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梦浮生如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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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心中始终炙热的，不是这颗现在的心，
怀抱着对你的记忆睡去的，不是在这个世界上的我。
吉他小语，原以为陈词滥调，最后哭的，不是冷酷的那一个。
他的声音，听起来像个故事，蠢蠢欲动的思念。
电话那边，有海的呼唤，永远回不去的人，
请更温柔地对待这终曲的任性。
这个认真的人，满脸毫不在意，偷偷于唇边因你微笑，
不是你喜欢的人，才会肆无忌惮地露出讨厌的神情，
不能释怀的两个人，就这样在百年里同流合污。
在前方的你，应该只是羡慕着身后的人，
才从不回首，这份卑微与骄傲，至死方休。
不需要了解，只要爱，就足够，
这样，最后疯掉的人，是两个。”
“沙其，周四我过来你这里，然后我们乘轨道去吧。”
“好。”
“那，就这样，你快去睡吧。”
“嗯。”
等电话那头传来了“嘟嘟--”的数声忙音，尹沙其才将手中的电话缓缓放下，无论对方是谁，他都习惯于等待对方先挂掉电话，然后直到自己确定是真的结束为止再不紧不慢地收线，就好像还在期待着什么一样，害怕错过没有听到的话。
他明明这么讨厌再见的话语，却还是一直有所保留。
这个时间，总是杨尹轩打来的，就算再累再忙，杨尹轩也会等到他下班回家或者自己上午上班前打一次电话。
你这孩子最喜欢硬撑，现在还是一个人住，万一真的出了点什么事也没人照应，他的坚持由此而来，外加了姑父姑母的千叮万嘱。
大后天，要去扫墓，这么多年下来，也是杨尹轩一直默默陪伴而去的，他是有着如此温柔的亲人啊，从不多问，只为他体贴做事，而他几乎是无以为报。
杨尹轩说他现在正在准备办理离婚，而姑父姑母那继续隐瞒，说实话他内疚得心痛，连带去串门的次数也减少了，他是真的不希望看到表哥理应完满的家庭就此破灭--薏姐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女人，嘉嘉又那么懂事可爱，但他什么都不能做，当时杨尹轩把决定告诉他时，他只能沉默，他深知杨尹轩的为人，既然爱情与责任都不能挽回了，面对这个人痛苦又决断的目光，他还能再说什么呢，他甚至都问不出口那个分手的真正原因。
“哥，你有什么就连我也不能说的吗--”这样的话，他一次又一次独自吞咽，而始终放在心里纠结成郁，你明明那么痛苦，还要背负我这样的包袱，我就只能这样不断地剥夺你的温暖吗--
在K那熟悉的夜色旋律中，尹沙其裹紧棉被，双手放在胸口，终也无法安心闭上双眼--
“沙其，我一直不甘于现状，总想做点什么，时间愈长久，就愈发找不到出口，忘性大了，最后连自己的模样也寻不到了，真是可悲啊，你还记得你上大学时写给我的信吗--你说，人这一世，逃不过，梦中之梦他日醒，言不尽，夜长路长轮回长，留不下，三千世界新尊贵，恨不得，此生不过是来生，却总输他，覆雨翻云一双手。我常笑你一直放不下，自己却是怎么也拿不起。人啊，分分秒秒都在恐惧自己无法预计的事，仅仅是活着，也许就该暗自庆幸了。可我总也高兴不起来，我要的太多，所以，最后定然一无所有--”
杨尹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喝酒的呢，尹沙其突然发现自己连这件事也不曾清楚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习惯了这个人在他面前总有半分的不再理智不再清醒了呢，也许，他一直都太冷静了，所以太容易让人去放任他的醉生梦死，想着因为是他，所以一定不会耽溺于此，后来惊觉这就是太坚硬的外表造成的致命错觉，和那温柔陷阱不相伯仲，终究晚矣，悔亦无用。
而这一刻他皱眉却是依旧睡去了--
下雨了？
打在玻璃窗上的剧烈水声让他朦胧之中忆起自家客厅的窗户是开着的，于是仓皇起身，果然一地狼藉，好端端的一盆石竹曝露在大雨之下，颤颤巍巍，失尽颜色，周遭泥土四溅，立马拉上窗，将花盆拿下来捧在怀里好生察看，样貌甚是可怜了些，实际损伤倒也不大，于是转身带去浴室里洗白，再拎了块抹布回到客厅，将泥泞一一擦去，等一切就绪，他已然睡意全无。
尹沙其坐进沙发，抬头看看微微发亮的天色，时钟指向5点半，大雨还未停歇，他终于缓过神来，突然就想抽根烟，只是想想，他家里没那东西，见一包没收一包，杨尹轩典型的周官放火，将他管得倒严实，自己一身劣迹不提，后来也就索性懒得再去买了，他没什么瘾，只是有一阵子喜欢捏在手心里玩，寻点灵光，看一地的烟灰就是一整夜，被某人发现自然就是狠狠一顿训斥，此后代替品倒是不少，一袋一袋不同种类的进口棒棒糖，他还记得某次是那人秘书送来时的一脸古怪，不知道的大概还以为自己是他另一个私生子，显然年纪又不对。当时他就觉得杨尹轩不当父亲就太可惜了--这家伙连护短也一样上得了档次。
转念就不由又想到困扰的事，尹沙其再次深深叹气，也许，他真的对自己的兄弟了解太少，或者从来就不曾了解--他不过是贪图安逸，对温暖一向飞蛾扑火，自私自利的小人罢了。
嘉嘉，是会跟着爸爸吧--
想到这个烂漫小女孩，他颓然后仰，他并不愿意那眼睛从此沾染这般的别离寂寞，谁说死别才是最疼痛的，生离岂不是更多无奈，一旦懂得了，没有伤口，却是慢性毒药。
这些日子，都不足以让他叹气再三了--
岁月纵是无声也教人害怕啊--
起身把那盆重获新生的小花摆回窗台，尹沙其拉起半边窗帘，倦倦倚在一侧，突然不再动作，刚刚停靠在对面空地里的车，下来了一对父女，就这样让他看了失了神。
这是个神奇的世界，血液纽带下的异性情感，如果儿子是看着父亲的背影成长的，总是在超越的那一刻才发现英雄崇拜的时代已经成为过去，那么女儿呢？
尹沙其在瞬间勾起了好奇的念头--这就好似一场没有欲望的爱恋吧，被紧执的手，无条件的安乐，尽情享用而不必付出的爱，是那样的吗--
这父亲站在一旁，纵容小小女孩笼罩在磅礴大雨里嬉戏，看着她不时挥着手，发出兴奋的笑声，风雨里也不沾染半点忧伤，一脸温柔--
这个时代还有人不介意淋雨而只是享受么？
他的心被瞬间击中，缓缓伸出了手，像是嫉妒一般在玻璃上印着那窗外景色，倒映复杂神情，当享受也成为了一种奢侈，我们还在追求些什么？
他甚至忘记了自己双亲的脸--就像，从那次事故之后才出生一样。
你是谁？他问着玻璃像镜子一般清晰倒映的脸，无动于衷。
黑白记忆，声音颜色--
那个曾经送他安慰下雨载他回家的男人，有了自己的公主，自己却好像也不曾学会怎样去爱一个人。
“没有任何借口，答应的事就该做到，在这个承诺无信用的时代，证据永远需要媒介。你要证明什么，直接把存在狠狠刻上自己的名字就好，感到疲倦时紧抱着至宝再闭上眼睛吧，总有一天叫醒你，约定无用，义务免责。此时此刻我有征服你的声音，和说爱你的权力。你到底想怎么样？我等你述说，但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
最后一首歌，给害怕闭眼的你，长大成人也至死不渝的童话故事，《Poison》。
挑剔你的耳朵，在音乐里选择性失忆，现在的你该被音乐催眠，我们的生活还将继续，我是沙其，今后也一样在你身边陪伴，这里是‘先声夺人’，给你最冷静的问候和最温柔的音乐。”
工作和生活是分开的，不，你只是另一个我而已。
黑暗里男人猛踩了刹车，一瞬间锐利的声音仿佛也将他自己狠狠割裂，一拳一拳砸在方向盘上的手，慢镜头般开出朵朵妖娆的血腥之花，男子最后终于像是厌倦了一般，向后仰面而去，用模糊了血肉的手遮住了眼，低低笑开，再无限扩大--
许久静寂之后，一串手机铃声突兀鸣叫几番，男人才看着来电提示，缓慢出手，按下了接听，发出了属于他的独一无二的帝王之音--
“是我--”
“守敬，过来我这，这一次，有有趣的东西给你看--”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梦浮生如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