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同人—Forlorn Hope（孤注一掷）》Jadeite

35、次日清晨 贺利斯努力

　　贺利斯努力考虑该做些什么的时候，他的尾巴来回甩动着，像一柄柔软的鞭子。他高估了禁林的宽广，也低估了他的速度和力量。这次他原以为至少要持续到日出的奔跑，只花了几个小时。他精力过剩却忧心忡忡，下意识选择了最短的回家路线。他并不享受他的狩猎游戏或技巧练习；他的心思始终系在别的事情上。他希望回家，可回家就要面对一个问题——德拉科。德拉科也许还不知道他的一切，但也知道得够多的了。如果他，贺利斯，现在就回去的话，他无意将受到成千上万个问题的轰炸；即便现在没有，早晨也会。等着日头升起来更糟。说实话，在他离去一个小时后，贺雷修斯·菲洛克斯·斯内普就意识到他甚至不知道父亲是否确实回家了。德拉科不会干等，也不知道那人什么时候会完成和他的谈话，或者他会不会发出警报——如果爸爸没在黎明前回去……因为同样的混账理由。如果伏地魔把他抓走了怎么办？如果老马尔福去打小报告说出贺利斯曾威胁他的事……他知道爸爸留下了，他们肯定会抓走他，追问后来发生的事情。话说回来，难道贺利斯威胁的内容不是他权限内的东西吗？那个老疯子不会喜欢看到贺雷修斯在他的位置上畏畏缩缩吧？特别如果伏地魔一直絮叨的关于‘最终继承人’的那些废话里有一星半点真实的话。他舔舔鼻子，姿势优美地跳下刚才懒洋洋躺着的树杈。不，宿舍是不行的，他还是必须确定爸爸回去了。尽管在他们的那段‘共度时光’之后，他可以多少预知黑魔王的行为，但要他对这件事放任自流，他宁可受诅咒。

　　在回城堡的半路上，贺利斯知道了该做些什么。父亲告诉过他进入房间的密码，‘只是为了以防万一’，他相信那人不会介意贺利斯‘借用’他的沙发。该死，他说不定会很高兴呢，因为这样就不用一直担心他的安危到中午。贺利斯想要微笑，一个在当前的情况下看起来挺傻的举动。是的，他非常清楚父亲的担心，实际上那人总在担心他，但至少他是在意的。这不是什么贺利斯习惯的东西，绝对不是，但他喜欢这种感觉。梅林让他在一开始吃了一惊，对那人的动机和行为缺乏把握。当德拉科追问为什么和母亲生活过的他会如此惊讶的时候，他差点就露馅。贺利斯最后说他的‘母亲’ 有不同的做法遮掩了过去，但他怀疑金发男孩是否对这借口完全买账。贺利斯钻进地牢里一个阴暗的壁橱，变回人形，迈出轻松（至少对他来说）而优雅的一步，隐去了身姿。

　　“毒蛇昌荣。”他低语，退后一步好让门有空间打开。他喜欢它不像其他教授的房门那样藏起来。没有肖像，没有书架，没有墙壁也没有雕像；就是一扇坚实的木门。‘隐藏的门是最常被打开的……’父亲曾有一次解释了自己的做法，并强调房间的居住者已足以吓退任何闯入者，而且他讨厌有什么人偶然打开一扇隐藏的门才发现那通往他的房间。

　　老实说，贺利斯思忖，我怀疑就是弗雷德和乔治也不会进他屋子……他们是挺疯狂，但从不自己找死！

　　灯火亮着，显然是个好迹象……至少贺利斯知道父亲在里面，他不会让灯从他去参加集会前点到现在……没必要真的检查卧室，他不愿吵醒他。另外，他累坏了……即便不是身体上的也是精神上的，而那沙发显然看着挺舒服。爸爸肯定是从家里把它带过来的，扶手上的家徽清晰可见。那是一张三人座沙发，红棕色皮革，座垫膨松得像要涨开。深色樱桃木制成了它的扶手和椅腿。贺利斯寻思着它说不定会比他宿舍里的床更舒适，因为秋天时他曾在一张类似的沙发上打过盹。哦，他多思念庄园啊！庄园，土地，艾利克斯，他思念这一切。

　　“你企图让我得心脏病吗？”

　　“爸……爸爸？”贺利斯睁开一只眼，倦怠地问，“你醒了？”

　　“显然如此。我相信，你曾说你会在中午前回来……”

　　“现在是中午前，不是么？”

　　“为什么你回来得这么早，贺雷修斯？”父亲问着，坐到沙发边，“为什么你不在宿舍里？”

　　“德拉科。”贺利斯说，但看见爸爸眼里的担忧，他随即修正了他的回答，“他在打探我的情况，我从没这么早回去过。他一直试图弄清我这几个月都跑到哪里去了，他不会放过这样一个机会……决不会。要对他撒谎也很难……对Lea，我至少还能用‘这是角蝰的事’ 搪塞一下，但他会立马看穿。我们不会疲惫，我们都能毫无困难地连续作战至少几天，所以‘我累了’的说辞也不会起作用……”

　　“你为什么回来？”

　　“你会相信我只是不想孤身一人吗？”

　　“是真的？”

　　“基本上是吧。”他点点头，感觉到父亲立刻琢磨起当前的局面来。

　　“好，既然你不希望孤身一人，我可不可以建议你选择解释几个问题？”

　　“德拉科没告诉你吗？”

　　“如果你不想说，我会理解的，贺雷修斯……”

　　“谢谢，不过我想我确实欠你一些解释……”

　　“如你所愿。”

　　“是的。”你至少要先提问……邓布利多总这么主张。 “你想知道些什么？”

　　“就从你这一夜跑到哪里去了开始吧。”

　　“呀？”他不大自在，“我刚跑步了……”

　　“跑步？跑了将近四个小时？”

　　“我告诉过你，角蝰有长久的耐力，我没说过吗？”

　　“然后你幻影移形回来了？你知不知道在身体或者精神损伤后这么做有多危险吗？”

　　“我很好……你看？”告诉他说他不曾幻影移形是没用的。

　　“你确定你不困乏，儿子？”

　　“绝对肯定，我很抱歉把你弄醒了。”

　　“你没有；我在沉思。”

　　“那你现在一定累了……如果你希望我出去的话——”

　　“你在这里永远都是受欢迎的，贺雷修斯，不管怎么样。这一点你和我一样清楚，我没理由应该反复强调这么明显的事。”父亲即刻反驳道，“我只是必须知道你一切都好。”

　　“我懂。”

　　“提到今晚的事，”男人小心翼翼地提示道，嗓音里略带踌躇，“你信任德拉科吗

　　“显而易见……别担心，爸爸，他决不会背叛我。”

　　“他的回答完全一致。”

　　“你在担心我放弃了指挥权。”贺利斯淡然道，语气里没有质问的痕迹。父亲担心的原因并不难看出来。“对不起，爸爸，但我不得不这么做，我今晚不得不这么做。”

　　“他们将听从他……当然，他们也会遵循我的指示，但今晚之后我知道他们听从他会感觉更好些。他不会做任何我不会做的事，说实话，我的角色将更接近一个藏在后座的驾驶员而不是普通乘客……谁知道呢，这也许还能让伏地魔放过我的事，如果他认为我失去了权力，因为他的——呃——教训。”他嗓音略微沙哑，只见父亲眼里闪着踟躇。一瞬间，贺利斯明白了他的失误：德拉科的事只是小问题；真正重要的是另一件事。“他没能把我制服……”这次他一语中的，“很抱歉没早点告诉你，我也不喜欢这么做，但我不能冒险让任何人猜到这次行动。”

　　“甚至在那以后——” 父亲匆匆扫视四周，“防护屏障立着吗？”

　　“一直都在。”贺利斯确认一句打发了这个问题，急切地继续为自己辩护，“我知道那看起来像什么，但我从四岁起就习惯了翻过身装死。习惯了被威胁‘把理智敲打进你的脑袋’。嗯，我姨父总这么说，或者说‘把魔法从你身上敲打掉’……其实一个样。总之，我就是这么学会的。”

　　“所以你没有——”

　　“没有。”

　　“尽管我还是希望你先告诉我，但我必须承认你的表演完美无缺。”

　　“这是必要的，否则不等我听到、感觉到，一切就玩完了。我本来应该立刻行动的，但我曾向自己起誓决不向他屈服。我不是说他的——呃——训练对我没有影响，它影响很大，虽然达到的不是他想要的效果……只能让我更恨他。”

　　“哪些是真的？”西弗勒斯问道，那几个字噎了在他喉咙里。他心里有一半并不愿知晓，另一半却拼命想弄清儿子的精神状态。

　　“痛苦。”贺雷修斯淡淡答道，他抓着扶手的手收紧了，“伤痕，我多数时候的行为……除了今晚的。那大部分是装的。”

　　大部分……

　　“如果他以为我把他当作主人，那他可就大错特错了。但目前还是让他对我保持错误判断更好些。细细想来，我所扮演的角色和你很像……”

　　西弗勒斯叹息，即便过去真是如此，他也已经以最糟的方式失败了。他望着眼前的男孩，看见了自己曾具有的那种潜力，犹有过之。他不会允许儿子也走上那条路，决不。那已经夺走了西弗勒斯的一切，还将夺走他儿子的一切。伏地魔会吞噬那全部，就如一个摄魂怪吞噬灵魂，西弗勒斯也不知道哪个更糟。两者都判处你死刑；一个迅速，一个慢得令人痛苦。贺利斯眼中那深遂的祖母绿里已经含了太多阴霾；它们不能再承受更多了。稍后他将不得不设法弄清如何拯救他免遭那样的命运，而此刻他需要好好利用贺雷修斯的自愿再套出些情况来。

　　“没人指望着我向他们下命令。”

　　“因此我命令他们追随德拉科。”贺雷修斯当即反驳道。

　　“他们还是会指望着你，你明白……”

　　“是的。”

　　“德拉科怎么办？你打算向他解释一切吗？”

　　“到一定时候，是的。但眼下我需要他习惯这个位置。”

　　“我明白……”

　　“你赞同吗？”

　　西弗勒斯缓缓点头，看出了儿子的判断中清晰的逻辑。他不喜欢，但考虑当前局势，这一步是谨慎的。

　　“我确实信任他，你知道的……”

　　“信任他的忠诚和信任他的行动力是截然不同的两件事，贺雷修斯。我很高兴你没有盲目信任他的领导能力，你非常谨慎，让他先试试深浅而不是直接把他丢进水里，儿子。”

　　“话虽如此，我还是讨厌把他蒙在鼓里……”

　　“把谁蒙在鼓里更容易些，贺雷修斯，是马尔福先生还是格兰杰小姐？”

　　“对其隐瞒情况的话，是Lea……对其撒谎么，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是谁。德拉科和我必须相互信任，不然我们俩都会一命呜呼，而Lea没有必要信任我，但她却那么做了……对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撒谎，你知道，都令人沮丧。”

　　“没人跟你说这会很轻松……实际上完全相反。”

　　“我知道。”他喃喃道，不知道他将来是不是能把全部真相告诉他们中的哪一个……他有些怀疑。“虽然知道不会减轻任何痛苦。”

　　“还有，关于你的那个姨父……”

　　“我非常尊敬您，但我不会告诉你他的住址。”

　　“要知道，贺雷修斯，你恐怕刚救了那个可悲的混蛋……”

　　“基本上，是这样。”他回答道，点头微笑。

　　“你肯定你很好，孩子？”

　　“是的。”他感觉他确认过成千上万次了。他不介意，真的不。确实，这渐渐开始有扰人的趋势了，可有人在为你担心的感觉很美好。Lea和……和韦斯莱过去曾为他担心，的确，但这是不同的；这是父亲。这是完全不同层次的关怀。

　　“晚安，爸爸。”

　　“我相信你曾告诉过我，角蝰们可以连续几周不知疲倦……”父亲讥诮道，面露狡黠地笑着。

　　“话虽如此，可你还是会有筋疲力尽的时候，而且我还从没真正试过我们能坚持多久

　　“我早晨还会在这里找到你吗？”

　　“我就没离开这沙发的打算，爸爸……嗯，至少在中午前不会。”他在父亲故作严肃的眼神下改口道。“晚安。”

　　“好好睡，儿子。”

　　“爸爸？”贺利斯又说，“别杀我姨父……”

　　“虽然这令我痛苦，但我会尽力避免毁灭性行为的。”

　　“我就这点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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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授！”

　　“德拉科，什么事让你得在周日早晨来砸我的门？就是一群受惊的马人跑过去都没这么吵，或许我该确认一下你是不是希望被他们抓走。”西弗勒斯带着显见的疲态斥责道。唉，这金发男孩已经落进了一个最危险的境地：面对着起得太早而脾气暴躁的西弗勒斯，在不用给学生上课的日子，他本来习惯睡个懒觉补眠。睡眠是他今天尤其需要的东西。他昨夜和贺雷修斯进行了长谈，甚至爬上床后也在聊着，眼下他同睡意斗争着才没在讨厌的闯入者跟前睡着。为什么昨天夜里睡意就是躲着不来找他，这对他来说是个谜，虽然这也给了他充足的时间让讨论进行得比一开始深入了不少。至少，西弗勒斯如今差不多能肯定，贺雷修斯说他精神状态正常不是在撒谎……男孩似乎已经在伏地魔面前进行了一次非常令人信服的表演。他并不怀疑男孩的能力，但他不得不承认，他都不敢指望一个有贺雷修斯两倍年纪的人能做出如此令人信服的表演。话说回来，贺雷修斯从来就与众不同。

　　“是贺利斯，先生，现在已经过中午了，而他还——”

　　“睡着。”

　　“睡着？”

　　“刚才睡着。”一个睡意朦胧的声音在他身后说，“早，德拉科。”

　　“呃……早，贺利斯，我——”

　　“是啊，是啊……你不知道。”他的儿子嘀咕着，揉揉眼擦去睡意，“我一分钟内就起来。”2

　　“你不必——”

　　“好了，反正我再试也睡不着了。你继续，爸爸，你肯定是累坏了。我们晚餐时见，好吗？”

　　好吧，他确实累了……西弗勒斯点点头。

　　“日安，德拉科，贺利斯。”

　　“好好睡吧，爸爸。”

　　“抱歉吵醒你，教授……”

　　“来吧，德拉科。”这是门关上前教授听到的最后一句话，这一次他发现入睡要容易多了。

　　“Lea在为你担心……整个早晨我耳边都是她的‘德拉科·萨尔休斯·马尔福’，我全力克制才没朝她施消音咒！谢谢你顺口走漏了我的中间名，真是感谢你在她听力范围内用它……”

　　“你现在真是难相处。”贺利斯笑道，他知道金发男孩有多气恼。

　　“记得提醒我，下次她在附近的时候，把‘菲洛克斯’贴在你额头上……”

　　“要不要我提醒你这么做的那个金发小子会有什么下场？”贺利斯一本正经地嘲弄道。

　　“你怎么忘了？我说过我会让你自己来应付Lea。”

　　这下贺利斯慌张起来。“你没有——”

　　“没呢，我只是说了你需要放松，还有你会在中午前回来。解释工作全看你的了，斯内普。”

　　“你可真是个好朋友，马尔福……”贺利斯龇着牙回应，两人都嘻嘻笑起来，“她在我屋里？”

　　“和往常一样。”德拉科懒洋洋地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呃……黎明时分吧？”

　　“你没回寝室是因为……？”

　　“我必须和爸爸谈谈。”

　　“然后睡着了？”

　　“基本上就是这样。”

　　“好吧……”德拉科语带讽刺地说，话音里的认同消失无踪，“你准备好面对小母狮了？”

　　“开玩笑，德拉科，开玩笑。”

　　“什么？我是认真的，她比老妈还可怕！”金发男孩自我辩护道，“她念叨了我差不多两个小时，责备我怎么能抛下你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