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童话》无心的稻草

11、成远番外

　　B市的田间是我小时候经常出没的地方。我奶奶住在那里，因此每逢寒暑假，我就会被爸妈送到这里。我是我们家这代唯一的男孩子，所以奶奶非常疼我。远远超过经常不在家的父母。

　　出于天生的骄傲，我不屑和那群成天野在田里的孩子玩，白天更多的时候，带着奶奶家的大黑去后坡刨土。

　　7岁那年的夏天吧，奶奶给了我一个金戒指，没有什么花纹，一个很朴素的戒指，告诉我这个将来给你媳妇。我回去就把这个交给了我妈，老妈乐呵呵的，把她陪嫁的金项链穿在上面套到我脖子里。我很反感的摘掉，“女人才带这玩意。”“你敢！”老妈的嗓门吓到了我，我又乖乖套上。

　　这链子和戒指我戴了半年，平时总是小心翼翼，不让同学们发现，所以我爱穿衬衫，所有有领子的衣服，冬天更会穿上高领的毛衣。

　　寒假的时候，我还是被送到了奶奶这里，那年冬天大黑已经没了。我百无聊赖地躺在草垛上，学着电影里面的侠士，嘴里也咬着跟草，自娱自乐。

　　不知躺了多久，一个似乎才会走路的小女孩跌跌撞撞地走进了我的视线。她的胸口挂着块手帕，手里抓着一枝腊梅，脸上都是鼻涕和眼泪的混合物。我最讨厌这样的爱哭鬼了。偏偏她还不识相，就站在我面前不走了。

　　我翻了个身，不理她，然后哭声又响了几分。

　　“别哭了。”哭得我都烦了。她倒是还真不哭了，就这样对着我时不时抽着肩膀。可是还是不走。不走我走，我不是那些带孩子找妈妈的雷锋。我走了两步，发现那小孩子还跟着我。于是我跑了起来，不期然，她也跑了起来，不过很不幸，跌的也很惨。

　　她又哭了，不过又在我转身的一霎那，停止了哭泣。我很烦，突然一个念头在我脑袋里闪现。我脱下我脖子上的项链，套到了她脖子里，“乖乖呆在这里。戴了这个，你爸爸妈妈就可以找到你了，你就不会丢了。”她看看我，又看看链子，然后点点头。于是我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回去了之后，老妈终于发现我脖子上的链子不见了。“说，你弄哪儿去了？”“给我媳妇儿了。”“你哪来的媳妇儿啊！小兔崽子。。。”后来我在原来我家大院儿，被罚站了几个小时，如果不是下雪了，也许时间还要更久些。

　　后来谁都忘了这事。久的我也忘了。

　　我后来去了英国留学，硕士毕业的最后一年，陈军来英国看我，答辩结束后，我们去了比利时。陈军是我小学，初中，高中的同学，直到大学我来英国才和他分道扬镳。他没考上大学，不过家底厚着呢，就送去了澳洲一个大学混了个文凭回来。再后来子承父业，接手了他老爸的十几家汽车修理厂。

　　晚上九点左右的时候，我们在酒吧喝酒，突然他就倒下了。起先我没在意，后来发现他不是醉酒而是腹痛，急忙送到了附近的医院急诊。那么年轻，胆结石。为这，我嘲笑了他很久。

　　晚上的医院，静的让人烦躁。我在诊疗室外面的自动贩卖机前，买了罐咖啡，然后在边上的椅子上坐下。两个华人女孩从另一间诊疗室里出来，其中一个手上包着厚厚的纱布。

　　“包重要还是命重要？”其中一个女孩子发话，果然是中国人。
　　“人家手里有刀，刀，你明不明白。”
　　“清清，我想喝卡布其诺。”被教训的女孩有些牛头不对马嘴。
　　另一个女孩在自动贩卖机里投了硬币，拿了一罐热的卡布其诺递给她。
　　“以后被抢，就让人家抢，明白没？”那个叫清清的女孩没有消停的趋势。
　　“哪怕里面有很重要的东西？”
　　“那东西是我的，又不是你的。”清清终于暴走了。
　　“我这不是没事嘛。”
　　“诶，你。。总有一天被人卖了。”
　　“不怕不怕，有这个我爸准能找到我。”女孩从脖子里拿出了一根链子，上面有一个戒指。
　　另一个女孩看了看，“真难看，什么东西？”
　　“难看么？我觉得挺好的，我爸说啦，这是护身符。”
　　“老土。”

　　那个叫清清的女孩，注意到了我看着她们，拉着那个曾经的鼻涕虫往外走。我刚想去追，里面陈军就开始叫我。我目送她们离开，算了，有机会再见吧。

　　“你跌厕所里了啊，就这样抛弃你兄弟。”
　　“嚷嚷什么，我媳妇儿都被你吓走了。”
　　“媳妇儿？”他不解地看着我，“那痒妞不是上周就和你分了嘛。那也不是我吓走的。”

　　我看着剩余的咖啡，忽然觉得咖啡太苦，或许我该尝尝卡布其诺。

　　再后来见到她，是在一家咨询公司门口，我和我的助理来这里谈个项目。间隙，我出来抽烟。一个男人拉着她的手臂，“夏茉荷，我真的很喜欢你。”隔着吸烟室的玻璃，她看了我一眼，甩掉了那男人的手臂：“可是我不喜欢你！你有妻有女，麻烦你像个男人好不好。”

　　原来她叫夏茉荷，原本我无须再来，不过我还是坚持亲自过来。不过，她已经辞职了。

　　到了C城之后，遇见她变得如此频繁。一个月之后，陈军给我寄了张他一个兄弟的摄影展入场券，让我去捧场。

　　远远看到她穿着深紫色的连衣裙在人群里，若不是我认得她，她就是在人堆里很不起眼的一个。能称得上小家碧玉，但是没有她身边那个清清张扬的美。

　　很快在一个单元的展区里面，看了她很多问题，契合着同一个主体，说明生动富有感染力。同时，我知道了，夏茉荷是这么写的。后来在看过了她兼职的杂志后，我就觉得这个女孩在艺术上的直觉，远胜过她所学的商科。她真的不适合那些纷扰的社会，我第一次有了把她圈起来远离世俗的愿望。

　　于是在君临天下的聚会上，我跟着她离场，本以为会有人接她，不过上天给了我个绝好的机会。

　　父母也看到了那根链子和戒指，母亲以为之前我是偷偷藏起来的，那样的误会，我不想解释。双方都有结亲家的想法，那为何要拒绝一个门当户对，而我又有些心动的人呢。

　　她是我看到的最纯、最倔强的女生。很聪明，很执着。从倒车到工作，一切都那么一丝不苟。我们见的很少，哪怕她有一阵子一直在我的公司外勤。看得出来，那个叫kevin的男孩子对她也颇有好感，她应该没有那么后知后觉，但是我隐隐涌上了独占的欲望。我让她从这个项目上离开，冠冕堂皇的说是怕她累，但是我也不想否认我的私心。

　　我恋上了她的唇，恋上了那让我感动的女人，情不自禁地占有了她。她的美好让我欲罢不能。我不知道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能保持多久的眷恋，我不是个完美的情人，和我交往过的女友中，不乏对我抱怨颇多的人，交往时间有长有短，一旦不爱了就放手。但是，和她的种种让我莫名的相信缘分。所以，我想娶她。在我不爱前，把爱变成责任。

　　如今，我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看她送我的册子，那一种温馨的感觉，想让我把她揉进我的身体里，变成我身体的一部分。

作者有话说

　　真冷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