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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你居然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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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居然是我的兄弟吗?直到回到清渡宫,盛景依旧还是若有所思,回忆着黑帝刚刚所讲的每一句话。回程路上无意中遇到的缥缈,竟然就是自己的兄弟,若不是黑帝亲口说出这个事实,恐怕他就算把缥缈的来历想上个千百万种,也永远想不到这方面去。此时此刻,他都不知道该感叹命运之奇妙,还是该向缥缈道声恭喜,恭喜他这么快便寻找了自己的亲人。
“恭喜呀。”他看着缥缈,忽然不由自主地将这个词说出了口。缥缈被他那句话一怔,似乎好半天才反应回来,随即玩味地微笑起来:“你真的觉得我很值得恭喜?”
“难道不值得?你不是总说‘一个人没有过去,便肯定没有亲人’,如今什么都有了,我当然该说声恭喜。”盛景两拳相交,以一个标准的参拜之礼向缥缈做了一揖。缥缈倒是没什么表情,悠悠地回了一句:“这样说来,我倒是也要向你道声恭喜了,你多了一个弟弟啊,五哥。”
“免了,你这句五哥叫得可真勉强,我听着都直泛酸。”盛景连忙笑着阻止了他继续叫下去,缥缈忽然这样开口,连盛景自己都感觉挺奇怪。缥缈究竟是谁盛景自是无所谓,但突然改了称呼,还是有些接受不能。
缥缈却是依旧在发表自己对天理伦常的理解:“按说这世道不论是人间还是仙界,都极其讲究长幼辈分,我若真是黑帝的幺子,自然是身份最低最该恭敬待人的了。”
“我的兄弟太多,你要是一个个地恭敬过来,恐怕会累坏的。”盛景颇觉哭笑不得地望着他,当然也不打算和他争论这番道理究竟是对是错。
“为何不说‘我们’?”缥缈有些疑惑,“你不认为我也是你的兄弟吗?其实若是没有什么事,我还真想见见黑帝所有的儿子聚集到一起是什么样的景象。”
盛景听了他的想法也是十分诧异,无奈之下只好一笑置之:“这件事说好办也好办,说难办也难办,只要父王一声令下,自然所有人都得聚集。当然,也得他肯下这个命令才行。”
“若是黑帝所有的夫人能聚到一起,大概场景更加壮观吧。”想着想着,缥缈忽然脱口而出了一句。盛景听了这话,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颇有些阴沉地盯着缥缈:“夫人?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转瞬间就忘记了?”
缥缈看了他一眼,自知失言,只好很泄气地瘫坐在椅子上:“是啊,我还真是忘记了,抱歉。”
“其实也不算你有什么错。”想起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盛景感觉自己的脾气来得太快了些,忽然间也有了些歉意,“想见母亲也是人之常情,我母亲离开我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也是常常想再见到她。”
“都逝去了吧,你的娘,我的娘,应该都一样。”缥缈见盛景情绪波动很大,便换上了一种很柔和的嗓音,希望尽力平复他的心境,“我没有见过她,所以只是好奇;而你和母亲的感情很深,自然时常追忆。她若还活着,你也一定是个很孝顺的儿子。”
盛景苦笑起来:“你说得对,若我没有见过她,大概也不会常常为此而苦了。”
“你这句话,听起来挺不孝的。”缥缈又皱起了眉头,好像很不满意盛景刚刚说的话。
“喂,你刚刚才说我是一个孝子,不用这么快就否决吧。”盛景好笑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得得得,当我没说好了吧,老幺。”
“别学你三哥说话,我可不觉得这个称呼有什么好听的。”缥缈随即转身去找自己发现的那只翡翠玉笛,在帝宫待了些时候,他也觉得心里有些压抑了,便试图用别的东西排解掉自己的一些不快。于是他很干脆地将笛子塞到盛景手中:“不觉得气氛不太舒服么,你也吹一曲吧。”
盛景奇怪地望着他:“怎么忽然给我这个?”
“满足新加入你们的弟弟一个要求吧,五哥。”缥缈戏惬地注视盛景,用眼神示意他赶快演奏。
盛景见缥缈如此见此,没法推脱得掉,只好将玉笛放到自己嘴边,微微吐气,于是悠远轻扬的曲调便在空旷的清渡宫中回响起来。他双目微眯,恍惚间想起了久远得几乎让人遗忘了的从前,自己美丽而哀伤的母亲便都是这样斜坐在宫中的椅榻上,一遍又一遍地反复吹奏着同一首曲调。而那时的自己,面对母亲的失落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很快地衰落,然后随风而逝。
于是最终,母亲留下的,就只有那欲说还休的眼神,和一曲和着思念与惆怅的笛音。
“行了,不要再吹了。”缥缈伸手握住了那支玉笛,也打断了盛景的思绪,盛景有些茫然地看着他:“怎么了?”
“好像你的情绪越来越不好了,你以后还是少吹笛子吧。”缥缈笃定地说道,并且毫不客气地将玉笛夺了过来,“待在这儿你总是会忽然心情低落起来,不如你另找个地方住吧。”
“我想去骊山,你觉得可能么?”盛景斜了他一眼。
缥缈倒是疑惑起来:“为什么不可以?你向他说不就行了,你老是提起那儿,我也有兴趣去骊山一游了。”
“你是他刚认的儿子,要是你去说,说不定有可能。”盛景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回答道,黑帝既然将他们几人叫来并说出关于谁将继任黑帝这样的话,便自然有其深意。要想在此时此刻回到那个宁静而与世无争的骊山,真正是痴人说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