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北向北向北》北都1860

33、化形 一番笑闹过

　　一番笑闹过后，呼煌才放开小鲤，双臂伸展靠在池边笑盈盈的看他穿好衣衫。
　　“为夫怎么办呢？”
　　“少跟我来这一套！”小鲤见呼煌一口一个‘为夫’叫的无比顺口，红着脸啐道：“脸皮比城墙还厚！”
　　呼煌捂着心口委屈道：“难道你想始乱终弃？”
　　“我懒得跟你嚼嘴皮子，自己穿！”小鲤笑着将衣衫往呼煌头上一扔，一溜烟的往外跑。没几步，就跟一个女子撞到一处。
　　“瑶华？！”
　　“这不是小鲤吗？哎呀好久没见到你了，你不知道我家龙君日思夜想，连觉都睡不安生！”瑶华猛见到小鲤，以为两人嫌隙未解，劈里啪啦的就为呼煌说好话。或者是洞庭呆的习惯了，也不改口，‘龙君’二字叫的异常顺溜。
　　小鲤只得苦笑着听。
　　呼煌这才穿好了衣衫，慢慢走过来将小鲤揽住：“瑶华。”
　　瑶华一见两人亲密神态，知道自己咸吃萝卜淡操心了，掩口一笑：“既然没我的事，那我走了，龙君，你们……呵呵，我不说了，你们谈你们谈。”说着又是一串银铃般的脆笑，才恋恋不舍的走的远了。
　　小鲤恼道：“她性子怎么还没变？”
　　“你不也一样吗？还有脸说别人。”
　　“我不跟你计较，好了，我回洛水去了。”
　　“怎么这么快就回去？”呼煌说着却不放开小鲤，依旧抱的牢牢。
　　小鲤闻言正色道：“呼煌，如今到底不同往日，你是大光明境座首，我只不过是个未入仙籍的小妖，我若堂而皇之的留下来，于你于我都不方便，我还是先回洛水，等过了龙门之期再说。”
　　“百年不见，小鲤倒是会替人着想了。好，我送你去洛水。”
　　小鲤拗不过呼煌，只得任由他拉了自己的手，隐去身形出了大光明境。

　　转眼便又到了开龙门的日子。
　　早早的，玉枫华便赶了来，说是要为小鲤打气。甄宓，呼煌等人哈哈大笑，一同驾了云往龙门赶去。
　　隐隐间，只见龙门附近，都是苦修多年，以期成龙的鲤鱼。
　　想是来得早了些，龙门上空一片寂静，四人往一块高地处站定。
　　“这龙门还真是热闹！”
　　“枫华，自古修行者谁不愿脱去烦恼自在翱翔？你是天龙遗脉，占了个先手无需苦修，可这天下……”
　　“哎呀，甄姐姐，我知道我知道啦，你如何跟我阿爹一样口气？我偷偷跑出来一是为小鲤鼓气，二就是为了避开我阿爹唠叨。”
　　甄宓掩袖笑道：“好，我不唠叨你。”
　　一旁呼煌沉默不语，忽然一推小鲤道：“快去，龙门要开了，若第一个过了龙门，于你好处也大些，莫被人抢了先！”
　　小鲤只见水面浪涛滚滚如沸，一众鱼儿裹在里头，不乏已修出一鳞半爪龙身的，比自己还难看几分，此刻正昂头吐气神态跃跃。
　　“好！”小鲤朗声一应，腾空显了原形，匍匐在水面，长躯蜿蜒霸占了老大一块地方惹得众妖咬牙切齿，自忖斗不过小鲤只得忍气吞声。
　　呼煌开了天目，两道精光直透水面紧紧盯着局势，只待龙门一起便招呼小鲤抢先下手。
　　甄宓、玉枫华也止了口，凝神静气看着，玉枫华更是紧张的手心冒汗。
　　水面渐渐翻涌不息，万道霞光透出水面直冲天际。一些道行浅薄的鱼儿竟被霞光冲乱身形步伐，连眼睛都睁不开，遑论跳龙门了。
　　小鲤昂头长啸了一声，四爪贴服水面，浑身暴涨起团团紫焰与水底霞光相抗。
　　猛然间，水底一声龙吟，接着震天价的一声雷响，瓢泼大雨，仿佛银河倒卷，瑶池翻波，天地一片混冥。
　　呼煌传音道：“小鲤，凝神静气，只需见龙门一开便跳，万事有我，莫怕！”
　　小鲤也不回应，四爪渐有按捺不住之势，甄宓心焦道：“快看小鲤，他莫不是架不住了？”
　　玉枫华一展捆龙索：“我去帮他！”
　　呼煌一把扯住两人道：“旁人帮不得！”也不多解释，只盯着水底霞光处。
　　小鲤见水面只是不住翻腾，似要把自己冲卷开去，水下透出来的霞光也不好惹，鳞甲指爪被它一照，有如火焰加身，一些忍不住痛的鱼儿早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至此，原本热闹的水面只剩下小鲤在内不到百十条鱼儿还在苦苦支撑。
　　“龙门如何还不升起？”
　　“这一跳便是跻身天道的捷径，天地不仁，哪有容易的事情？”呼煌插空说道：“物竞天择，小鲤能不能跳的过去就看他造化了！”
　　正说着，一座辉煌牌坊遥遥升出水面，一条眼尖的鱼儿见状欢呼一声，金红鱼尾一摆，高高跃起。
　　“贪功急进！”呼煌微微一笑，传音道：“小鲤，莫学他，等龙门升起再说。”
　　话音刚落，昏暗天地间一道雪亮霹雳无声无息地劈落，那条贪便宜乘着龙门还未升起便准备跳的鱼儿顿时浑身焦黑沉落水底，生死不明。
　　小鲤心惊胆颤的觑了呼煌一眼，凝神盯着龙门。
　　上空又是一阵滚雷滑落，环绕在龙门四周，经久不息，仿佛屏障一般。
　　甄宓奇道：“这是为何？”
　　“龙门一过，便跻身天道，连‘四九重劫’都无须再熬。虽是条捷径，但一路密布的天雷考的就是心性修为。小妹，你看，若是修为不到家，抑或心有执念，只怕也难过啊。”
　　甄宓顺着呼煌指处看去，一干鱼儿络绎不绝往龙门跳去，不是被雷火烧焦鳍尾鳞甲便是被当头劈落，再没了勇气。
　　“小鲤，跳！”
　　随着呼煌一声令下，小鲤窜起身形，浑身紫焰不涨反缩，凝成一片有若实质的光幕围在身周，与雷火相抗，身形却不停，直往龙门上空而去。
　　雷火似乎深具灵性，受到震荡，越发的猛恶，弃了众鱼精，竟分出大半朝小鲤而去。甄宓等人看的是心有余悸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如何会这样？”呼煌掌管天龙一道，见多识广，看出端倪，忍不住上前两步忖道：小鲤修为虽是今次跳龙门中的佼佼，却也不至于能引得天雷主动攻击吧！
　　正猜测着，便见小鲤穿出雷火圈，眼看就要越过龙门。
　　就听得半天上一声森然冷喝：“大胆！”
　　呼煌还未反应过来，就见一团明晃晃的天雷随着那声喝骂电射向小鲤：“大五行神雷？！不好，小鲤，躲开。”
　　天地被那神雷印衬的一片混茫，仿佛又回到了混沌初开之际。一众等着跳龙门的鱼儿竟被活活烤焦。
　　小鲤哪里躲的开，只觉那神雷似远实近，鳞甲都要炸开了，护身紫焰也被神雷逼迫消散的干干净净。
　　呼煌心急如焚，见小鲤危在旦夕，顾不得厉害，太极图迎风一晃化为一片光幕正要迎上去帮忙抵挡，被甄宓眼疾手快一把拉住。
　　“三哥，这是天刑！帮不得，帮不得呀！”
　　“放开！”呼煌冷喝一声，将甄宓震开，喊道：“枫华，拦住她。”
　　玉枫华呆呆的应了一声，勉强将甄宓拉住。
　　说时迟，那时快，这边呼煌正要冲上去帮忙。神雷早已临头，瞬间将小鲤上空堵的严严实实，烈焰奔腾，灼浪滔天。
　　呼煌急的心痛如绞，扬手放出太极图，还未动作，就见小鲤额间蓦地亮起一道晶芒，仿佛天地初开，绛红色一道光奔泻而出，抵住神雷，人却跟着跃过了龙门。
　　旁边三人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只见小鲤一跃过龙门，神雷也跟着隐退，周身伸展开来，有如水中倒影一般涟漪不断，忽长忽短，忽大忽小……
　　蓦地又是一声雷响，小鲤周身爆起华彩，一条金红鲤鱼弯腰弹背浮在半空，两根金黄须子左右摇摆不定。
　　玉枫华奇道：“这就是化形？”
　　甄宓闻言看了看呼煌，不明情况也说不出什么来。
　　万丈霞光中，龙门渐渐沉入水底，小鲤依旧浮在半空似乎陷入沉睡一般，周身光晕笼罩，原本戴在手腕上的镯子乌沉沉一片环在腰间，不断吞吐着毫光，仔细看去，小鲤依旧还是条鲤鱼毫无动静。
　　“奇怪？”
　　“怎么了，三哥。”
　　“那镯子何以这般模样？他如何还没化出龙身？”
　　甄宓并非龙族，玉枫华又无需化形，只呼煌一人瞧着稀奇，按说鳞蚧之辈，一过龙门无不化形为龙。小鲤明明是条锦鲤，前番受了呼煌先天龙气，除了一颗鱼头之外，连龙气都隐然有滋生之态。如何今日过了龙门，反而被打回了原形！
　　呼煌正满腹疑问，就见小鲤欢呼一声，落到三人跟前，依旧还是那副年少公子哥儿的模样，只是额间隐隐一丝血痕，正是刚才奔泻出红芒抵御神雷的地方。
　　“小鲤？”
　　小鲤见甄宓喊的奇怪，上前拉着她的手问道：“甄姐姐莫不是刚才吓糊涂了？”
　　“啊，没，没有，你，难道就，化形了？”
　　小鲤左右瞧了瞧，奇道：“难道我还没有化形吗？”
　　呼煌这才正色道：“先回洛水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