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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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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我六岁的那年出现,微笑的告诉我,苏,我是苏阳。眼底忧伤绵绵。
我扔了块糖在地上,然后看很多的蚂蚁陆续爬上。
没有在意,或者他也并不在乎我是否听他说话,苏阳靠着粗糙的树干,抱着膝盖,歪着头看着我玩蚂蚁吃糖的游戏。
苏,其实在你刚生下来的时候我见过你,当时我六岁,正是你这个年纪。我抱着手上这个软得不可思议的小东西,手都不知道往哪摆,第一次发现自己惊慌失措,叔叔笑着问我,苏阳,你可喜欢她,以后就让你来养她好不好,等她长大了就做你的新娘子。
你没牙的嘴咬着我的手指,不停得吮吸着,咯咯得笑,眼睛扑闪扑闪的,于是我也跟着一起笑。于是你便成了冷有苏,冷有苏,我天天抱着你叫你冷有苏,你咯咯的笑,胖胖的小胳膊小腿就望我身上蹭着,含着我的手指,眼睛晶亮晶亮,叔叔说,苏阳,你可要保护好小苏哦,以后她一定会成为一个大美女的,到时候可不要让她被别人拐跑了。
可是苏你再也不对着我咯咯的笑,眼睛扑闪扑闪了。
我看着黑溜溜的蚂蚁拼命的啃着那么大的糖果,很快乐的忙碌着,我的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我怎么会忘了他呢,我怎么会忘记苏阳呢,那个抱着我飞转着大笑的苏阳,那个对着我笑得温柔的苏阳,那个对我承诺要保护我的苏阳,那个牙牙学语第一个叫着的苏阳,那个带着我蹒跚学步的苏阳,那个我必须要抱着才能够睡着的苏阳,那个忽然成了我哥哥的苏阳,那个我最爱最爱却永远也不能一起变老的苏阳。
八月的艳阳,我在一棵比我大很多岁很多岁的老树下,对着温柔而忧伤的苏阳笑,眼睛晶亮晶亮,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六岁,已经大到足够了解很多事情的年龄,我摸着苏阳忧伤的眼角。
苏阳,你不要哭。我的眼泪吧嗒吧嗒的掉,我的声音涩而干燥,我已经两年没有开过口了。
苏阳牵着我的手,踏着小小的步子回家,我的小小的影子与苏阳长长的影子一直手牵着手,苏阳说,苏,我们回家。
妈妈看着我很开心,眼泪就象溪水一样流淌着,清澈而透明,那样一双很美很美的眼睛,载着满满的抱歉。
我不可以成为苏阳的新娘子了,可是我可以跟他一起长大,可以跟他一起变成老爷爷老奶奶吗?
妈妈抱着我肯定的点着头,笑着告诉我可以,然后眼泪吧嗒吧嗒的掉,那时候我发现我跟她真的好象,原来她真的是我妈妈。
苏阳疑惑的望着我,蹲下抚摩着我软软的头发。
苏,只不过是我爸爸变成了我们的爸爸,你妈妈变成了我们的妈妈,可是小苏依旧可以成为我的新娘子啊,我说过我会保护你一辈子的。
我笑着搂过苏阳冰凉的脖子,我的眼睛很亮,妈妈的眼底满满的忧伤,外面天空中有着大片大片的云,知了一声高过一声,夏到了尽头。
苏阳说,苏,我们比别的小朋友落后很多了,我们一定要努力哦。十二岁的苏阳已经象个小大人一样,他在努力的长大,他要保护他的小苏。
苏阳的小苏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孩子,周围的叔叔阿姨们都对苏阳笑着说,你们家的冷有苏好聪明啊,然后苏阳羞涩而腼腆的笑着,眼里没有忧伤。
小苏看到苏阳的爸爸站在人群外围傻傻的笑着,俊郎的容颜,挺直的鼻子,温柔的眼神跟苏阳很象。小苏面无表情。
苏阳喜欢小苏柔软的头发,苏阳说,小苏是女孩子了,小苏留长发吧,一定很好看。
于是小苏便留起了大把大把的长发,每天等着苏阳为小苏打理着满头的秀发,似绸缎般柔腻,又软又滑,满头的青丝在他面前象泼墨般披散,那道美丽的黑泉,流过他的肩颈心窝,完全覆住他。
苏阳撩起那缕长发,告诉小苏,小苏,青丝其实就是情丝,一寸青丝一寸情,寸寸青丝留丹心。小苏,等你长大了,长大了你就懂了。
苏阳没有能够等到小苏长到大苏,没有等到小苏能够成为新娘子的时候。
小苏在雨里飞快的奔跑着,雨里眼里湿漉漉的,雨丝迷了小苏的眼,路上很滑,胳膊膝盖都破了,可是小苏只想快点找到苏阳,可以确定苏阳还在身边。
苏阳正在上课,当小苏推开苏阳的教室的时候,苏阳正在黑板上做着习题,五十几双眼睛楞楞的望着小苏狼狈的样子。
苏阳,你老婆受伤了。一个声音响起,可是没有人笑,因为小苏哭了,号啕大哭。
苏阳抱着小苏回家,一场大哭后,眼睛就象核桃一样肿起,再也不是苏阳喜欢的美丽的水汪汪的眼睛了,眼睛刺疼得睁不开,于是小苏干脆闭着。
妈妈开门看见湿漉漉的两人,楞楞的不知所措。
妈,请放些热水,小苏需要好好的洗一下,还有,注意伤口。
妈妈用干净的毛巾擦着小苏长长的头发,满眼担忧
小苏,你怎么了。
小苏看着镜子里眉清目秀的脸庞,还有妈妈精致得楚楚动人的脸,等足够大了,是不是也似她一样美丽得风情。
今天我们上生物课了。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着头发,缓缓说道。
老师说,三代以内,近亲不得结婚,不然小孩子会有很多遗传性疾病。小苏转身对着妈妈一下子忧伤的脸,我和苏阳注定分开,为什么你要生下我呢,为什么我不能跟苏阳结婚呢,我们从小就约定了要做苏阳的新娘子的,可是为什么苏阳是我哥哥,是我亲哥哥呢。
苏已经足够大到知道新娘子是什么意思了。
妈妈没有回答,因为他们看见苏阳站在门口,眼底的忧伤再也化不开了。
苏阳没有跑出去,小苏跑出去了,穿着睡衣睡裤,还有没有打理好的长发。
刚刚下完雨的天空有着潮湿的空气,水洗过的天空干净得让人鼻子痒痒,小苏坐在马路边象个小疯子一样看着大街上的行人匆匆。
小苏忽然想起那天爸爸出门前,轻轻的搂着小苏的头,揉着她短短的头发,忧伤的看着小苏。
小苏,对不起,原来你是不能跟苏阳在一起的,你再也不能成为苏阳的小新娘子了。
那天以后,小苏再也没有见过爸爸,因为他在上班的马路上遭遇车祸,面目全非。
然后小苏再也不说话直到六岁那年再次见到苏阳,她在八月的那棵很老很老的古树下,摸着苏阳忧伤的眼角,对苏阳说,苏阳,你不要哭。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此刻,小苏正坐在据说是他爸爸出事的地方,以前她时常偷偷的坐在这里,想当时的爸爸是以怎么样的心情跨出那一步的。
小苏试图跨出一步,一辆车来,又缩了回去。
然后小苏看到马路对面,一个小小的身影,车辆混乱的吵杂声,尖叫的人群,小苏看到那个身影撞到车上,在空中滑过一道美丽的曲线,然后跌落,刺眼的鲜红以及白色的脑浆混合在一起,交融。
那天,爸爸也是这样离开的是不是,小苏汹涌的眼泪不断向外涌。
他叫程杰,半个小时前,他捏着白白的手绢给她擦眼泪,他说,苏,你不要哭,哭了就不漂亮了。
他说,我叫程杰,因为我爸爸姓程所以我也姓程,妈妈说我以前一定会是个杰出的人,所以事先就叫我杰。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苏阳都叫我苏,我叫冷有苏,爸爸说我长大了就是苏阳的新娘子,所以我叫冷有苏,我爸爸姓冷,可是他忽然就不是我爸爸了,我也不能成为新娘子了。然后眼泪哗啦啦的流。
程杰从口袋里捏出白白的手绢给她擦眼泪,他说,苏,你不要哭,哭了就不漂亮了。
他说,苏,等我长大了我娶你做我新娘子好不好。
然后苏便看见程杰在空中化了一道美丽的曲线,在这之前,程杰说,苏,马路那个店里有很好吃的冰淇淋,我请你吃好不好。
苏手里的紧紧捏着程杰的白白的小手绢,程杰的手里紧紧握着要请苏吃的很好吃的冰淇淋,现在已经化成一摊水,与他的血连在了一起。
苏跑了整整三条街终于找到了那辆接走了程杰的救护车,没有人注意到苏,她走进长长的走廊,阴冷,潮湿,还有浓浓的苏打水的味道,苏听到一道很大的哭声。
一个美丽的女人捂着脸哭着,在她身后环绕着的是一个严肃的中年男人,满脸的悲伤,那时候苏忽然想起爸爸上班前悲伤的脸,苏阳忧伤的眼角,重重得再也化不开的忧伤。
当苏察觉时,她正用程杰给她擦眼泪的白白的小手绢给那个哭得很伤心的女人擦眼泪。
她跟她说,你不要哭,哭了就不漂亮了。然后补充了一句,那是程杰说的。
女人抱着她昏倒了,男人抱起女人,然后转头对苏说,你也跟上。
苏平静的在男人面前叙述完程杰跟她的接触,然后看着他说。
我可以照顾她吗,她很象我母亲,可是她又嫁了另一个人,那个人是我亲生父亲,而我名义的爸爸在我四岁那年车祸死了,就在程杰出事的地方。
她望着眼前的男人,犀利的目光,以及刚刚失子的沉痛。苏只是静静的望着他,望进他的眼底,她说,程杰说,因为我爸爸姓程所以我也姓程,妈妈说我以前一定会是个杰出的人,所以事先就叫我杰。她说,你不要伤心,不然程杰会走得很难过的。
她在赌,因为她必须要紧紧抓住这个唯一可以带她远离这个伤心地的机会,而她将它全部压在眼前这个男人面前,因为他够强势。
男人看了她很久,床上的人痛苦的呻吟着,然后他便叫护士在那旁边再放一张床,他临走前说,我还没答应。
苏换了一身新衣服,她趴在女人的床前看着这个美丽的憔悴的女人,忽然想起妈妈忧伤的眼睛。
苏忽然想起那些陌生的人们笑着告诉苏阳,你们家冷有苏真是个聪明的孩子,然后苏阳羞涩而腼腆的笑。
苏用那白白的小手绢擦了擦眼泪,低声说,苏阳,我要离开了。苏阳,你不要忧伤,在我可以忘记你的那天,我会回来。
然后苏用一个盆子放了很多的水,浸湿那个白白的小手绢,将它折叠得整齐,遮住女人的眼睛,低声说,你不要哭,不然就不漂亮了。
她知道女人醒了。
苏一直陪着她,在女人哭的时候给她擦眼泪,轻轻搂着她的胳膊,说你有着妈妈的味道。她听女人哭泣着说着程杰的点点滴滴,然后很伤心的哭。她一直在说,你不要伤心,不然小杰会很难过的。
女人一日比一日平静,每天抱着她入睡,夜里抚摩着她的脸,声声呼唤,叫她,小杰。
那个很久没再出现的男人忽然出现了,他告诉她,丧礼已经结束,他说,我们该走了。
然后他看着苏笑了,眼睛闪烁:
你也一起吧。
于是苏离开了苏阳,再不回头。
这是很漂亮而精致的别墅,有着美丽的白色的阳台,还有漂亮的花圃,里面有很多漂亮的花。
苏的房间就是程杰的房间,苏现在不叫苏,她叫程杰。她的爸爸叫程聿,是一个大企业的总裁,她妈妈叫孟小羽,是个优雅而美丽的女人,住在美丽的别墅里。
孟小羽手里提着的是程杰的衣服,温柔的对她说,小杰,穿给妈妈看看好不好。
苏安静的穿上,对着镜子看着那个有点小的衣服,长发垂地。
明天我陪你去买新衣服,一定要将你装扮的帅帅的,跟你爸爸一样帅。
第二天,孟小羽牵着苏的手,买了一堆男生的衣服,一辆轿车在旁跟着,里面有着满满的衣服。路过理发店,苏抚摸着柔腻的长发。
我想剪头发,可以吗?抬着头,对着女人笑着。
于是在理发师长长的叹息中,大片大片的长发落地,忽然想起那样一句
一寸青丝一寸情,寸寸青丝留丹心。小苏,等你长大了,长大了你就懂了。苏的眼泪随着大片大片的落发一起往下落。
身着黑色的套装,一头短碎的黑发,苏楞楞的望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温柔里隐约秀气的男孩子,她撇了苤嘴,镜子里的也撇乐撇嘴,她的眼泪花啦啦的流,然后发现那个俊秀的男孩子也哭得哗啦啦的很忧伤。
到新学校的那天是男人带她去的,然后她看到他的名字,程杰,男,12岁。
站在宽阔的教室里,下面是一双双好奇的眼,还有女生羞红的脸,苏微微笑着,她说,大家好,我叫程杰,12岁,男。
男人临走前说,冷有苏,从现在开始你就是程杰,你要努力的学习,以后继承我的家业,不要让我失望。
可是我只是为了离开苏阳,我要你的家业干什么呢?苏望着程聿的背影轻声说着。
HI,你刚才说什么呢?我叫安诺诺,你可以叫我安,很高兴认识你。前排女孩子转过头来,白皙的脸庞上两颗圆溜溜的眼睛,很生动,一头瀑布一样的长发。苏一下子就喜欢上了她。
我叫程杰,我爸爸姓程,所以我也姓程,妈妈说我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很杰出的人,所以事先叫我杰。微笑得做着这番自我介绍。
身旁一声轻哼,苏转头看去,是一个麦芽色肌肤,细长的眼角有些微微上扬,短短的坚硬得上扬的头发的男生。
苏阳,你哼什么哼。安诺诺生气的拍打着他麦芽色的肌肤。
苏阳?我吓得扔出手中的铅笔盒。他稳稳的接住,恼怒的瞪着我,你干什么,我是什么牛头马面还是黑白无常。
苏阳,人家又不是故意的,你发什么火。
哼,还不就小白脸一个。说完,他便别扭的转过头呼呼大睡。
程杰,你别介意,他是嫉妒你人缘比他好,嫉妒你长得比他好看。安诺诺故意朝着他大声说着。
收拾着书包,对着安笑了笑。
生活还在继续,有着温柔的笑容,眼神淡定,温儒尔雅,功课优秀,我对每个人都是温和而友善。安喜欢拉着我说着窃窃私语,喜欢抱着杂志问我什么什么比较好看,喜欢拉着我陪她逛街,然后提着很多东西。
苏阳不屑得捏着我晒不黑的皮肤,然后拉着我在太阳底下打篮球暴晒几小时后看我全身发红,拉着我一起评价哪个女生怎样怎样,然后将一堆写真集塞在我的课桌里看我满面羞红,拉着我在考试前帮他补课有时还有安诺诺,考试时如果在一起便直接大方的抄着我的答案。
当安诺诺告诉我她喜欢我的时候,苏阳撑在我的肩膀上似笑非笑。
诺诺,我们只是朋友,我很喜欢你,但我们是朋友。我耐心的解释着,温和而淡定。
程杰,是我不够好吗?
诺诺,你很好,是因为我有喜欢的人了,诺诺,对不起。忧伤浮上眼底,苏阳,你现在可好。
程杰,我不再说了,我们还是朋友对不对,你不要那样的忧伤。诺诺抚摩我的眼角,柔软而细腻。
我看见我的眼泪,透过诺诺的眼睛,毫无保留的宣泄出来。
初二的某个夜晚,忽然从梦中惊醒,看见无法停止的鲜血顺着大腿沾湿了床单,然后我敲开孟小羽的卧室,看见她惊恐的眼神,笑着告诉她,我本来就是女人,那很正常啊。
程聿冷静的叫小羽先帮我处理好,然后坐在客厅里抽烟,空气中烟雾环绕。
冷有苏,你想接下来怎么样,是继续这样女扮男装还是恢复女儿装。只有他一直在叫我冷有苏,而不是程杰。
他捏着我尖尖的下巴,呛人的烟味扑鼻而来。
或者,你可以继续做程杰,接我的班;或者,选择做冷有苏,做我的女人,怎么样,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你会是一只狼,如果我们两联手的话,一定很厉害。但是如果你打算离开的话,那么我会毁了你,在你有独立的能力前除掉你。
下巴隐隐生痛,我冷静得近乎冷漠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在医院的第一次见面我们便深刻得了解彼此,不需遮掩,在只在他面前,我才不是那个温和无害的程杰,我是冷静的早熟的冷有苏。
我选择做程杰。我盯着他的眼睛,生硬的说。
从这个星期开始,每个星期六和星期日到我公司来实习。
不知道过了多久,鼻前的烟味散尽,我扑进房门,紧紧关上。
月色很亮,皎洁的月光,落地窗前悬挂的白色窗帘在遮不住的月光中轻轻飘动,我安静的走到宽大的镜子前,褪去身上的睡袍,露出刚开始发育的少女的身体。
纤细的手指,轻缓的在细腻的光滑的肌肤上游动,白瓷般湿润的肌肤在月光里透出冰凉的光芒,拿起一旁长长的抹步一圈一圈环绕。
苏,你一定要离开这里。手指滑过镜子里那个冰凉的睁得大大的冷漠的眼睛,无声的说着。
生活逐渐忙碌,每天看大宗的文件,只能够利用课堂的时间认真听课,时常坐在草坪上看着苏阳挥洒汗水打篮球,然后歪着头睡着了。
有一天在苏阳走在一起,远远看见诺诺在吵杂的马路边,旁边是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的男生,对她温柔的笑,诺诺的脸上写着幸福的味道。
苏阳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静静的看着我,眼神奇怪。
程杰,学校已经内定你直升高中了,恭喜你。支着头,苏阳躺在草坪上,阳光暖暖的照在眼皮上,很温和。
程杰,帮我补课吧,要结业考试了。
好。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继续睡着。眉心有着暖暖的热度,在她肤上印着怜惜。
苏阳很聪明,很多问题,只要我提出一点,他便可以推出第二点,第三点,甚至第四点。更重要的是他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态度,认真的听课笔记,成为本年纪最大一匹黑马。
程杰,你们老师今天打电话给我告诉我你被学校内定,直接升入高中部,那么现在便可以安心在公司实习,不去学校了。程聿埋头在文件里,头也没抬的说。
好,我明天到学校办下手续,收拾一下。翻完手中的卷宗,签了个漂亮的名字,程杰。
第二天,从校长办公室出来,苏阳靠在外面的墙着看着我。
苏阳,你要好好的考,开学时再见。阳光照在苏阳的身后,给他镀上一圈光晕,象是从阳光中走来,给我温暖却没有压力,苏阳真的很帅。
我答应你,程杰。苏阳的唇落在我的嘴上,有着阳光的味道,轻轻的搂着我单薄的身体,程杰,我等你。
我在程聿的办公室的休息室里放上我的衣物,然后每天我们忙碌到很晚,他回家,而我躺在陌生的床上,睁眼看着白花花的的天花板,每天的弦绷得很紧,终于从程聿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他给我点燃,我们站在高高的楼上看着下面车水马龙,然后继续埋桌工作。
八月初的早晨,走出那道沉重的建筑,和很多人挤在一起,在那张红色的上,看见苏阳的名字高高的在上面,拍着我的肩,苏阳对我笑得阳光灿烂。
我们坐在狭小的酒吧里,里面有各种各样的男女,夸张的短裙,卷曲的长发,风情,放荡,昏暗的灯光下妩媚的暧昧。
苏阳喝了很多的酒,然后醉倒的趴在我肩上,他的眼睛清醒而晶亮。
程杰,还是我该叫你冷有苏呢?他抚摸着我短短的漆黑的头发,感受着我刹那的僵硬。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里面有两个人,其中一个是我。
我坐在摇摆的秋千上,长长的黑发编成松松的麻花辫垂在胸前。苏阳在我身后扶着秋千的绳索,我们的笑容灿烂而青春,眼底,没有忧伤。
我用手一点一点抚摩着苏阳的影象。苏阳靠在沙发的垫子上,看着我说,
最近新兴起一个企业,苏阳企业,去年与我父亲签了一笔合同,我父亲告诉他他也有一个儿子叫苏阳,正是初中年龄。他们喝了很多酒,然后跟我父亲讲了一个故事,是苏阳跟冷有苏的故事,他告诉父亲,他一直在找一个叫冷有苏的女孩,她从他的身边逃走,不知所踪,他每天辛苦的工作,因为只有有了足够的钱,他才可以尽快找到她,没有苏阳,冷有苏会躲起来一个人偷偷的哭,他想陪在冷有苏的身边,看着她幸福。
我父亲很感动,他拿了那张照片,然后我看见照片中的你,即使已经变了很多,但是依旧一眼就知道那个是我的同桌程杰,有谁会想到冷有苏会变成程氏集团的公子程杰呢。
那么说,你早知道我的身份了?你想做什么呢?
一年前或者更早,我该叫你程杰还是冷有苏呢。你有着太多的破绽,你没有男生的喉结,没有男生所必然经历的变声期,你的皮肤,你的身体,还有你没有男生的味道,还有你对女人不感兴趣。
我喝了口手中的酒,原来我的破绽那么多,而眼前的人是敌是友?
为什么你不戳穿我。我掏出香烟放在嘴里。
我为什么要戳穿你,那是你所希望的,不是吗?冷有苏,我只是喜欢上你了而已。捏着手上的照片,他看着我。
你曾经说你所喜欢的人是他吗?一直忘不了的就是他。冷有苏,如果我对你好,你能不能从现在开始喜欢我。
我没有说话,只是一直跟苏阳大口大口的喝酒,却越喝越醒。
回到家中已经凌晨,推开门,里面漆黑却烟雾弥漫,打开墙壁的灯,程聿坐在皮质沙发里,茶几的烟灰缸里有着一堆烟头。他看了看我,皱着眉头却什么话也没说。
我坐在会议的顶端,对面是程聿,我喜欢这个位置,然后我打开手中的案卷,看着今天讨论的内容,然后看见大大的苏阳企业四个字。
抬头看着眼程聿,发现他正盯着我,还有满桌的元老。
程杰,你觉得苏阳企业跟寰宇企业谁更适合这次的投资。
我搜索着脑海里寰宇实业的资料以及那天酒吧里苏阳所告诉我的资料。
就我们的资料而言,寰宇集团更为稳定些,但是苏阳企业在很短的期间内与寰宇集团竞争,且不相上下,我更为看重苏阳企业,我相信会给公司带来意料之外的惊喜。
环视四周,说出自己的观点,然后看着对面那个男人犀利的眼。
好,那么希望你可以亲自去苏阳企业谈判。
一锤定音,满座喧哗,我才十七岁。
临走前夜,看着我收拾行李,感觉程聿一直坐在床沿抽烟,若有所思。
冷有苏,你的老家就在苏阳企业的城市,你有什么感触。
能有什么感触,这么多年过去了,而现在我是程杰,只是公事而已。
当我推开苏阳企业会议室的大门时,我看见温柔的苏阳坐在最远的座位上,我的身后空无一人,那天,我穿着黑色的西服套装,细长的刘海长长的遮住我的眼睛。
我走到呆住的苏阳的面前,搂过冰凉的胳膊,我看见苏阳的眼泪象泉水一样清澈的流下,我抚过苏阳忧伤的眼角。
苏阳,你不要哭。
我对着苏阳笑得阳光灿烂,我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苏阳的眼泪象火一样烙在我的心上,印下深深的痕迹,再也无法抹去。
我站在乡下的村外,在我面前是一个干净的坟墓,上面的女人美丽风情,眼底有着深深的忧伤。在她的旁边紧紧靠着同样的墓,写着,夫:冷醒。
苏阳扶着我的肩,对我说,苏,妈妈临走前跟我说,苏阳,找到苏后,告诉她对不起。我想起那年夏天妈妈眼底浓郁的忧伤,外面天空中有着大片大片的云,知了一声高过一声,夏到了尽头。
我看见很远的林子里有两个人,一男一女。美丽的女子深情注视着我身边的苏阳,满脸憔悴。我看见那俊郎的容颜,挺直的鼻子,温柔的眼睛很象苏阳。就好象他一直都站在很远的地方温柔的望着我,那一刻,所有的恨烟消云散。
我轻轻的吻过苏阳的忧伤的嘴角:苏阳,请你看着我幸福,也请你幸福。
我听到某种心灵的回声,就让那份深情驻留在我心中,无论你是幸福的,温柔的,忧伤的,甜蜜的,灿烂的,苦涩的微笑,无论你在我咫尺身边,还是无涯的天际,请留在我如花的梦中,慢慢老去。
我拉开陵园外停留很久的黑色轿车,坐了进去,那个有着一个麦芽色肌肤,细长的眼角有些微微上扬,短短的坚硬得上扬的头发的男生苦涩得最她笑。
冷有苏,我不放心你,对不起。
我抚过苏阳忧伤的眼角,苏阳,你不要哭。
冷有苏,让我给你幸福,让我成为你的幸福,可好。
我的眼睛晶亮,我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我听到我大声的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