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经笔记》赵七儿

13、柏舟 汎

　　汎彼柏舟，亦汎亦流。
　　耿耿不寐，如有隐忧。
　　微我无酒，以敖以游。

　　我心匪鉴，不可以茹。
　　亦有兄弟，不可以据。
　　薄言往愬，逢彼之怒。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我心匪席，不可卷也。
　　威仪棣棣，不可选也。

　　忧心悄悄，愠于群小。
　　觏闵既多，受悔不少。
　　静言思之，寤辟有摽。

　　日居月诸，胡迭而微。
　　心之忧矣，如匪澣衣。
　　静言思之，不能奋飞。

　　这是一首君子对身边的小人忧苦却又无计可施，郁郁不得志的诗。整首诗都在抒发诗人那种忧愁烦闷的心情，语气低沉反复，正是这种忧愁无法排解的写照。文采上面虽然不能同《离骚》之类的诗相比，却别有一番古朴平实的意境。

　　第一节为总起：“汎彼柏舟，亦汎亦流”一方面实写了诗人的行踪，描绘了泛舟水上的情景，另一方面也隐喻了泛舟水上，身不由己的处境。柏舟浮于水上，随波逐流，虽然也想有自己的目标，却无法摆脱流水的方向。诗人在舟中，虽然有万般思绪，却只能随着船和水流的方向飘荡，无法追逐自己的目标。

　　独自在舟中，又是一个隔绝于世的环境，一方面体现了诗人的清高自许，而另一方面，却衬托出了诗人孤独寂寞的环境和内心，独自泛舟，无法摆脱也无法倾诉的内心忧愁。诗人因为这些忧愁睡不着，夜里辗转反侧。他想到了借酒消愁，可是酒也不能给他解脱。

　　“我心匪鉴，不可以茹。”茹字义为容纳。诗人说自己的心不像镜子一样，可以什么东西都丝毫不差的反映在里面。自己的内心有一些东西是无法容纳的，正是这种无法容纳的事物，使诗人的心里充满了不快和郁闷。

　　而生活往往不能如人意，诗人言自己也有兄弟，应该是指哥们或者好友，可是到了这种郁闷的时候，他们却不能给自己依靠。去寻找兄弟倾诉，却恰恰遇到了兄弟也在生气。这种烦恼无法宣泄的情况，让原来的烦恼更加剧了百倍。孤独和烦恼交织的感情，让诗人无法自拔，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之中。

　　诗文到了这里，却还没有写出诗人的痛苦是什么。接下来诗人用了三个形式相似，意思相近的句子，表达了自己不能妥协的心境：“我心匪石，不能转也。”我的心不像石头一样，说翻转就能翻转过来。诗人的意志在如此忧郁的情况下，也不能动摇，因为这是他的原则问题，是不可以说改变就改变的。更何况还有诗人为人的尊严，更不容别人的侵犯。

　　那么究竟是什么让诗人如此痛苦却又如此坚定呢？“忧心悄悄，愠于群小。”原来诗人并不是为了自己的爱情、财富、权力而忧郁，却是对身边小人横行的一种从心底发出的怨愤。他同小人抗争的结果，是自己受到了侮辱和迫害；诗人只要静下来想这些事情，就有一种揪心的郁闷。

　　最后一段是诗人的感慨了：“日啊月啊，你们为什么交替着渐渐暗淡下去？我心里的忧郁，让我就好像穿了没洗的衣服一样不自在。仿佛折翼的鸿雁，为自己不能展翅自由的翱翔而郁闷。”

　　孤独、寂寞、忧愁、阻塞的心情充斥着全诗，找不到一个解脱的立足点，大概就是一种牢骚的发泄吧。这首诗诗对孤独忧愁心情的描绘十分的生动形象。而那种因为小人阻挠而无法开展自己事业的心情得到了很好的表达。虽然如此，诗人还是表达了他无法改变意志的心情和对自己原则的坚持。事实上，我不是很喜欢这类诗，总觉得读过之后让人心情郁闷。姑且一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