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西域，田小田》田小妖

20、在路上

　　2008年01月06日

　　糟糕透了。
　　我说的是，这么安逸的生活，足以瓦解我的斗志。但是似乎这明明就是好多年前自己想要的生活一样，安静，悠闲，衣食无忧。

　　昨天想父亲了，就给他打了电话，来新疆后唯一的一次，以前都是打给母亲。他问我想不想家，这也是第一次。我说想啊，从来没有过的想。就是吧，以前一直在逃避回家，觉得那个地方已经不再属于我，而外婆的去世更加深了我的这种想法。我的生命开始于外婆的小院，那些记忆恍如隔世，但是那么的历久弥新。好的和不好的记忆他们都是现实，我无法否定的过去。我不得不承认自己其实一直是最脆弱的那个，有些事我注定无法逃避。

　　想起的总是温暖，虽然这里的天空今天起了阴霾。收到比我更小的那个田的短信，说想起了我们的面孔越来越清晰。原来有些事是不会老去的，老去的只是我们的内心。就像刚刚“认识”的那个小姑娘，她说到了我的老气横秋。她叫五彩缤纷的糖糖，学生，喜欢文学，健康向上。多好啊，五彩缤纷，我怎么从来没有过那样好好享受单纯的日子，虽然我一直那么想。
　　五彩缤纷的生活永远属于年轻，我不再年轻了么？这一定是个借口。我一直努力让自己阳光起来，这种努力常常无济于事。后来我发现了，是因为我的固执，不肯通融戕害了我的阳光明媚。生活终究只是一些微小的事，它们一点点构成回忆。我应该承认这些。
　　有些时刻我会想起自己，怀念自己，因为我觉得自己可能在哪里迷路了。我颠倒了一些东西，那是我不肯接受幸福的原因。让阳光照进梦想。我的梦想是什么呢？它们有很多很多吧。从小到大，它们一直在变化着，就像我身处的环境。有时似乎觉得自己明白了，我们都忽略了自己，却习惯于仰望别人。其实不论走多远都是一样的，故乡只有一个，她不在任何地方，她装在你的心里。幸福也一样，追求走的越远，她似乎也越远。当下即是幸福。一颗卑微的心，一双爱笑的眼睛，虔诚的生活。我们都是太微小的人，所谓生命的意义本身可能就没有意义，好好享用这几十年的光景。

　　我发现，平静下来的时刻我是快乐的，而当我执着，我便有得不到的苦楚。
　　田静问我为什么想起的总是温暖，这一刻我可以回答了吧，因为我没有恨。不论过去有多么糟糕，我都在那里，爱，被爱。我无心犯错，我也希望别人已经原谅了我。今天我开始和自己坦诚相待，不纠缠，不隐瞒。相遇总是美好，哪怕我们得到的只是缘分的前一个字。

　　其实我知道，好多人在担心我，因为我的虚无飘渺，因为我浪漫的不着边际。我知道谁是在心里疼我，在我撞到头破血流，因为我有感觉。爱的宗教，这是很早的时候在给丽君的信里说到的字眼。那时我有更多的幻想吧，我几乎一直生活在梦里。这是坏事么？因为它那么荒谬。
　　那些马不停蹄的忧伤，几乎追随了我二十年，我不清楚为什么一个孩子也会懂得了忧伤。跟自己做过约定，五年以后……十年以后……可是当那个五年或者十年来临我早已记不清自己跟自己约定了些什么。就像那个强盗，把抢来的财宝藏在了自己也找不到的地方。

　　那个才华横溢的少年，为了表示谦虚我似乎不应该这样描述自己。聪明不见得好，想起西川老师的话：在一个村子里，所有人的脑子都坏掉了，只有村长的坏掉一半，于是常常在半夜三更有人来敲村长的门，把他从睡梦中拉起来，喝令到：给我想想此事！在忍俊不禁之时我会突然陷入恐惧，思想或者真的有损尊严。今天呢？我的尊严是什么？忽然了解到，我并不需要尊严，这是生命的累赘，毫无用处。幸福往往是黑暗的，因为太多人的幸福是不可告人的秘密。我只想阳光照进我的心灵，把幸福点亮。这时想到了，忧伤，是因为那个少年的爱无可依托。
　　此时此刻，在这遥远的西域，再一次唤起我沉睡的感动。你知道，解开心结时是多么快乐的事，窥见幸福的秘密。
　　准备好了吧，接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