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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五百年前 小鲤自在洛 ...

  •   小鲤自在洛水住下,一晃又过了月余,与上次仓促赶来避难不同,这回甄宓却没将小鲤困在宫中,洛水一派宽畅,比之大松江还要深了不知多少,只要不出水宫五百里范围,甄宓也懒得管辖小鲤自由,某人却失了往日好玩的兴致,整日闷在宫中哪里也不去。
      “小鲤,怎地不出去玩玩?我这洛水与洞庭可有好些不同,就是当年东海的人来了也要赞上几句,住的舒服惬意。”
      小鲤望着甄宓一张脸笑颜如花,在水波动荡下更是美的不可方物,先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去哪里。以前在碧波潭,虽说小了些,可一众人嬉笑打闹自由快活,天庭人间都全无干系。谁知一场祸事,全变了样……”
      “你知道这是为何么?”
      “因为什么?!”小鲤见甄宓言辞之间也是一派气愤,忙拉着甄宓问道:“因为什么?”
      甄宓先叹了口气,看了看小鲤手腕间的玉环,说道:“那东海太子敖承光你是知道的,当年,他,我,三哥,还有一个二十诸天的五极战神冥灵子是结义兄妹,都说山中水月容易光,世上繁华一千年!我们四人虽说各有职司,却常常欢聚,今日蓬莱仙岛,明天仓须神山,后日说不定便在三哥的大光明境饮酒作乐,神仙做到这个地步,也算是无求了。”
      小鲤静静听着,甄宓一身白衣,随着水波荡漾巍巍立于窗边,胸前两根缎带飘摇欲飞,思绪仿佛也飞回了五百年前。

      冥灵子原为佛教护法,居于二十诸天中的摩利天,除去十万年前一场天地浩劫曾出过一次摩利天,终日只是静心修持,参悟生死奥秘,以期早日脱去烦恼,无尘无垢。
      也该当是有此一场情孽磨折。
      一日,冥灵子静极思动,连人都没带一个,悄悄离了摩利天,晃晃悠悠的往北极大光明境的方向飘去。
      当日甄宓刚刚升任洛水正神之位,敖承光也新坐了太子宝座,一行三人找了个借口聚在一起饮酒作乐。
      北极大光明境离紫薇中天远隔万里,呼煌又是大光明境座首,虽说闲职一个,却不与天庭计较口舌纷争,独立在外,向来少事。为这个来自人间的妹子庆贺,殿前杂耍歌舞自然也扮的像模像样。
      其间敖承光新任了太子位,也是志得意满,恨不得一日观尽天下水,取了袖中一根银针炫耀。两人瞧着稀奇,纷纷凑上来观看,只见那银针上隐隐彩光流转,一行古篆端端正正刻着‘九天十地辟魔神梭’几个字。
      甄宓大奇道:“这是什么?”
      敖承光朗声一笑,转头看了看呼煌,含着三分炫耀道:“三哥,你只道大光明境里有一根降龙杖,伸缩自由威力无穷,想我东海也不是小池塘,这辟魔梭原与定海神针是一套,都是当年大禹上神治水之物。”
      呼煌展颜一笑,也不还嘴。
      敖承光却来了气,俊脸通红,嚷道:“三哥莫不是小瞧我东海?”
      呼煌淡淡抿了口酒,这才伸了伸懒腰,歉然道:“我大光明境与东海虽一天一地,却都是龙气降生之地,不分彼此,承光何必计较?”
      敖承光却不依,心中本就对呼煌有着几分爱意,碍于东海龙王长子,太子身份,也不敢吐露心思,就这么苦熬着,却又时时在呼煌眼前争点威风,图个念想。如今见呼煌不以为意,越发的不得了起来,将辟魔梭一举,引动龙气导引而出,呼煌见辟魔梭闪了几闪竟奔出敖承光掌控范围,心道不好,执了降龙杖就跟着追了出去。
      甄宓起的晚些,忽然间就感觉大殿一阵颤动,连殿前化龙池也被震的恶浪翻涌,水波不息。遥遥看去,远处浮黎山竟塌了半天,一股烟尘嚣张直上。等追出殿外,两人早已不见了踪迹,猛又听见浮黎山上传来一阵狂笑,三道身影上下翻飞,降龙杖盘旋在半空,发出道道金光镇住兀自微微上抬的浮黎山。
      呼煌焦急的声音忽然传来,只叫甄宓赶紧回洛水。
      甄宓哪里肯依,一顿足便迎了上去。
      劲风扑面,有如利刃般割的人生疼。甄宓身在半空,被吹的连行动都艰难,隐约只看见敖承光已经收了辟魔梭,擎出惯用的三叉戟,跟呼煌一左一右站在半空,前头却多出个衣衫纠结长须覆面的高壮男子。
      三人也不说话,只静静站着。
      甄宓被那男子瞧的后心发凉,心道不好,正待退下去免得添乱,那男子却怪笑了两声,一探爪就抓在甄宓左肩上,狞笑道:“本尊被困多年,今日脱困,就有这么个娇滴滴的美娇娘献祭,我便不客气了。”说着张开一张阔口,作势就朝甄宓脖子咬去。
      可怜甄宓得道年浅,在人间时也只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官家小姐,见那鬼一般的男子张口要来,只伸手带起一片薄薄的彩霞挡在前头,眼见不过片刻就被那男子长龙吸水一般吃个精光,无奈高声叫道:“三哥救我!”
      这边敖承光见辟魔梭威力猛恶,不受自己控制轰塌了半边神山放出个不人不鬼的怪物来,张口便要吃人,也吓的冒魂,三叉戟挽了个花儿,围魏救赵,一戟直取那人后脑。
      呼煌见浮黎山下黑影攒动,不知道还有多少东西没来得及逃出,也不敢妄动降龙杖,一招碧蛟,化了一溜绿光抢先环在甄宓身周,人也跟着扑了过来,甄宓被那怪人单手抓住半身麻痹动弹不得,刀剑加身也不敢随便叫嚷坏了二人心神,只像个陀螺似的被那怪人抓着四处乱窜。
      呼煌投鼠忌器,不敢大了动作伤到甄宓,敖承光绕在外围也只能稍微绊住那人,一时间,四人胶着成一团,谁也不敢动。
      适逢冥灵子赶来,认出那人就是当年天地浩劫时趁乱打劫的九幽冥王,也不出声,瞧瞧绕到他身后,祭出灭心锤,一锤将他打翻在地,顺势将甄宓抢在手上,一气拖出老远,才又转身上前。可怜那名号霸气的九幽冥王被镇在浮黎山下万年有余,元气不足,被三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阴沟里翻了船,重新封进浮黎山。
      经此一役,呼煌与冥灵子英雄识英雄,就此结了弟兄。冥灵子也动了真性情,竟在大光明境住了下来,三日夜,两人饮食起居俱在一处,直把敖承光气的半死,撂下句话,转身回了东海。
      冥灵子少与人往来,看不出其中关键,呼煌又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喜爱上一个人便全心全意,不管其他,见敖承光回转东海,也不挽留,只顾和冥灵子花前月下恩恩爱爱。
      甄宓臊红了一张脸站在旁边,虽知敖承光心思,只是‘情’之一字,天间从来都是暗往而不明来,想着自己孤身一人,也觉伤心,找个借口也回了洛水。
      这好事虽完,坏事却临了门。不知谁走漏消息,几日后,玉帝便遣人颁下旨意,呼煌职守大光明境,不好生看管,竟将九幽冥王放出,险些酿成大祸,还走脱了不少余孽,如今竟勾引五极战神坏了规矩,一旨上谕,就绑去了剐龙台。
      敖承光闷在宫中拒不见客,自然不知道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只苦了甄宓,小小一个河神,连摩利天的门都进不去,还是黄河水伯瞧着这个前任的枕边人孤苦无依,支了个招,请来专司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才算留了呼煌一条命,只是被打去大半道行,关了五百年,罚去洞庭湖做了个水龙王。
      至于瑶华,原本只是大光明境一个小婢,偏生在这时候要去呼煌共进退,闹的连王母都出了面,只说孝义可嘉,轻轻一挥手,便被剥了周身得来不易的龙鳞,消去龙角,遣往洞庭洒扫庭院,吃了无尽的苦楚,只等着呼煌上任。
      这么一档子破事儿,等到敖承光知晓,已然风轻云淡事过境迁:呼煌被困罚罪,甄宓禁足思过,冥灵子仗着是佛教护法,玉帝瞧着如来的金面不好辩驳,明降暗升,一旨罚去坛婆城。
      天界只是传说这五极战神先前也不痛不痒的闹了几句,引得如来当头棒喝,说是就醍醐灌了顶,堪破情欲,一声阿弥陀佛,绞去三千烦恼丝,高高兴兴做了金身罗汉,如今在坛婆城逍遥快活。

      小鲤听甄宓一口气说完前因,胸口一阵发紧,拍着桌子骂骂咧咧:“这敖承光还有话说,冥灵子简直无耻之极,人家为了他顶了一身的罪,他倒好,踩着别人肩膀升官发财,迟早上吐下泻痢疾死他!”
      甄宓书香世家,见小鲤满口脏话,泼皮无赖一般,笑道:“如今事也过了,呼煌好手好脚吃喝不愁,禁足又如何?神仙岁月,一年是过,一万年也是过,说不定哪天就出来,洞庭总好过剐龙台上凄风冷雨,辛苦度日。”
      小鲤难为情地挠挠头,也觉自己为古人担忧,实在好笑,起身喝了口茶,笑道:“好姐姐,还是你好!”
      “这张嘴,抹了蜜似的。”
      “瑶华也好!”
      “是啊!这丫头,以前还看不出来,哎,只可怜如今屈在洞庭……”
      “洞庭有什么不好?”小鲤猛地站起身来,一张臂抡了个圆圈:“在天上好?成天跪这个拜那个,磕也磕死了,在洞庭爱耍便耍要吃就吃,那才叫自在!”
      “好啦,我说不过你。”甄宓见小鲤叽叽呱呱歪理一大篇,也不计较,拉了小鲤坐下,端正了颜色道:“你也不能成天贪玩,若真想报仇,别学着些,敖永在金沙江必定不思己过,好歹也是东海的人,老龙王总会去向玉帝求情领他回家,到时候你一辈子藏在洛水不与他见面么?”
      一番话顿时说的小鲤泄了气,低着头乖乖坐着。
      甄宓微微一笑,从案头取了本册子递给小鲤:“这是当年黄河水伯赠我的御水术,既为龙身,自然得知道这‘上善若水’的道理,自己学着点,不懂便来问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五百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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