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北向北向北》北都1860

21、生死相随 可怜呼煌，

　　可怜呼煌，剐龙台上道行被废，真气不足，又被九幽冥王处心积虑冲开禁制，当先做了炮灰，差点没被打散了魂魄。
　　小鲤惊弓之鸟，见那怪人逃走，怕呼煌功劳领不到，又不知要被罚到哪里去，竟乘着四下混乱，抱起呼煌便逃。原本盘旋在半空的金龙闻得旧主气息，也一路跟着追了去。

　　也不知逃出几千里路，小鲤才凄凄惶惶地放下呼煌，看了看始终盘旋在自己头顶的金龙叹道：“你若要抓我们回去，不如等我们死了再说。”
　　这才真真的是‘话到伤心处’，小鲤说着便俯在呼煌身上大哭起来。
　　头顶金龙却只顾着盘旋，小鲤不动，它也不动。可怜小鲤哪里知道这原本就是呼煌旧日兵器，还只当是来捉拿自己的天龙，又见它只是盘旋，摸不清为何也没时间琢磨。自作聪明地想道，如今危难当头，洞庭是不能回的了，洛水、东海两处也不能去，大松江不熟，前车之鉴更是去不得，唯今之计，也只能先回碧波潭了。
　　一念至此，背起呼煌便走。
　　头顶金龙见两人动身，也悄无声息地一路跟随，下了碧波潭。
　　“呼煌，呼煌。”碧波潭底。小鲤寻了出隐秘的洞穴，铺上水草细沙，将呼煌安置好。就看见那金龙缩小了身躯围绕在呼煌身周，唔唔低叫着，似乎极为心痛。
　　小鲤虽还不明白，却也知道这东西对自己无害，也由得它去。只是呆呆的望着昏迷中的呼煌忧心不已。

　　水中世界，转眼就过了一日夜，呼煌始终昏迷不醒，小鲤摸了摸他胸口，除了微微一点热气外，似乎连呼吸都快要停止，一时间急的六神无主。猛然想起玉枫华，都说龙宫藏珍无数，去他那里，药总能讨一些。于是狠狠心，朝那金龙吩咐道：“你既不是来抓我们的，就替我好好守着呼煌，我出去找药。”
　　那金龙也有灵性，朝小鲤点点头，头尾相交环在呼煌腰间。小鲤这才稍稍有些放心，一个人出了碧波潭，确定无人在侧窥视，才风驰电掣的往大松江赶去，避开水府门前的守卫，转到后花园，一把拉住玉枫华。
　　玉枫华见小鲤突然赶来，惊道：“你去了哪里？东海敖太子昨日还来找了你呢。”
　　小鲤听的心惊肉跳，手上不觉一紧，低声问道：“他一个人还是一群人？”
　　“他是太子，自然是带着人来的。”
　　小鲤更是害怕，只当是来抓呼煌的，双眼含了泪求道：“枫华，你可千万别对人说起我来过，千万说不得，要不然，呼煌便没命了！”
　　玉枫华见小鲤说的认真，忙赌咒发誓。小鲤这才安了心，拉过玉枫华将求药的事情说了一遍。
　　玉枫华沉吟半晌道：“你等着，我阿爹有一支灵芝草，宝贝的如同儿子一般，我这就给你取来。”说着便准备去取。
　　小鲤一朝被蛇咬，如今事关呼煌安危，不得不多个心眼，嘴上答应着却不放开玉枫华。
　　玉枫华自然明白小鲤心中所想，将脸一唬：“你当我是去报信？！”
　　“不，不，好枫华，我是怕……”
　　“你当我是兄弟便放开，不然你自去别处找药，何必来求我。”
　　“好好好，我放开，我放开，你快去快回。”小鲤见玉枫华说的认真，也不好意思再抓着不放，呐呐松了手。
　　玉枫华一走，小鲤又后悔起来，只怕玉枫华守不住嘴胡乱说了出去，心头暗暗道，只要他报信，自己逃不出去便立刻死在这里，虽不能救呼煌，好歹在黄泉路上先等着，也不怕两人寂寞！
　　正胡乱想着，就看见玉枫华偷偷摸摸地跑回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匣子，紧张道：“你快走，被我阿爹发现就走不了啦，这可是他的心头肉啊！”
　　“枫华，你……”
　　“别说了，快走！”玉枫华说着将小鲤往外一推，低声告诫道：“别被人看见了，我也只能帮你这么多了，放心，便是打死我也不说你来过，快走！”
　　小鲤情知此时也不是说话的时候，咬牙扭头便走！一路心急火燎的窜回碧波潭，绞碎了灵芝草慢慢喂呼煌服下，这才落下心头大石，倒在呼煌身边昏睡过去。
　　第二日醒来，小鲤摸摸呼煌胸口，似乎温暖了不少，呼吸虽然微弱，总不似昨日那般凶险，见那金龙盘在呼煌腰间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小鲤不由得笑道：“倒成了保镖了！”
　　金龙似乎明白小鲤是在取笑它，只闲闲的瞟了小鲤一眼，不声不响地重新趴好，那神情，像足了呼煌。
　　呼煌呢？小鲤低头看着地上昏睡的男子，苦笑一声道：“自从遇到你就没闲过，不是我闯祸便是你闹事，总不得好！”说着把头埋的更低些，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香，忍不住在他唇间轻轻啄了一口，赶紧起身坐好，按住一颗嘭嘭乱跳的心左右不是。

　　其间，敖承光倒也来过一次，小鲤心中恼怒他，又怕呼煌回去受到什么惩罚，死活不出声，仗着洞穴隐蔽，竟没被找到。于是便继续在碧波潭里躲着，除了偶尔出去找些人参首乌之类固本培元的药物之外，只是守着呼煌寸步不离以本命精元相过。
　　可叹呼煌受伤虽然极重，除了先前从大松江讨来的灵芝草及时固住了气海丹田外，全靠小鲤不要命的以本命精元支撑，降龙杖再从旁相辅，以期慢慢恢复。

　　再说甄宓等人，全力逼退了九幽冥王，天庭亦不好追究呼煌的责任，毕竟大光明境如今座首虚悬，无人执掌，能怪谁去？呼煌舍命御敌又是众人所见，于是一纸诏书解了禁足令，算是因祸得福。可如今这得福的人却四处找寻不见，敖承光只急得跳脚。呼煌昏迷不醒，便是想凭着‘圆光术’或其他法子联系都做不到。几人聚在洞庭湖，也只能唉声叹气。
　　甄宓不甘心，守在南天门足足等了几日夜才见着太白金星，老头掐指算了算，只说命不该绝，不必担忧。
　　不必担忧吗？甄宓哭笑不得，恨不得将这老头的胡子揪下来。无奈一路回了洞庭，往日温婉的脾性也荡然无存，成日摔碟子丢碗，砸的洞庭湖底一片碎瓷，透过日头折射的璀璨无比。

　　这天下了夜，小鲤刚外出寻了支上好的人参欢天喜地的回了碧波潭，刚服侍呼煌服下，便见呼煌眼皮子略微动了动，忙将他扶起，轻声唤道：“呼煌，呼煌。”
　　这边呼煌还没答应，便听见洞外怪笑声起，一个刺耳的声音哈哈大笑道：“好一对苦命鸳鸯，原来躲在这里逍遥自在，亏的我好找！”
　　小鲤闻得声响不对，将呼煌轻轻放下，转到洞口一瞧，顿时吓的三魂丢了两魂，原来那日打伤呼煌的男子竟站在门口肆意叫嚣着。又见那男子似乎心有顾及，不敢贸然闯进来，于是咳了咳嗓子，学着呼煌的音调沉声问道：“什么人这么大胆？”
　　九幽冥王隐约听见洞内传来声响，只道呼煌恢复元气，若真找自己拼命，惹来旁人探听到自己行踪，也没什么好处，于是怪笑了两声道：“呼煌，别来无恙啊。”
　　“我自然好的很！”
　　“好，好，好。”九幽冥王干笑了两声，试探着往前两步道：“呼煌，你我之间的帐也该算一算了吧。”
　　“你说算便算，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小鲤心头焦急，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猜测着来人缘由，老气横秋地说道：“莫以为我一人在此便好欺负，不信邪的便上来试试！”
　　九幽冥王在浮黎山下关的久了，多少有些惊弓之鸟，见‘呼煌’如此一说，也有些顾及，四处瞧了瞧道：“你以为我不敢？！”
　　小鲤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对方进洞来发现自己作假，强辩道：“我自然知道你敢，可我既然敢一个人在这儿等你，必然得准备准备。”
　　九幽冥王闻言打了个哈哈道：“我知道你旁边还有个小子，不过你若以为凭你两人之力，能讨的好去，便放马过来！”
　　小鲤在洞里直听的后背冒汗，捏紧了拳头，故作轻松道：“小鲤，将东西准备好，迎接客人。”
　　说着招手将金龙唤上前来低声道：“是死是活咱们就赌一把好了。”说着先将呼煌推上龙背，自己又坐在呼煌身后作出呼煌已醒的假象，不放心，又抽出腰带将自己和呼煌牢牢绑在一处，一拍龙角道：“呆会出去后只管往上冲，别让他追上了！”
　　金龙略微点了点头算是答应。
　　小鲤这才稍微放了点心，又想起曾从玄元子那里得了件玩意儿，或许有用，忙抱紧了呼煌，扬声道：“老贼，看招！”说着一扬手，那黑珠子一般的法宝带起一溜乌光奔出洞去，一时间仿佛天雷滚落，碧波潭被震的飞沙走石，声势非凡。
　　九幽冥王见声势猛恶，以为呼煌恢复元气，杀出洞来要跟自己拼命，先避开正面护住周身，正准备反击。
　　金龙得势，一张口喷出一团紫焰，可怜潭底草木礁石，挨着便成灰烬。
　　“天龙紫焰！”九幽冥王没料到对方还有这么一手，躲闪不及，半边胡须都被烧焦，火势不断正往头脸烧来，慌得一震衣袖，先想法灭去紫焰保命再说。
　　小鲤却乘机一夹龙腹，金龙得令，昂头长啸了一声，长尾一摆，朝上空没命的冲去。
　　小鲤郁结多日的苦恼有了宣泄，哈哈大笑着骂道：“老贼，有种便来试试小爷的厉害！”说话间，双手灵诀不断，带起阵阵奔雷四处乱放，手臂上的镯子也带起一片刺目光芒，扰乱对方视线，终于冲上九天，电射而去。
　　可怜九幽冥王一世英名，竟因为太过小心，毁在一个毛头小子身上，羞也羞的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