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之臣之 一 双重人格的诗人》宫季

4、患得患失

　　We and the labouring world are passing by:
　　Amid men’s souls,that waver and give place
　　Like the pale waters in their wintry race,
　　Under the passing stars, foam of the sky
　　Lives on this lonely face

　　（我们与这不息的世界一起
　　在人类的灵魂间掠过，那些灵魂
　　如同冬日里苍冷的河川奔腾
　　在泡沫般流逝的星空底下
　　这孤独的面容永生 ）

　　（4）患得患失

　　当夜捡回了DOLL ，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何，结果还是向它伸出了救援之手--

　　--他并非善类，更不是玩同情心游戏富足到泛滥的那种贵族，看到处理厂的[OCTOPUS]将触手伸向它时，身体自己动了起来，然后，就这样将它摆到了身边。

　　这双眼睛是透明的蓝色，没有云彩也不会起浪的，那样凝固起来的蔚蓝；每一次见到都像要撕裂他脸上这张石铸般坚固的面具般倒映着自己，不动声色地让他无处躲藏。

　　丢不下，放在身边，却要小心翼翼地控制距离，时间一长，便开始无法忍受这比镜子更令人恐惧的存在。

　　于是弦断了，身心都到达了极限，他终于迫使自己逃离了那个令他疯狂的傀儡娃娃，可是却放任自己在更虚无的旋涡里打着转--

　　--这张与那个人分毫无差的脸庞，还有比镜子更能看穿人心的蓝宝石之眼，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

　　--他到底是谁？

　　那一天，那个人带着他邪气的笑容，留下一吻飞身而去起，他就像是被这个人的灵魂附了身，时间越长越觉得迷惑，其实看到镜子里那张脸就知道了，他就是凤，他就是另一个凤，一样的基因，一样的设定，至少到目前为止是一模一样的，令人窒息。

　　点心店的门再次被打开，白衣少年提着一大包甜点招摇着他一贯烂漫的笑容从里面走了出来，手仍然温柔地牵着跟在后面的DOLL，接着他弯下腰为它拉起身后的斗篷，一边不知和它在说着什么，让这个玩具娃娃露出了罕见的笑容。

　　笑容映入了一直在街角守望的人眼里，瞬间闪过了一丝讶异，随后他便拉起斗篷的下摆转身而去，这样是最好的，他没有办法将它留下，也不能放着它不管，但如果是这个人的话--

　　--这个穿着普通却拥有稀世美貌的外来者，应该可以让他放下心来吧。

　　深水从阴暗的角落走出来的时，像是被突如其来的光线狠狠刺到了眼，触目惊心，然而他只是平静地像是丢弃了自己的影子那样头也不回地离去。

　　“怎么了？”

　　白衣少年突然停住了自己的喋喋不休，亲切地俯下了身子，

　　“那么说，刚刚走掉的那个带着黑色斗篷的人，就是你要找的人？”

　　收回远去的目光，DOLL转过头看向问话人，它有一双蓝宝石的眼，透明无暇的湛蓝里写着让人不愿看进去的真实，它点了点头。

　　“啊，那么你的恋人误会我们了。”

　　只是唯一看不懂眼前这个笑意盎然的人--

　　--这个同样无暇却深沉的人，还有那种与之不符，让人无所适从的莫名压力感，而此刻他正饶有趣味地看向对面，一边发表出惊人的言论。

　　“不是吗？”

　　他的笑容不灭，偏过头又正视着DOLL，

　　“你喜欢他吧。”

　　“主人在三天前将我丢弃了，然后在两天前遇到了巴巴希拉兹先生。”

　　DOLL回答道。

　　“呵呵--”，

　　少年但笑不语，将手伸到DOLL的胸前，从斗篷底下翻取出了别在内里衣料上的一枚黯淡的徽章。

　　--这枚毫不起眼的小小徽章却意外刻着精致的纹样，反面是字，他便读了出来，

　　“依，EMOI，很漂亮的名字嘛。”

　　DOLL对此依然没有反应。

　　“走吧，小公主，我们去追你的主人。”

　　少年将徽章重新安置妥当，便直起了身子，做出了一个邀约的手势，

　　“我一直都是个有始有终的人呐。”

　　拉着DOLL前进时，他轻柔地吐出话语，

　　“看样子你的主人可是个不一般的人物呢，他不是没有解除你的任命承认装置吗，在遇到我之前就知道了吧，一直也有跟在你的后面。”

　　稍势停顿，他又说道，“他送给了你一个很漂亮的名字，知道意思吧，不是每个DOLL都能拥有自己独立的名字，你的主人也很在意你的吧。”

　　“--”

　　过了一会，DOLL将按在胸前藏着的那枚徽章上的手移开，仰起了自己的小脑袋露出了一张可爱的笑脸，“谢谢你，巴巴希拉兹先生。”

　　闻言，白衣少年便发出了一阵清朗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