力让声音恢复正常.那个黑影似乎没有反映,是默认了吗?"老弟,你吓死我了."我心里的悬着的石头一下子落下了.三步并做两步地朝哪个黑影走了过去."我说你玩什么呢..."
那个黑影忽然转过身,我就在距离他三步里的地方,身子顿时从头到脚冰冷了.手脚都不听我的使唤了,那张脸白净的恐怖,苍白地像一张白纸,青紫色的嘴唇挽起了一个很奇怪的弧度,眼睛一大一小,塌塌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怪异的红色全框眼睛,一条青筋在脖子上凸起的很明显,仿佛是一条小蛇在他脖子上盘着.
"抱歉."我一时间脑子里一片空白,肢体麻木,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陷入了他诡异的眼眸中,仿佛身陷一个巨大的旋涡之中."哈哈..嘿嘿...忽忽..呵呵..."背后走廊尽头有一阵笑声忽远忽近,像是小孩子天真的喜悦,又像得到向往了很长时间的玩具的那种兴奋.
我的头机械地转了过去,昏暗的灯光下,一个大概六七的小孩子,低着头,左手握着一根有她两个那么高的盐水秆.我的大脑好象被闪电劈中,痛的一瞬间,感到天旋地转,自己好像脱离了这个世界,一片空白的脑海里忽然浮现两个模糊的轮廓,渐渐清晰.
四.
我看到了一对年轻的父母,眉目安详地躺在棺材里,十指紧扣,十指连心.灵堂很奢华,可见他们原本的家产有多丰厚.可是奇怪的是棺材周围没有任何人.一个人也没有,怎么可能,只有一对红红的蜡烛安静地燃烧着,仿佛是生命的流逝,烛光把灵堂渲染出新婚的感觉,他们像是新婚的夫妻,只是睡着了而已.红色的烛油一滴一滴流下金色的烛台.
"吱."门忽然被推开了,一个穿着严肃的黑色礼裙的小女孩走了进来,庄重悲伤的黑和她稚气的脸庞搭配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女孩的头低着,脸上的表情让人猜不透.
"你个兔崽子,你爹娘死的是活该,报应啊!老天都看着他们干过的事情,报应啊!恶有恶报呀,真当是作孽!"门后传来一阵咒骂声,"不是的!"小女孩的头抬了起来,脸蛋上还有干了的两行泪迹,眼眶里又噙满了泪水."你呀,也会糟报应的,是你爹妈惹的孽啦!"那声音骂骂咧咧地渐渐远去了.
画面又渐渐淡化,我感觉一阵眩晕后,又有一团模糊的轮廓出现了,我好象脱离了刚才的世界,又以旁观者的身份走进另外一个世界.
那是漫天的火光,夹杂着人的求救声,"辟劈啪啪"的燃烧声,乱成一团的火灾现场,我仿佛身陷大火中间,火焰舔着我的手臂,我感到了高温的灼烧.那是一个小护士勇敢地冲进了一个到处都是火的病房,奋力抱起一个熟睡的小女孩,用尽全力向大门跑,忽然她的眼神一变,奋力把怀里的小女孩向外抛了出去.人却失去了重心向前倒了下去,很快她的身体被大火吞噬了,那是一个身穿粉色员工装的小护士.
瞬间,世界再次天翻地覆,大火和高温渐渐散去.这次,没见轮廓,却先听见了声音,那沙哑生涩的声音似乎在恳求着什么."求求你医生,救救我儿子,我的病不要紧,求求你,医生...钱,钱..钱..有,有.我有."
那轮廓渐渐清晰,是他,脸上的脓包已经占据了他四分之一的脸,可在他被挤到一边的眼睛里看到他已经对自己的生死不在乎了,病床上有一个昏迷了的年轻男子.
画面快速前进,"滚,他不是我爹!"眼前出现那个刚才昏迷的男子,他衣着光鲜,一身很有品位的休闲装,左手揽着一个妖娆性感的女子,右手却厌恶地在空中摆来摆去.
世界又淡化,每一个故事都没有结局.我看到那个苍白诡异的男子坚决地对告诉他,他有白血病的医生说,我是老师,最后一刻,我不能放弃要高考的学生.学生高考,或许金榜提名,或许名落孙山,可他已经在白色的布下面安静地走了,一个人的葬礼.
我看到女孩寂寞地在13层的天台,七岁的她有太多不懂的事情,也有太多本不应该有的迷茫,晚霞悲凉,纵身一跃,和晚霞共一色,身上缠着白色的窗帘,被晚霞映成了彩色,鲜血像那瞬间盛开又刹那间枯萎的罪恶之花.
女孩的叔叔阿姨,那丑陋的嘴脸,贪婪地接过遗产证明.....
这是谁的世界,我始终都只是旁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