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忘于思》提拉米苏之绿野

14、祭拜

　　缇苏吐血昏迷以后，敖严弈想派人带走缇苏，被追赶而来的大猫儿挡住。

　　大猫儿嘶吼着，不让敖严弈派来的人靠近死去的敖严珏明与昏迷的缇苏，在它心里，他们已经是它的主人了。

　　敖严弈知道大猫儿是当初跟随敖严珏明回来的。如今儿子已死，也不想再杀害他的忠犬。一面派出剩余的大半人继续追赶逃走的马车，一面派出一些人对大猫儿进行围捕。

　　所有人都被大猫儿吸引住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敖严弈身后多出了六个人，那就是萧兰的六护卫。

　　于公公醒后无暇顾及他们就把他们随便关了起来，可是普通的牢房又怎么困得住他们呢？他们清醒之后也跟着敖严弈追来。

　　敖严珏明死在乱箭之下他们无力阻止，以他们六人之力也绝不能与近两千名禁军硬拼啊。

　　所以在敖严弈调走大半人马后，他们才从后面突袭敖严弈，救出缇苏。他们原本就是负责戍守边关的将领，对这里的地形自是相当熟悉，所以走捷径在禁军之前追上了马车。再凭借着兵符顺利出关。

　　缇苏病了，一路上都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反反复复着胡话：“敖严珏明你怎么可以这样傻？怎么可以上当？若有来生，若有来生......”到最后声音总是越来越低，泪却滑落越来越多。
　　这样的缇苏看在众人眼里都揪心的疼着。谁也无法出声。气氛悲伤而压抑。

　　这样的情绪对一个人的影响最小，那就是萧兰，不是因为她冷漠无情，而是因为清醒以后她的记忆里记得的只有18岁以前的事，性格也有所改变，变得如少女般单纯而安静并且胆小。

　　敖严弈和敖严珏明似乎从来没有存在过，她只记得现在同样坐在马车之中的洛桑和骑着马跟在马车旁边的六护卫，还有不知道去哪里了的父亲。

　　也许由于醒来之后她心里残留着最后的记忆就是洛桑是父亲派来会保护她照顾她一辈子的人，所以她对落桑格外的依赖，总是乖乖的坐在马车的角落看着落桑为缇苏把脉医治。等待着他忙完了一切来和自己说说话，那是她最开心的时候。

　　她因为性格的改变而对外界存在着排斥，除了记忆中的人谁都不理会，当然还有一个人是例外。那就是现在被她抱在怀里的豆丁儿敖严淳。

　　落桑在缇景的帮助下喂缇苏喝了药以后坐到箫兰身边。抚摸了一下她的头，为她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发。

　　“洛哥哥，他是我们的孩子吗？我们是他的爹娘对吗？”她的话使洛桑心里一紧，也许她内心深处知道她曾经做过母亲，也许在她记忆深处还是有着敖严珏明曾经存在过的痕迹，也许她对敖严珏明并非完全无情吧。

　　“是啊，兰儿，他是我们的孩子，他叫淳儿。”洛桑想着为豆丁儿取名淳的敖严珏明带着伤感的说道。

　　“淳儿，你叫洛淳是我和洛哥哥的孩子哦，我们会好好疼你哦！”萧兰望着在她怀里安睡的豆丁儿无比认真的说着。
　　‘兰儿在你心里始终还是对你的儿子存在着愧疚吧！如果我当年没有因为寻找长生草而离开你，你也不会遇上敖严弈，也许我们早就成婚，也许敖严珏明就真的会是我们的孩子，也许他就不会死去。也好，你就把愧疚都弥补在这个婴孩身上吧。’

　　“恩，他是我们的孩子，我们一起好好疼他。”洛桑沉默许久终于说到。

　　萧兰笑了，开心单纯而满足。

　　一年后列池京城德王府内。缇苏来这里养病已经半年多了，会来这里是因为涯子说德王府适宜养病，然后划出一个院落给缇苏居住，又派来些丫鬟照顾缇苏。缇景也为了便于照顾妹妹就干脆搬来同住。

　　刚进入列池国时，洛桑就带着萧兰，豆丁儿现在应该叫洛淳，六护卫还有大猫儿回天洛山了。离去之前，洛桑曾经说过，缇苏是个心志及其坚定之人，不然也不会熬过在鸿雁山庄那十年。而且现在她又吃了长生果，没那么容易死去，除非她自己不想活，她现在得的是心病外力帮不了她什么。好与不好一切都要靠她自己。

　　一年中缇苏倒有大半时间不能离开床榻。现在身体已经好了许多，可以不要人搀扶自己走动了。这天透过窗看着天上的月想起和敖严珏明的初识，感觉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刚过不久。

　　敖严珏明死后，他们无法带走他的尸体，他的尸体被敖严奕带走，葬入敖严国王家陵墓，想到这，望向敖严国方向缇苏低声说道“缇苏知道你不喜欢那里的冰冷还有孤单，你放心缇苏不会让你在那里呆得太久，你再耐心等待一下，等报了仇缇苏会带着你离开那里，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我们永远都不再分离。你死后我还没有祭拜过你吧。那就让我现在就祭拜你吧”

　　说罢吩咐身边的丫鬟，在院子里朝着敖严国的方向摆好一个方桌，放上一个香炉，点上香，拿来一壶酒，四个杯子，然后吩咐丫头离去，自己坐在对着敖严国方向的一面，把酒倒满四个杯子，一个端到自己面前，三个放在自己对面：

　　“第一杯缇苏不敬你，缇苏怪，怪老天让你我遇上！如果没有遇上你应该还在这天地间遨游吧，”说完一饮而尽，她从来不曾饮酒过，一杯酒入喉呛得直咳。咳嗽停了，拿过对面一杯酒向地上，再为自己倒满一杯。

　　“第二杯，缇苏还是不敬你，缇苏还是要怪，怪你，怪你为了缇苏连命都不要！你知不知道你死了，以后缇苏再也看不到你，也听不到你的声音了，缇苏心里有多痛。”

　　“第三杯，缇苏祈求，若有来世，若有来世，若是再遇上就让缇苏来好好保护你吧。你一定要答应缇苏啊！”

　　三杯酒喝下去缇苏已经醉了，眼泪潸然而下。“你还没有听过我弹琴，我现在就弹给你听可好。”坐在丫鬟之前摆好的琴前，弹起来。

　　哀切的琴声让人听之流泪。
　　琴声渐止，缇苏泪眼模糊，脑袋昏沉，口中低语“人已醉，神已伤，心已碎，可怜荒凉枯骨深埋，从此天涯不再相随。敖严珏明，从此天涯不再相随！不再相随！”念到最后两句声音忽而高起，复又转低。

　　缇苏突然站起身来，朝着一个人影走去，然后慢慢靠入人影怀里，拥紧他，口中低语着：“敖严珏明，以后我们只能在梦里相见了吗？可是你要记得呆久些......”话未完人已软倒。

　　那是个实实在在的人，他不是缇苏的幻觉，他是列池国皇帝娄杰，娄杰自幼与娄显最为亲近，无事时会到德王府小住一段时间。刚才他就是被缇苏的琴声吸引而来，如今又听到缇苏低语不觉就痴了，痴迷间就走近了缇苏，而缇苏因为酒醉朦胧间又把娄杰当成了敖严珏明。

　　拥扶着缇苏的娄杰看着泪人儿似的缇苏，深深感染了她的伤悲。叹了口气抱着她回到她房中，把她轻放在床上想离去时，手却被突然睁眼的缇苏拉住。

　　“连在梦里你也不肯多留一下吗？那里太冷太孤单，缇苏又怎忍让你一个人回到那里呢？”她醉了，就让她任性这一回吧，过了今天她就不再任性了，她会好好的活着完成她的誓言。

　　看着这样的缇苏娄杰实在不忍离开，脱去鞋和衣躺在她身边，任由她握住自己的手，沉沉睡去。

　　天亮后虽然宿醉给缇苏带来了极大的不适，但是这一晚却是她自敖严珏明死后睡得极好的一晚，至少他和自己在梦里相伴，那么现在也该是自己实践誓言的时候了。

　　虽然一直在病中，然而她心里早有安排，现在敖严国王后已经携兵符而逃离敖严国，兵符就相当于不存在了，相信敖严弈很快就可以统一兵权。再来以敖严弈的野心勃勃，相信很快他就会发动战事，他应该会先吃掉周围的几个小国，然后要对付的就是列池国了，列池国虽大，毕竟太平了太久，虽然富庶却是重文轻武，若论战力和敖严国在伯仲之间，如若灭掉小国，再用以充实自己的实力，那么再灭列池国，就容易了。列池国一灭，大半的天下就算是到了敖严弈手中了，到时他再平定几个边陲小国大业就可完成了。

　　那些参加过敖严国宴会的使臣想必回去以后已经把敖严弈的野心对各国国君有所汇报了吧。可是太平太久的他们未必就会相信不久之后的将来战事会起。

　　算一下敖严弈要收复兵权应该需要至少两年时间，如果这两年各国都毫无准备那么他灭掉几个小国加上充实自己的实力应该需要至少三到五年时间。

　　自己时间不多啊，要与一个国家对抗一人之力远远不够，所以自己只有选定众多国家中的一个合作才最有可能，那个国家就是列池国。

　　一个国家绝不会轻易把一个人当成合作的伙伴，那么自己就必须拥有自己的势力才行。首先自己需要时间，那就需要拖住敖严弈的脚步。

　　先从敖严国周边的小国入手。想到这，叫人去通报说自己要见德王。

　　德王书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