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0话·那时的她们 那时命运的 ...
-
§第0话·那时的她们
【背景音乐推荐:《空之轨迹3RD》BGM《女神よ、お慈悲》】
夏已逝去了昔日的躁热与喧嚣,只好撇下多余的温热匆匆溜走。
当风开始肆无忌惮地撕扯胆敢阻挡在它面前的一切东西的时候,秋就带着空虚与萧瑟,大摇大摆地来了。
曾经那片生机勃勃的绿意,无不在秋的威严下褪去它们那葱翠的华装。就连路旁那以顽强自矜的梧桐树也掩饰不住自己的苍老,无助地向世人显露出了枯黄的面色。一阵劲风袭来,好久好长,大片大片的梧桐树叶纷纷背井离乡,撇下孤零零的秃枝光干头也不回地栽入大地的怀抱。
天边的那抹残阳吃力地苦撑着,缓缓拖着地表一片黯淡的光晖下沉,渐渐拉长各式各样的影,悄然向东方探出头去。
在这条空落落的小路上,突然闯入了一辆全力疾驰的自行车。
一些被车轮带起的风卷起的落叶会好奇一般跟在车轮后面紧撵几步,却也都心有余而力不足地渐渐歇下脚步。
自行车晃眼便冲出了无人的小路。刚才的发生的一切都好似过眼云烟,沉寂的小路依然似水无痕。
自行车飞速拐进下一个路口边的车棚。
只听“咔咯、啪!”几声利索的脆响,从车棚中走出一个表情淡漠目光冷黯的女孩。
女孩看起来正处在十三四岁的年纪。面色十分苍白,唇却倔强地抿成一线。
她的背上却挎了一个鼓鼓囊囊的硕大书包。--这个书包于一个普通的女孩子来说,是极不合适的。因为它光看上去,就显得很沉,很沉。
刚刚走出车棚没几步,她便不由得停下脚步,微微皱着眉头,用手使劲儿款了款紧紧勒住双肩的书包背带。
感觉肩头的令人窒息的压力稍稍舒解了些,她把一头过肩长发往脑后一甩,径直朝着车棚对面的那栋高楼飞奔而去。
“嘭!”女孩把书包朝沙发上用力一扔,一时找不准重心踉跄了几步,才站定身子。
终于卸下了沉重的书包,她却没有马上打开书包拿出成堆的功课来做。
她只是换上一双拖鞋,然后走进卧室,推开了窗。
似乎很久都没有开过这扇窗了,新鲜的空气都争先恐后地往屋里灌。
--女孩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把头脑和肺叶里所有的混沌和污浊通通吐出。再睁开眼的时候,一直不存在光芒的双眸在瞥见贴在窗棱上随风摇曳的淡蓝色便条纸后,便活了一般开始渐渐充盈起光彩。
虽然其上已经蒙上一缕淡薄的尘埃了。
虽然那上面的内容其实只有简短的几句话:
『本年度头等大事:L.R.Z死党聚会。
事件触发时间:老时间。
事件触发地点:老地方。
附注:不见不散!
P.S.迟到的人自己看着办!』
刻意按照游戏事件安排写成的这样的格式。并且像一张颇正规的合同一般,下面还附上了几个好友的签名。
女孩习惯于用淡蓝色的墨水写字,而且每次写前一定会在墨水瓶中滴上几滴香水。这样她写出来的字也能流溢出淡淡的芬芳。
而通过鼻端的嗅觉,可以大概知道距离写下那些字时时间的远近。
这张用来备忘的纸条其实是她在一年前写下的。
把鼻子轻轻凑过去嗅了嗅,果然什么味道也没剩下了。
而这里所谓的“老时间”,是指每年九月份的第二个星期六。
其实根本不需要用笔墨来记录。因为重要的东西是一定会记在心里的。
比如她一直记得,明天就是这样一个日子。
这个女孩叫幽,14岁,然而已经上了初三。
幽一生中最珍视的那段时光,其实要追溯到六年前的那个秋季。
而这其中最让幽难以忘怀的一天,恐怕要从一个“大清早”说起……
【背景音乐转换:KOKIA《私の太阳》§】
那时在她在自家那张宽大的席梦思大床上睡得如痴如醉,梦境中身为怪物猎人的自己刚打败一堆小喽啰和两个大BOSS,找到了巨龙的宝藏,电话铃声就很不客气地响了起来……
太混蛋了,自己还没看清楚那些宝藏长什么样呢。被铃声打破梦境的某幽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直接把话筒提起来,然后挂掉。
然而很不知趣的,几乎挂断的同时铃声又响了起来。
干脆无视电话的存在,用被子蒙着头努力回味梦中的场景……
“铃铃铃铃……铃铃铃铃……”
有生以来第一次见识到什么叫“夺命连环call”,连抬起来都带着一股懒劲儿的手用力抓起床头柜上的话筒,幽口齿不清语气不爽地开口:“哪个不识时务的家伙啊……一大清早的就来谋杀我的好梦……”“虽然我不指望你那爱犯糊涂的脑袋能爆出什么具有逻辑性的东西来,不过有一点你必须给我搞清楚!什么叫‘一大清早’啊?老大,拜托你也有点时间观念好不好?要不要我给你一个精确报时?‘现在时刻,北京时间上午十一点整!’您老听明白了吗?而我附带着还要馈赠您老一条绝对真实可靠并且独家的重要情报--您的作息时间就快可以和某种被比喻为吃了睡睡了吃的强大生物划等号了!”电话那头吵吵嚷嚷的,幽有些听不清楚。况且她虽然睁开了眼睛,但五感还没有全醒。因此一时没能从声音推断出电话那头是谁。
不过有一点她可以肯定,一般损她损得有条有理,声音的爆发力又这么大的,一定她的是死党灵没错。斜瞥一眼桌上的来电显示,果然是灵家的电话号码。那边这么吵,一定是因为她家又来了一大帮她爸妈的客人,而她爸妈的客人又带来了许多三、四岁的小P孩儿。
--灵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个。
她又不是人家家里的保姆,干吗非要苦命地全天候地伺候着一群比自己小不了几岁却只知道哭闹的自己根本不认识的小P孩儿?
“你该不会是被烦得看破了红尘打算自我了结此生,找我听你的遗言来的吧?”幽半睁着眼,嘴角挂着慵懒的笑意,慢条斯理地剖析道,“如果真是这样,记得事前买好巨额保险,注明受益人是我!看在伟大的人民币的面子上,我会好心地记你个一年半载的!”深谙灵此时的心情的幽故意用调侃的语气说道,“至于那之后嘛……你这人又没什么特色,掉人堆儿里就找不着了,被我不小心忘得一干二净也纯属正常现象!”“喂……你个没人性的家伙,我跟你说正经的呢!今天如果呆在家里我肯定会有大灾难,所以我决定在成为廉价保姆之前趁早溜出去,玩儿到晚上再回家。你们在外面接应我!”“这个嘛……在下以为在这件事上您老不应该说得那么强势,建议你在请求、恳求和哀求三个选项中作出选择,我好根据你的选择作为分歧点来作出反应。”幽悠哉地猜测着那边一团糟的情况,在心里偷笑。
“……你个性格恶劣的烂鬼才!我还会通知影和疾一起出门,到时候不要说我们三个撇下你不管自个儿逍遥去哦!……难道说比起集体出游某人更喜欢落单么……”按照灵自己的话说她现在不过是“稍稍用了一点小小的威胁(虽然屡次被幽指出她使用了病句)”。
“唉……炎炎夏日某些小孩居然往外面跑得那么勤,大姐姐我可真是颇为你们伤脑筋呢。”幽完全不为所动地调侃道,“想来想去也没法放心,所以大姐姐我也只能勉为其难地陪你们去了。”
“‘大姐姐’?”如果可以用漫画手法来表现的话,灵此刻就算是传说中的“脑门儿上挂满了黑线”,“……幽,我记得L.R.Z里好像除了某人以外都出生在同一年。而那个人是在L.R.Z的其他成员都满一周岁的那一年出生的。而且我记得那个人似乎还是L.R.Z里唯一的双鱼座……嗯,你知不知道那个人小鬼大的坏心小孩是谁啊?”
幽却毫不犹豫地使用了惊讶的语气:“啧啧啧,你还真把我问倒了诶……那个年纪小小却有着大人的智慧的小孩到底是谁呢……灵你又为我们L.R.Z招纳了新成员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好歹我和你同为L.R.Z的负责人嘛!”
“……”果然,对于这种脸皮厚到明明几乎指明了是自己还是能毫不犹豫地抵赖,顺带着还能把带有贬义的词汇扭曲成褒扬的家伙即使是灵算是再也拿不出半点儿辙来:“行行,你强大了,你赢了。算我求你了还不行吗?”
“早这么说不就结了吗?”幽一副错在对方的语气,“敢为这位可怜的倒霉孩子打算到哪里去避难呢?”“这种无关性命的小问题当然容后讨论!你记住十一点一刻,老地方不见不散就行了!”没等幽提出异议,电话的听筒里便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只好无奈地坐起来换衣下地,她已经被这通电话搅得睡意全无了。
其实“老地方”指的就是地处偏僻且荒废已久的“林荫公园”。
因为道路改建的关系,原本热闹的公园已经很少有人来了。
在这座用“飞速发展”来形容毫不夸张的城市里,这样的地方是很容易被人遗忘的。现在它已经成了一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寂静所在。
更小一些的时候,这群好奇心旺盛的小鬼总喜欢一起到一些陌生的胡同、荒废的老旧房屋去“探险”。
拿幽自己的话说,“有灵和影在,就不用担心迷路!”
的确是如此,灵和影都有着良好的方向感和对道路的记忆能力。
而在这一方面幽可以说是遇到了人生最大败笔。
灵曾经形象地给她列出了一个比万有引力定理还要定理的“定理公式”:『路痴+方向白痴+地盲=幽』
并且她还能把这个公式等号前面的各个元素加以区分地作出有两个以上实例证明的详细介绍:
『路痴,就是一条路无论走过多少遍,只要多拐几个弯儿就一定会迷路的超级白痴。比如某人虽然去我们家串门过很多次,却到现在都不知道从自己家怎么走到我家--虽然某人家离我们家的直线距离大概不会超过一千米;再比如凭自身实力十多个小时就能通关的游戏,某人光在找路问题上就能耗费个几十小时,最后就算成功找到了正确的路那也纯属误打误撞。』
『方向白痴,就是东南西北的概念完全混乱。比如某人进到某个大型营业场所,出来以后一定搞不清楚自己是从哪个方向来的;这个某人还曾经在离自己家只有四百米不到的地方指着和自己家完全相反的方向信誓旦旦地说:“我们家在那边!”』
『地盲,就是拿出一张印在平面上的地图根本不用指望某人能看懂。这个只打过一遍的游戏可以记住很多细节和无关紧要的小人物的名字甚至台词的某人你给她一天时间让她记住五个地名那等于是要了她的亲命;而且“伦敦是美国的首都”,“福建在福州的里面”这种天方夜谭是时不时就能从某人的嘴里理所当然地蹦出来的;这个某人打网游就尤其有趣了,常常因为找不到回城的路故意找怪把自己的血打没了好挂回去。』
如此平淡无奇却又欢乐无限地过了几年,不大的城市,就这样被这几个古灵精怪的小鬼给摸得烂熟了。
当然,也有一个例外的。那就是被冠以灵那无人能出其右的经典的“定理公式”的幽。
连对她最知根知底的灵都搞不清楚她的到底大脑到底是个什么构造,聪明的时候简直匪夷所思,小小的脑袋瓜里总是能蹦出石破天惊的东西来;至于笨的时候……简直可以用匪夷所思的N次方来形容。
说起来这座林荫公园还是在她们的一次所谓“探险”中无意中发现的,当时幽只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这个地方很安静嘛,很适合作为我们猎人组的集会地点。”后来就真的变成了这几个小鬼的小小根据地。
说到“猎人组”,其实就是幽、灵两个小鬼带头成立的一个小小的团体。它是一个死党团体,也是一个因为共同的梦想而凝聚成的未来的游戏制作小组。因为孩子爱玩儿的天性和总是会冒出的新奇念头的共同特质,最初的她们聚到了一起。
而愚人节则是她们这个有趣团体的成立日。这一天,是她们最盛大的节日。一般她们会联合起来大干一场,骗得周围的人团团转,极度自信而且任性的奉行把周围的人整得死去活来的准则。
由于当年的她们都很喜欢游戏里又酷又拉风的怪物猎人,所以她们决定管这个小团体叫做,猎人组。
不过为了增加一些神秘感,平时她们都管“猎人组”叫“L.R.Z”,也就是“猎人组”的中文缩写。
尽管许多年以后,L.R.Z的大家各自的爱好有了变化,并且每个人都对中国当今的社会环境有了越来越多的认识以后,这个团体不再是一个以成为游戏制作小组为目标的团体,而仅仅是代表了她们曾经说过要作彼此一辈子的朋友这件事情。
大概时至今日依旧没有改变梦想的,就只有幽一个人了。
然而对此,她也没有什么好抱怨的。她一直很明白,从一开始L.R.Z就只是代表了一个愿望,这里面是不存在任何约定的。
况且,这本来就是需要爱得很深很深才能坚持下来的梦想。
当然,这是后话了。
在幽赶到“老地方”的时候,自然是已经有人准备好了刁难等在了那里。
“幽,这次你可足足迟到了8分24秒,打破了你自己上次聚会时迟到的记录了呢!”带着一点小小的狡黠的乖乖女影盯着腕上的秒表,看着幽露出一个不可名状的微笑,“记得上次我们的集体商讨结果是什么来着?打破迟到记录的人要喝下我们特制的混合饮料!”“喂喂,不要无视我这个上学总是能打迟到擦边球的高手对时间的估算能力好不好?最多只有晚七分钟而已!”幽不服地撇嘴。
而所谓的“上学迟到擦边球”,其实是从学校更改早操制度开始的。
这要说到她们上小学三年级的这一年,学校的早操时间从上午第二节课后改到了上午第一节课前。这等于是给了某个一向不喜欢做操的人一个逃避早操的好机会--某人可以每天睡到八点半起床,然后慢吞吞地穿衣洗漱找书出门,磨到全校学生早操做到一半的时候抵达校门口,趁没人发现慢慢挪进教学楼走进老师的办公室把前一天的做的作业塞进办公桌上那一摞早早地就交好的作业本中。接下来就可以若无其事地走到楼梯转角的墙后,在窗口眺望一下远处的风景什么的,等大部队做完早操涌向教学楼的时候就可以不显突兀地混入人群,气定神闲地和班上的人一起进入教室。
“这样既保证了充足的睡眠又不会耽误课程,还能逃避做操不被发现,这实在不失为一石三鸟、一举三得的好办法。”这是当年对这一方案非常自鸣得意的某幽作出的自我评估。
而对于从来不戴表的幽为什么每次都能把擦边球打得那么精确这一点,却没有人搞得清楚(其实幽自己也不清楚,难道天生是这块料?)。
“你怎么那么死脑筋啊?这叫四舍五入懂不懂?”“四舍五入?古人云‘一寸光阴一寸金’,这么贵的东西居然就被你这么轻易草率地四舍五入掉了!而且四舍五入之后怎么会还有零头?有你这样四舍五入的吗?”正要和影好好理论一番,幽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话说,灵怎么还没有来?”“哼!算你还有点良心,没把我给忽略掉!”这声音是非常灵异地从她们身旁的一颗榕树上传来的。
“幽,我可是最早通知你的,你怎么又是最晚来?”说着,灵从树上一跃而下。
“其实我不是有意想起你,只是为了证实这次集会我不是最后一个到恰好需要你的鼎力相助而已。”幽说得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随即又装模作样地摇头叹气道,“虽然我的忙你没能帮到,可是我突然发现现在的孩子真是前途堪忧,都念三年级了还喜欢像猴子一样爬上爬下,甚至还顽皮地从树上跳下来,这是没进化完全还是怎么着?”
“那是我不喜欢按常理出牌。”灵慢慢绽开一个完美的微笑,“对了,某人好像试图转移话题哦。”
“那个……灵,你刚才不是说要捉一只蝉吓吓幽好让她没事别那么狂的吗?刚才差一点点就捉到了呢。”一直站在影身后没有搭话的几个人当中最单纯迟钝的疾显然没有嗅出两人之间擦出的那么一点□□味,语气里还略带了些惋惜。
“哎呀……我说什么来着?果然还是疾小朋友最诚实啊!很好很好!”幽故作老成地拍了拍疾的肩膀,然后缓缓回过头来看着某人,“话说某个小孩真是阴险,知道我最怕小强所以打算用酷似小强的某种昆虫来吓唬我?”幽一边摇头晃脑地摇着手指一边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那你就大错特错了!内里不同只是长相酷似的东西智商达到普通水准的灵长类动物可是完全可以区分得开的!”
因为幽的最后一句话暗示意味已经十分明显,灵的额头上隐然暴起一根青筋。
眼看着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在即,影赶紧插到两人中间作调停人员:“好了,灵你自己也迟到了五分钟左右,就不要半斤说八两了。你不是说已经想好要去哪里玩了吗?”她深知如果她再不出言阻止,依她俩那相互不服输的个性,非得就这样互相诋毁到下个世纪不可!
“啊,对了!今天我们去龙脊山吧!”灵的个性,不知用简单还是直率来形容更合适,经影这么一说便完全忘了刚才那茬,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以拳击掌。
“龙脊山……不是目前为止还没有人在登上去后还能成功走出来的吗?”看过很多新闻报纸的影对几年前闹得沸沸扬扬的龙脊山的事当然会有印象。
“不行,妈妈说那里很危险,不许我去的。”从来都很听话的疾这就要打退堂鼓。
龙脊山作为本地唯一一座非旅游开发区的山。早在几百年前就被不计其数的传说给笼罩得神秘莫测。
几年前更因为一批学者前去考察便再没回来,媒体借机大肆炒作闹得满城风雨。
学术界更是将“龙脊山之迷”点染得玄乎其玄,称其已经进入了非科学领域。
因为事情越闹越大,连政府都被搞得焦头烂额,迫不得已派遣了一批约五十人的精兵队伍前去搜山,结果全都是“壮士一去兮不复返”。到了后来甚至流传起山上有妖魔出没的传言。
政府为了避免有人再度失踪,不得不以山势险峻复杂为由,严令封山,禁止任何人进入龙脊山极附近地区。
“喂,身为L.R.Z成员,拿点起码的胆量出来好不好?都这么多年了,你们怎么还是这么缺乏冒险精神啊?”据说最近政府认为已经没有人会愿意再去那里,把戒严的军队都撤走了。灵实在是不想放弃这个她期待已久的大好机会。 “对,难得有新鲜的地方可以去,我老早就想去见识见识龙脊山到底是怎么个的悬异法。如今正好是风平浪静的时候,现在不去,以后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都说不准呢。”幽赶紧发挥她与生俱来的怂恿才华。
别看幽、灵平日里整天吵吵闹闹,活像一对冤家。其实她们俩是天底下最默契的一对死党。仿佛是天生的心有灵犀,即使不说话,也能知道彼此的心思和想法。想事情的时候,往往能想到同一个点子上,甚至异口同声发表自己的见解。她俩平时不管再怎么吵,即使在别人看来严重得顶天了,但在她们自己的眼里,其实根本不曾有过风浪。 “可是……”
影还想再说些什么,灵连忙打断了她的话:“你再‘可是’了下去可要天黑了。杜甫爷爷说过,‘行乐须……’什么的。只不过是去玩儿玩儿么,又不是去送死。就算是死,我们也能死在一块儿嘛,是不是?”
“灵小朋友,那个‘行乐须……’什么的我记得完整的诗句是‘行乐须及春’,用在这里根本不合适……而且,你真的不怕七月半的时候李白爷爷提剑来找你?”幽用鄙夷的目光和灵对视,“而且灵,你居然还加个‘就算’吓唬影。她本来就胆小,你还尽说些死不死的,这叫作火上浇油你知不知道?”说完她又一个老人般摸摸影的头顶安慰地说道,“乖孩子,别听那坏小孩胡扯。龙脊山的传闻之类八成是某些一切向钱看的无聊传媒为了炒作而故意造的谣。世上若有妖怪要、神鬼之类的我也想亲眼见识下,可惜那些根本就是不存在的。龙脊山嘛,为什么那些人去了就没在回来呢?经过我详细的思考周密的分析,结论如下:无非就是山路迂回曲折一点,有些笨人找不到出口罢了。”“等一下,这里就有一个在找路这方面最笨的人,试问她有资格说人家是‘找不到出口的笨人’吗?”灵听到最后发现幽的话里有个很不对劲的地方。毕竟她的“定理公式”不是白总结的。
这个时候一直体弱多病的疾突然微笑起来:“幽在认为道路迂回曲折的前提下都依然打算要去呢。我们再犹豫不决岂不是会被她俩看扁?龙脊山这样的地方,其实还真的很令人好奇的。我们就去看看吧。”
被几个人中胆子一向最小的疾这么一说,连影也不得不“败给”了她。
于是今日的行程就这么被定了下来。
为了上山四人在龙脊山在密密层层的林间穿行。
四周的树木都很高大,散发着仿佛来自远古的气息。树木为了能获得更多的阳光和养分,尽力伸展着枝叶,把庞大的根系缓缓地像远处延伸。有的甚至弯曲着生长。
浓密的枝叶遮蔽了天日,只有少许太阳光线一束一束细细地泻下,将暖暖的光芒镀在她们的脸上。
“原来这里就是传说中的龙脊山吗?就像是奇幻故事里的原始森林!”影忍不住惊叹出声。
“喂喂喂!某些人当初不是死活都不肯来,直到我们把口水都说干了才肯移动尊驾的?”灵此刻倒是得意了,故意扬声说道。
“好啦好啦!某些人知道错了!这样总行了吧?”影冲着灵吐了吐舌头,一副顽皮的模样。
“不过……这里的树可真是高大啊!不知道有多少岁了呢?”疾看着那漫天的葱茏,微笑。
“你砍开一棵数数年轮不就知道了?”灵开玩笑道。
“这倒不失为一个好主意。”幽赞成地点点头,指着一旁一棵起码要五个成人才能合抱的树说道,“那么,就请我们这里最为孔武有力的体育文员灵同学替我们砍倒它吧。--你看我多好,为了帮你省事,都事先替你选好了。”
“是啊是啊,那我可真得感谢你呢!”
“不过,我认为我们应该感谢那些传说。”幽环顾着四周美景,不自禁地说道,“不然实在不知道这里现在会是布满垃圾袋的旅游景区,还是早已被砍伐得光秃秃的原木产地。”
灵默不作声地看向幽。
过去因为自闭的关系,对幽来说那些不用费心和别人沟通交流的充满了大自然气息的地方是很美妙的乐土。
她曾经就很喜欢一座未经开发的很美丽的山林。
虽然也去过很多地方旅游,但是始终最喜欢的还是那里。
但是短短的两三年过去后,那里却遍布被砍伐得平平整整的树桩,连那条清澈的小河都变成了快要干涸的黑色。
也许因为还是孩子,她们都很难接受这样的事。
也许十年,二十年过后,她们也会像大多数成人一样对这种事司空见惯吧。
“看!那边好像有一块开阔地!”随着疾的欢呼,几个人的注意力全都被牵引了过去。
整座山都被参天的古木包围起来,她们是沿着树木天然避开的一条小路上来的。
本来还不知道这样的路还要走多久,前方却突然出现个开口,大片的阳光从那里照射进来。看来应该是个开阔地了。
几个人迫不及待地紧跑几步,然后全都被眼前的美丽景致给震慑住了。
只见纯净的蓝天白云下,一大片青翠的草地衔着一块澄净得没有杂质的湖。就像是仔细打磨光滑的翠绿的蓝田美玉里刚刚好天然形成了一块折射着矢车菊蓝的梦幻的蓝宝石。
湖的周围有大片的芦苇丛簇成的温柔起伏的白色的浪。
风骤起的时候,白茫茫的芦穗儿会随着风大面积地飘飞着往湖的另一边迁徙。
在这美轮美奂的迁徙中,偶尔会有一些无法渡得更远的飞絮沿途轻盈地洒落在微凉的湖面上,漾起的微波在阳光下粼粼夺目,温暖恬然。
而湖的另一边,则是一大片浅紫色的野生熏衣草。它们在和风中仿佛跳起了如梦思幻的舞蹈,缓缓送出令人迷醉的馨香。
而包围着这草地和湖的,是密密的绿意盎然的林。树林的远处,则是高耸入云的绵延起伏的葱翠的山。
完全可以说,这样的景致简直是世间少有,甚至是美丽得令人窒息的!
好一会儿站在那儿呆愣愣一动不动的四个小鬼马上反应过来什么似的,纷纷欢呼着向那美丽的湖岸奔跑起来!
“幽,你说我们是不是比陶渊明还幸运?这绝对是一百个桃花林都换不来的世外桃源啊!”灵拍拍幽的肩膀,大大咧咧地笑着。
“嗯,真的幸运。”幽轻轻地叹口气,笑得淡淡的,“因为年代不同,按照性价比来说,我们可比他幸运千倍有余啊……”说完这句话后,幽就久久地凝望湖面不再说话。
“咦?这湖好浅啊!不知道能不能涉下去?”疾站在湖边低头往湖里瞅着,一个清纯可爱的小女孩的影像就清晰地映在了近乎透明的湖面上。
“这水这么清,即使看起来只到我们膝盖那么浅,说不定已经能淹过我们头顶了。”影赶紧拉住了莽莽撞撞到疾,“小心点啊你。”
『然后四个小鬼就在这明净的湖边,尽情地跑、尽情地跳、尽情地闹,把一切烦恼通通忘掉,开开心心地玩儿了起来。』
『玩累了,她们便直接躺在绿得发亮的草地上晒太阳。』
『像进入了与世隔绝的童话世界一般,完全融入了单纯、惬意,无忧无虑的美好时光中。』
『童年就是应该这样,简单、快乐,被阳光照耀着,被清风吹拂着,把人生的最美好留给这无边的天空和广袤的大地。』
『这样在很多年后,即使是在最苦难和绝望的时期回想起来,也会有明晃晃的阳光伴随着不可抗拒的温暖溢满心田。』
“幽,你说这片开阔地的另一边是什么啊?”灵躺在草地上看云,可她心里想的却是另一码事。
“你是说那些竹林后面的世界?”幽微微地闭上眼睛,然后又偏着脑袋看着灵,“无非是一片竹林套着另一片竹林罢了,你以为会是什么?”
“这里不是总有人一去不返吗?我们要不要就这一主题展开调查?”灵总是对新鲜刺激的事物充满好奇。
“喂喂,你说得这么吓人,这边可是有两个小鬼要哭鼻子了哦。”幽意有所指地说道。
果然,影和疾都不由得露出害怕的神色。
“哈哈……其实我是开玩笑的啦。我们接下来的主题其实是探险啦探险。”灵干笑着强调的。
“是啊是啊,在灵这么坏心眼的人成为失踪人口之前我们一定没事的。”幽得意的附和道。
果然立刻就听到了咬牙切齿的声音。
“那,要怎样进行探险呢?”在灵暴走之前,疾适时地发出疑问。
“这简单,我们分四个方位,分别从围绕着这片空地的林子自然形成的的四条小路走进去,三个小时后再回到这里汇合!”灵简单地安排着。
“好,现在是下午一点钟,我们四点在这片湖边集合。”影看了看自己的表,又看了看每个人的左手手腕,“大家都是戴了表的,时间上应该不会有问题。”“嗯……大家只可以沿着一个方向直走,不可以随便拐弯的,否则会迷路的!”幽煞有其事地说,“还有就是不管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一个小时候就必须折回了,知道吗?”“哎呀好啦!方向的事你就别为我们瞎操心啦!你这个方向白痴能保证自己不会迷路就行了!”灵也装作十分老练的样子拍拍幽的肩膀。
“好啦!走啦!再不走太阳就要下山啦!”幽当作没听见,满不在乎地转身,随便挑了东面的树林走掉了。
【背景音乐转换:元千岁《静夜曲》】
『啊啊,走了这么久怎么就是走不到头,这片竹林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幽无聊地坐在恰好有一块大石可以当凳子的阴凉处。
已经走了半个多小时了,可是路还是路,林子还是林子,一点不同都没有。幽一边休息一边开始四下张望。
--随即她马上意识到一个严肃的问题。
--这个地方……之前她明明已经来过一次了!而最为标志性的东西就是她正坐着的这块石头!
『难道说……』
『不、不可能的,明明是朝着一个方向走的,怎么会呢?』
幽竭力安慰着自己,可毕竟她还是孩子,终究忍不住慌乱起来。
不过……这就是迷路的征兆吧……完了,恐怕她已经给灵最想研究的那个课题得出结论了。
幽简直想哭……
可是,哭有什么用呢?
现在要做的,就是确认方向!
『……』
『…………』
『………………』
『那个……太阳被茂密的竹林完全遮挡住了……』
『喂喂……为什么连竹叶也不管哪一边都是差不多茂盛的……』
『而且这种竹林到哪里去找树桩……』
『……知道的几个方向识别技巧都根本派不上用场嘛!』
『……』
『要不要对灵、影和疾喊话试试看?』
迷路的时候什么都顾不上了,幽使出了全身的力气--
“喂--!灵!影!疾--!你们在哪儿啊?听到了答话--!”幽大声地呼喊着三个同伴的名字,希望借着同伴声音传来的方向来辨清自己来时的方向。
可是……除了一群受了惊的鸟儿扑啦啦振翅起飞的声音之外,就什么也没有了。
幽沮丧地垂下头:
『大家都沿着各自选择好的方向走了半个多小时了,听得见我的声音才怪。』
『……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
『已经一点五十七分了,再有两个小时就要集合了。』
幽看看表,拿自己也没辙了。
一个人静静地坐着,正沮丧得无以复加的时候,幽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
像是被谁呼唤着,又像是有谁在求救……
然后便被一根看不到的长长的线牵引着似的,拨开竹林往一个并没有行成道路的未知的方向走去……
『可是--往那边走就不能算是不拐弯的直线了!』
虽然脑袋里有个声音这一拼命地喊道,但是,她却无法停止脚步……
『停下来了……』
幽止住脚步的时候,才恢复了自己原本应有的意识。
看清了眼前的一切,幽虽然不知道这里是哪儿……
但是却和刚才的竹林不同,简直可以称为别有洞天!周围全是深色枝干的树木,高得不可思议,几乎插入苍穹。而从这些高高的树上垂下了许多细细的深色的藤条,藤条上攀满了一串串近乎透明的紫色花朵。那些花朵仿佛是一个个脆弱的紫色的水晶铃,薄而透明,好像风一吹就会叮叮咚咚地传出美妙的乐曲来;又好像一旦落在地上就会哗地一声碎裂一地。
当那些紫色从高高的天际一直地垂落下来,深深浅浅、远远近近、如梦似幻的紫几乎构成了一个没有尽头的庞大世界。
而这一串串的如同飘摇的风铃一般的紫色植物,应该叫作藤萝吧。
幽以前只在书上看见过这些植物,却并不似这么磅礴。虽然也同样美丽,但都只是搭在架子上或是生长在一两棵不高的树木上,垂下提子一般大大的一串。
而如今亲眼所见的,竟是如此无边无际的紫,从遥远的天际飞流直下!简直……这种违背了藤萝的生长规律的奇观……不是亲眼所见,根本难以置信!幽不知不觉被这样奇异的景观吸引,不断朝着未知的方向走去,几乎忘却了自己还在“迷路中”的事实……
“这是……什么啊……?”幽看着眼前的一切,惊得哑口无言。
前方由紫藤萝包围的一个半径十丈的圆形的裸露的空地上,一个数十米高的巨大的蛋卧在粗壮的藤条上,并整个都被这种带刺的约有一抱粗的紫色藤条给紧紧地缠绕住。
『难道这是书上说的恐龙蛋?』幽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地想。
『原来恐龙还没有真的灭绝?它们一直都栖息在这座山里的吗?』
『缠绕在‘恐龙蛋’上的藤条……应该也是书上常见的,叫做荆棘的植物……』
--可是这里的荆棘颜色不同于一般荆棘的蓝紫色,也不同于藤萝的紫,而是一种微微泛着诡秘光泽的紫。而且这种光是随着一种频率在闪烁的,而包裹在里面的蛋,也同样随着荆棘的频率,闪烁着那种绮丽而诡秘的光。幽看着这种颜色觉得很不舒服,觉得这种紫似乎是在压迫着、束缚着那颗‘恐龙蛋’。不知为何一想到这里,她便脑门一热不顾一切地朝着那颗硕大的蛋冲了过去!
『之前就是它……在向我求救吧……那颗‘恐龙蛋’。』
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幽忽然一把抓住其中一根紧紧缠绕着那颗蛋的荆棘,开始拼命地拉动、撕扯起来。
幽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不顾一切地破坏着那紧紧缠绕的粗壮荆棘。
她用手拽,用脚踹,甚至是用嘴啃……
所有一个8岁的小鬼能用上的办法她都尝试过了。
可是……全部都无济于事。
幽的努力最终还是只换来了她的累累伤痕,以及那流血不止的伤口。
幽有些泄气了,她想要退缩了,从小怕疼的她差一点就要哭了……可是……她听到了,发自那颗蛋无尽的抽噎与悲鸣,那一声声的悲叹都让幽的心一下下地抽痛着!真是不可思议!我竟听得懂来自一颗蛋的深深叹息!我真的还醒着吗?可是,可是……这又太真实了!除了不可思议,她还能说些什么?幽想到这里,不知哪里又来了勇气。她强忍着疼,试图不让自己哭出来,又一遍一遍机械地重复着刚才的那些动作,拽、踹、啃……正在她正专注于做着这些事情的时候,她没有注意到,自己流着血的手臂,正微微混杂着诡秘的紫……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幽终于弄断了那根粗粗长长的紫色荆棘。
荆棘已经磨损得不成形了,它乖乖地退去了对那颗蛋的包围,同时也褪去了它那诡秘的紫,恢复了荆棘应有的蓝紫色。
幽望着那颗大大的蛋,它还在不停地,以一种诡秘的频率在闪烁。萦绕在蛋上的那种绮丽诡秘的紫一点变化也没有。
幽呆呆地望着它,然后伸出手来,打算去触摸它。
『已经……没事了……』幽在心里默默地说着。
在幽微笑着,轻轻地触摸那个蛋的刹那,奇迹就真的发生了!
那个蛋,那个比幽要大上好几倍甚至是好几十倍的蛋,忽然绽放出了一股强大而耀眼,绚丽而夺目的光芒!更奇怪的是,那光芒,竟也在一刹那间,同时扩张到了幽的身上!幽就像获得了新生一般,所有的伤痕都在一瞬间消失无踪了。就像从来都没有受过一点伤一样,所有受损的肌肤都在一瞬间修复,所有的血都在一瞬间止住!然后,那颗蛋渐渐缩小,再缩小……变得只有幽一怀大小,就褪去了那种诡秘的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可爱的水蓝色,--这是幽最喜欢的颜色。
『诶?变成鸵鸟蛋了?』
这是幽小小的脑袋里此刻闪过的唯一念头。
然后她有些高兴地抱起了那个可爱的微微泛着水蓝色光泽的蛋。
『好漂亮的鸵鸟蛋啊……』
可是没等她高兴多久,就有一个低沉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她耳边响起:“把它放下!”幽惶恐地看了一下四周,根本就没有人!
『可是那声音明明刚才就在她耳边……』
幽不禁觉得有些害怕了,可她还是鼓起了勇气,朝着虚空大声喊道:“谁?是谁在说话?!”然后,幽以一种充满了鄙夷的眼神愤怒地望向天空,“哼!我才不管你是谁,你凭什么要我把它放下!”“这么固执?”那个声音变得轻蔑而不可一世。
“才不是固执!不要告诉我它是你的--没有人会这样对待自己的东西的!”幽的目光变得更加尖锐,就连里面愤怒也忽然增添了好几分。
“别拿我和无知的人类作比较!”那个声音忽然变得愤怒而歇斯底里,然后又稍稍缓和下来,“呵呵,这的确不是我的东西……可是,我的计划让你这个无知的人类打断了……所以现在我要你……死!”
忽然从天空中闪现出一个黑影。幽看不清黑影的脸,只看见他那身遮住脸的黑色斗篷。斗篷在眩目的阳光下泛着苍白的光。有一团发黑的紫色光团正在黑影露出斗篷的左手中酝酿……幽立刻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抱起那颗水蓝色的蛋就往一旁的藤萝林子里跑去。
幽明明心里有数,明白自己这样根本跑不掉,可是……
她此刻除了逃,没有任何办法!
『我不能让他追上!』这是幽此刻脑海里闪过的最强烈的一个念头。
『跑到藤萝的林子里应该会比较安全了……可以藏起来,也许他就找不到我了。』
幽心里这样想着,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可是,幽本来就是长年挂着体育不及格的头衔的运动白痴,怎么可能跑得快。
而那黑影根本一动都没动,只管酝酿着自己的黑紫色光团。就在这时,幽忽然被无意中延伸的粗壮藤蔓绊住了脚,向前摔倒下去!
没有像平常摔倒的时候用双手支撑着地面,这次幽只顾着保护怀里的那颗“鸵鸟蛋”,因而摔得不轻。
膝盖痛到抽搐,幽知道自己很难在短时间内站起来。
终于,当光团酝酿成一定大小时,黑影只冷冷地笑,然后手一扬。
光团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幽直扑过来!幽已经没有时间再爬起来逃跑了,于是更加搂紧了怀中的那颗蛋。
其实幽心里非常害怕,小小的她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心里默默地祈祷着:『不要太疼,不要太疼,只疼一下就好……』
从小就不怕死,只怕疼。恐怕世上少有像幽这么奇怪的小孩。
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保护这颗蛋,尽管她知道凭自己的能力根本保护不了它。
可是幽就是要保护它,也许是没有任何理由的,就像当初她扯下那些荆棘一样。
也许……有呢?
不知道。此刻的幽已顾不上考虑这种问题。
在光团即将逼近幽的千钧一发之际,忽然有一束更大更耀眼的蓝色光团从幽的怀里钻出来,继而变成了一个偌大的盾牌形状,硬生生地抵挡住了黑影发出的紫黑色光团。
然后两个光团在非常接近幽的上空厮杀、盘旋。
终于,蓝色的光团慢慢地吞噬了紫黑色的光团,继而飞速冲向了停留在高空中的黑影……黑影因受到了重创而迅速消失于遥远的天际。
幽听见一个低沉而冗长的声音在高空中萦绕开来:“哼……算了。反正你不会有几年活头了……”当幽小心地睁开眼,抬起头疑惑地望着天空的时候,天空已经没有了黑影的踪迹。
寂静的天空上一朵云也没有,而是单一的苍白颜色……等幽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担搁了很多时间。再看看表,快七点了。
于是幽脱下外套,把那颗水蓝色的蛋小心地裹在里面,便立刻起身往回赶了。
奇了怪了,幽从藤萝林随便穿出来的时候,居然来到了那块久违的开阔地。
刚才自己经历的那些事情,好像是南柯一梦,又好像是发生于好几个世纪以前的古老事情。可是低头看自己怀里露出的那一角冰蓝的时候,又觉得刚才确确实实是发生了一件惊心动魄的事情。
还来不及再多想什么,幽的意识又逐渐模糊了起来……
只见她小心地剥开了包裹着那颗美丽的蛋的外套,然后松开了手。
而那颗蛋并没有掉落,而是自己飞向了湖心。
并在停留在湖心上方的时候忽然发出了照彻湖面的耀眼的冰蓝色光芒。
--这仿佛就是一把钥匙,让湖面瞬间起了波动。
一个小小的透明的水泡忽然从湖心水面上缓缓地升了起来,并且渐渐地变大、膨胀,最终将那颗水蓝色的蛋给吞没了。
当湖面重新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的时候,幽才缓缓地恢复了自己原有的神智。
她摸摸自己的脑袋:“奇怪了……刚才难道是做梦来着?”
『对了!灵她们怎么还没有回来?』
幽四下张望着,并没有发现同伴的身影。
于是在心里嘀咕着,『还说我会迷路……结果是你们自己迷路了吧。』
『但是,在这里迷路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还是找人要紧。』
思及此,幽立刻牟足了劲儿大声喊着:“灵--!影!疾--!你们在哪里?听到了就应个声呀--!”黄昏的林中再次发出了噗啦啦的翅膀振动的声音。许多蛰伏在林中鸟儿被惊起,向着遥远的天际飞去。
紧接着东面的竹林传来了第一声答复:“喂--!幽!是你吗?你在哪儿啊--?!”“在‘开阔地’--!”“开阔地?你等着,我们马上过来--!”“站在那里别动呀--!”接着,南、东南两面也有了回应。
不久,三个人便在同一时间,不同方向出了竹林,来到了开阔地。
“喂,幽,你可让我们一阵好找啊!”灵在那里呼呼喘着粗气。
“又不是我自愿的嘛,谁知道走直线也会迷路的?……”幽因为没有找到什么合理的借口,说这话显得十分没有底气。 “哎呀这不是重点吧?最主要的是……”说着疾咽了一口口水,“幽你到底是从哪个方位钻出来的呀?”“钻出来?你当我是什么爬行动物了?”幽刚准备辩驳,忽然觉得没了力气,于是只好老实回答,“东啊!你们不是都看见了吗?”幽奇怪地摊摊手。
“东--?!”于是疾和影都瞪大了眼睛看着灵,“不会吧?你都没有碰见幽?”“没啊!”灵倒是一脸的坦然,“幽倒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呢。找了她大半天,连个人影都寻不到。”其实她们三个人早就在这里汇合过了。只是迟迟不见幽的身影,料定这个方向白痴又迷路了。所以大家排除了与幽走的方向完全相反的西面,从其余三个方位分别着手去找幽了。
“啊!……”“疾你不要一惊一诈好不好?吓死人了!”影吓得直翻白眼,不停地拍胸脯压惊。
“不是啦,你看……幽的手臂上……有血!”疾说着更加惊恐地瞪大眼睛。
“呀--!幽你流了好多血……”影这一声尖叫比疾先前那一声更要凄厉数十倍。
“幽你怎么搞的?疼不疼啊?”灵问完以后才觉得自己这句话纯属多余,怎么可能不疼呢?唉……偏偏幽最大的爱好就是挑字眼上的毛病。 “啊!没什么,就是……摔了一跤!”幽干笑了几声,觉得那件事最好还是不要说给她们听了。即使说了也绝对不会有人相信。特别是灵,幽想一定会被灵说成是白日梦做多了的结果。于是这就成了她与同伴们之间的第一个秘密。幽转而又想,她的的确确是摔过一跤的,而且这一跤还摔得不轻,伤口还是在摔跤时留下的“纪念”,疼死了呢!于是她又名正言顺地笑着补上了一句,“真的摔了一跤呢!”“嗯……摔了一跤--?”灵最擅长的就是在一个字上能读出各种抑扬顿挫的味道来,还美其名曰“一波三折”。在这个“跤”字上她就下了很大功夫,弯儿拐得让人觉得整个字写出来都蕴藏着一种颤颤巍巍的感觉。可是她又不能从幽的这句话中找出一点破绽来,于是只好以一种极慢的速度上上下下围着幽打量一整圈,很有一种古代高手对战的味道。通常被围的那个人一定会窘迫不堪,在气势上就一下子比对手矮一大截。果然,幽有一点心虚了。可是只要她仍然坚持自己的立场,灵还是拿她没有办法的。
灵由于没有把柄可抓,只能扫兴而意味深长地感叹了一句:“可疑哪--可疑!”其实一定不止一句的,可是灵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只能住口了。
“喂,你们觉得这里怎么样?”幽用手指简易地围着自己向外打了一个半圆。
“你是指这座山吗?很迷人哪!风景好得不得了耶!”影禁不住感叹道。
“我是说这里的环境啦!怎么样?”幽急着纠正道。
“五个字--‘好得没话说’啦!呵呵!”灵开怀地笑了。今天真的是玩儿得很尽兴呢!“嗯,那我们不要说出去……好不好?”幽有点犹豫地看向大家。
“喂!幽,你今天有点怪哦?是不是你那一跤摔得不轻啊?把脑子都给摔坏了。说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拐弯抹角的了?有话直说!别扭什么!”灵一口气说了一大车,说得幽愣愣的。
“那好吧!我就直说了……”幽叹了口气,半天才回过神来,“我们这次的探险,不要告诉任何人,好不好?……因为这里,是还没有被人工开发过的一方净土,我不希望看到这里成为旅游景点或者开发区什么的……不知道明天的明天,地球会不会因为污染严重,而一片树林也没有了。至少这里……”说着幽的目光黯淡了下来。她曾经亲眼看见一座乐园一般,未经利用的美丽山林,变成了大人们手中赚钱的工具。从此,山也秃了,水也黑了、臭了……就在短短几年的时间里,曾经是她的乐园的雾中山已经面目全非!她曾经那么那么喜欢去的地方啊……如今已经是一座不值一提的“污中山”了。
“是这样啊……”灵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把头埋得低低地,眼睛望着地下。全都是绿油油的青草呵。
每个人都沉默了。
“嘛,这事我同意!”灵一锤定音。
其他二人也跟着表态:“一丝风声都不会透露出去的!相信我们!”当然相信了。幽在心里这样说着,安心地笑了起来。
几个小鬼互相看了看,都笑了起来。
整个开阔地都充满了孩子们的清脆笑声。
仿佛听到蛰伏在大脑回路中的那些笑声,幽竟不自觉地轻轻笑了起来。
察觉到自己露出的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幽自己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呵呵……想东想西的,自己真是够傻。』
『算了,今天的话还是早点睡吧。』
『因为明天,不就是本年度头等大事的触发时间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