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北向北向北》北都1860

19、冥灵子是个不安分的和尚 自上次震荡

　　自上次震荡之后，洞庭便一直平静无波，似乎真如甄宓多言，不过是‘地动’而已。
　　呼煌先提心吊胆过了几日，见无甚动静，渐渐的也就忘了。
　　谁知这日半夜，整座洞庭水府长了脚似的乱晃一气，殿前牌坊终于架不住势子轰然坍塌，荡起半天烟尘。
　　呼煌奔出殿来，拧紧了眉，吩咐道：“瑶华，你回一趟大光明境，查查降龙杖……山……即刻回来报我！”
　　小鲤在混乱中也听不清呼煌说了些什么，只觉得心中烦闷欲呕，挣了几挣，竟现出原身来，昂然立于殿中，摇头摆尾，似乎极为恼怒。
　　“小鲤！”
　　呼煌见这次震荡竟引得众水族翻江倒海似的挣扎，修为低微的连元神都被震伤，小鲤也现出原身，情知不好，几步赶上来，往他脊背出一拍，一股阳和之气直灌入腹，才渐渐熄了怒火。
　　“小鲤？！”
　　小鲤昏昏然睁开双眼，吐出一口浊气道：“刚才我做了个梦。”
　　“什么梦？”
　　“不知道，像是一座大殿，云雾缭绕看不清楚，仿佛我原本就住在那里。”
　　呼煌见小鲤说的认真，也反驳不出什么来，只得先吩咐琪官盘查左右，收拾残局。
　　一连忙了几个时辰，瑶华才匆匆赶回，见了呼煌说了几句便退了下去。
　　“怎么了？”小鲤问道。
　　“没什么，你先下去休息吧。”
　　呼煌说着又吩咐了瑶华好生守着，若有变故，便请甄宓敖承光前来帮忙云云，自己却穿波破浪出了洞庭。
　　小鲤见呼煌不顾上令，又出了府，急的跳脚，拉住瑶华问道：“他去哪里？”
　　瑶华也不解释，按住小鲤道：“你别问，我也不知道，我现下没空管你。”
　　小鲤满心疑问，死命拉住瑶华继续问道：“你刚才去了哪里？”
　　“哎呀，我的小少爷，我去哪里还需向你禀报吗？你少管闲事，还不回后殿去，省得下回又把你震回原形了。”
　　“你说不说？！”
　　“好好好，我去了大光明境。”
　　“你去那里干嘛？你被贬谪下凡，偷偷去大光明境，被发现了怎么办？”
　　“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多谢少爷关心，我没空理你，你自去胡闹你的，我忙去了。”瑶华见琪官招呼自己，将小鲤一摔，便奔了过去。
　　大光明境？
　　小鲤喃喃念道，莫非呼煌也去了大光明境？
　　心下实在担忧，见左右自顾自的忙着，抽了个空，一溜烟也出了水府，只见水面上原本井然有序守着的天将也乱糟糟一片，乘着无人注意，窜在半空中，哪里还看的见呼煌身影？想跟着去大光明境看看也找不到路，无奈只得按住云头，朝洛水赶去。

　　再说呼煌，的确是吩咐瑶华去大光明境查看情况。可惜瑶华心急火燎的赶到大光明境，只察觉里头混乱一片，四大天王竟被调来守在门口，自知进不去，怕惹下麻烦，这才赶了回来。
　　呼煌心知自己担忧的八九不离十，便顾不得许多，亲自赶来。
　　熟门熟路的进了大光明境，就看见降龙杖好好的镇在浮黎山上空，化龙池波澜不惊，除了周围多出些天将外，也看不出什么情况，这才出了大光明境。
　　边想边走，竟来到洛水上空。

　　“三哥如何来了？”甄宓见呼煌突然赶来，正觉惊奇。
　　小鲤从后头窜上来，问道：“你去了大光明境？”
　　呼煌点点头，还未问，小鲤便接口道：“洛水被震的人仰马翻，比洞庭好不到哪里去。”
　　甄宓想是从小鲤口中知道了前因，拉住呼煌告诫道：“三哥，此事若真如你所想，也不必着急，你如今是洞庭龙君，与大光明境何干？天塌了，有个儿高的人顶着，你急也无法，别又闹出些事来，小妹人卑言轻，还不活活急死？！”
　　“多谢小妹关心，可如今……”
　　“如今你赶紧回洞庭，免得麻烦！”甄宓说着便将呼煌往外推，边推边劝道：“三哥千万莫要胡来，等我出去问问情况再说。”
　　呼煌见甄宓忧心不已，也不好驳斥，拉了小鲤赶回洞庭。还未坐稳当，冥灵子就来了。
　　正所谓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小鲤见冥灵子这时候赶来，想也不是什么好事，哼了一声，转进后殿，心下又忍不住，干脆躲在一块屏风后偷看。
　　呼煌见冥灵子赶来，正觉惊讶。冥灵子便直言道：“降龙杖只怕镇不住浮黎山了。”
　　“我就知道是浮黎山出了事情。”
　　“我只来通知你一声，如今这救苦救难的事情也轮不到你，我只怕有些人唯恐天下不乱，把些个陈年旧账翻出来盘算你，好叫你心头有个底，多少知道些。”
　　呼煌‘嗯’了一声，只端端正正坐在上方，心有所想，也忘了招呼冥灵子落座。瑶华心恨当初冥灵子见死不救，也不出来。
　　冥灵子心又太细了些，见呼煌当自己透明人一般，想着前事，多少也觉得有些尴尬，以为呼煌还未消气，苦笑了一声，道：“原是我自己想多了，这便走，不扰你清修了。”
　　呼煌支肘托腮侧身坐着，没注意冥灵子说些什么，又‘嗯’了一声，直‘嗯’在小鲤心头，得了彩头一般。
　　冥灵子微微叹了口气，越加以为呼煌还在懊恼自己，解释一般的说道：“我只以为四大皆空，进了坛婆城便不管烦恼事，只做我的和尚，伴着青灯古佛安静一生，原来都是错的！早知道如此我便陪了你在剐龙台上受罪，只怕还好些。”
　　呼煌见冥灵子如此赤裸裸的一通话，心头略微动了几动，挣扎着按平，这才说道：“当初一场祸事谁也算不到，如何能怪你？如今我是待罪之身，也不方便留你……”
　　“我知道。”
　　“嗯。”
　　冥灵子见呼煌心有戚戚，奔上来两步，急急说道：“若能重来……”
　　“若能重来自然是好，可惜现在我家龙君只是个小小洞庭龙王，配不起堂堂五极战神，还望战神明白，莫又惹出什么事来拍拍屁股走人，剩下我家龙君一人承担！”
　　众人回头一看，却是瑶华，气红了一张脸站在门口，见冥灵子恼怒，也不惧怕，走上前来，直挺挺跪在呼煌面前道：“龙君，人间说的好，愿的有心人，白首不离身。人间天上都是一样的，就像琪官，他若撇下我不管，我自然也不求他，要死便死，从此天各一方，各安天命。”说着转头望着冥灵子道：“上神是佛前清修的人，如何还要来惹红尘情孽，巴巴的坏自己修为，那坛婆城……”
　　“放肆！”呼煌明知瑶华要紧自己，却不得不出面喝止，自己心头对冥灵子不是无爱，也不是无恨，只是这爱恨隔的久了，也消磨干净了。
　　冥灵子哪里知道呼煌所想，无限温柔的看了呼煌一眼，心道，他还有多少情在我身上呢？于是苦笑一声，道：“瑶华说的是。”
　　小鲤在屏风后头听的仔细，心头乐翻了天一般，直夸瑶华不畏强权，抱屈直言，确实是个好姑娘！
　　殿前三人就这么一坐一跪一站，僵持了好一会儿，冥灵子才道：“我话也传了，这就离开，你，你好自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