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年今日》丛水

14、第 14 章

　　……
　　她问柳雁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柳雁看着她。不说话。但仿佛松一口气。
　　柳雁半天挪过去，靠在离她近的地方皱起眉头疑惑的说，如果我结婚，你是不是做我的伴娘……

　　她们天各一方，各自生长。
　　小的时候睡一张床，跟她说不跟别人说的话。
　　就算当初伤心难过无法呼吸，透不过气时也只凭自己强撑而来。
　　一个人的人生，其实并不需要别人来多加同情或者怜悯。没有那么需要。
　　无论是近是远，大家各自成活。你看，就是通知结果。

　　因为柳雁从来不要求她们之间以互相交换秘密的方式维系关系的平衡。柳雁不在乎出卖自身信息，几乎现做现卖，往往新鲜出炉，换取林楠洗耳恭听，垂首下顾。大约柳雁也觉得——甚至比她自己更早发觉——并且以实际行动表明深知她的人生其实确实乏善可陈，她看柳雁眼里看到的自己，何时何地都在睡觉，脑子神游，并不专心，回应冷淡，用来作交易谈真没什么意义，于是不如爽快的倾情相送。柳雁向来说林楠懒。在她懒这一事上已然无能为力。柳雁也说柳书言同她一样懒。
　　柳雁把她做一枝解语花，即便并不很合格全面。
　　柳雁说。她听。她不觉得就需要为什么事表示高兴或遗憾。
　　同时事实可见，就算她对关于柳雁的事一直游离于外，冷漠的不加以同情或者不多加关怀，柳雁也并没有无法自我成全。
　　而她对柳书言不了解；相较于他的姐姐，她只能眼睁睁承认算是相当的不了解。纵然几天前看去还算相处融洽，也曾经一度乐观的以为长此以往稍加耐心也许能侥幸成就一段与柳雁之外又一桩说得过去的关系。而事实证明，她不了解，也没多大真心真心诚意去了解。人与人真正的习惯，除了时间之外，还是需要复出努力。自己不过也只是放在大模范中的人之常情去看他，未求甚解。

　　柳雁是个活泼的好姑娘。落水狗一样的爬上岸，抖一抖皮毛，不会影响她放眼花粉绿草丛中发现翩跹蝴蝶并去追逐。她在一个坑中栽得惨不忍睹，也能放下，不见得毕生用来咬牙记住这次，或者非得在坑里呆着直到证明自己不可。她搭一座桥如履平地的跨过，摔跤了就端庄严肃的把它摆放在一处。大约她读书不行，也与她缺乏“一往无前”的精神有关——虽然她确实很努力读书；而她小时候就鸡毛的那种八卦的毛病，一直在身上保管那么完好，大概也是拜此所赐。
　　柳雁长躯直入，问她烂漫多情的爱情故事，已经懒得婉转相诱。
　　林楠看着她，跟她说，真的不相信想知道？是有那么一个人，你应该见过的，他的司机，他的儿子。
　　想一想说，柳书言应该也见过。
　　这是一个结局。关于爱情的故事，陈述这一个事实，爱情的故事不需要开始。
　　她没有述说的欲望。没有需要抒发的感情。柳雁问她，柳雁会轮回永转的问她，她只是告诉她。不需要被同情要不并不需要被一堆滥情围困。
　　柳雁茫然不可信的看着她。极度无语的样子，却又瞪着她发半天呆。
　　柳雁问她，书言见过？
　　她说，见过。
　　柳雁问，他生气了吧！
　　她笑道，你这个做姐姐的很了解自己的弟弟。
　　柳雁淡定的摇摇头，人之常情，柳书言其实是个很保守的家伙。
　　你呢？
　　柳雁问，你……你爱他？怎么办？你要他为你离婚么！……我刚见过他儿子……
　　对于柳雁麻木的淡定，她笑着打趣，你不会从此对我失望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