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兄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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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时节雨纷纷。又是一年清明时，带上一壶清酒、几样小菜、蜡烛纸钱，南宫兄弟二人早早便坐上马车，前往石村旁的山头，祭拜爹娘去了。
自从“血濡回魂”回来，知道爹娘的事情后，南宫煌每年这一日都会独自前去。然后静静回忆一家人一起吃饭的情形。一遍又一遍，直到久违的温暖围绕着自己，而后便是留下淡淡的悲哀和遗憾。这实在是种自虐般的情绪，尽管自虐，但能忆起亲情的温馨愉快，就算难受，也是值了。
然而，今年的这个时候，身边却多了一人。
煌看着躺在一边睡觉的星璇——他的亲哥哥。一头银白的发，苍白的唇，紧闭的双眼说明着它们的主人正沉浸在安稳的睡眠中。落在马车蓬顶的“滴答”雨点声，车轮经过坑洼时幅度不大的颠簸。微微摇晃的车厢，合着和谐的雨声。到是的确容易催人入眠。
可是煌睡不着，或者该说是不想睡。他只想看着璇，看他深刻的眉眼，看他俊挺的容貌，还有想看他醒来后刹那的迷茫随即又回归冷漠的眼神。不自禁的，想要伸手摸摸眼前人的发，却到途中停止动作。自里蜀山出来后，璇对他的态度算是和气，但他对他刻意保持的距离感自己也是知晓的。星璇的记忆一点儿也没恢复，自己也是试了各种方法，无奈没有半点作用。半晌，叹了口气，将手收回，实在不敢做出“贸然”的举动，否则不知道对方会做出什么回应来。
正想着事，星璇醒了。四月的天气还不算温暖，加上雨气，一向浅眠的他自是睡不深。南宫煌的那声悠悠叹息他听到了，轻轻的，带着点哀愁的味道。然后看到坐在自己左边的少年一手支着下巴，像是在想着什么事，平日里一双晶亮的桃花眼此时却蒙着些雾气。心里突然一疼，好似被什么东西揪着一般，还转了几转。就好象自己见不得这个人伤心难过一样。记忆不在，感觉还在。煌说他是他的亲哥哥，却对过去之事只字不提，每每谈及，煌的脸上浮现的不是悔恨就是伤悲。不愿见他露出这种表情，也就不再细问了。
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每接近煌，身子总想上前抱住他；想亲亲他的脸，他的嘴；摸摸他的头发，说声：“不是你的错。”他感到恐惧，他是煌的哥哥，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而越是压下这种欲望，类似的情形却是清晰明了地闪现在脑海中。带笑的眼睛，从没见煌笑的这么开心，不是苦笑，不是强笑。头又疼了起来，似乎只要想到过去的事，就会引发头疼。
南宫煌被身旁“窸窸窣窣”的声音拉回思绪，转头一看。竟是星璇痛苦地抱着头在毯子上喘气。一下子慌了神，“璇，又头疼了？”然后转身去包袱里拿安神丹。
“没事。”星璇轻轻按压着太阳穴，迟疑了一会儿，缓缓开口：“煌……弟，你刚刚叫我什么？”
正在找药的煌怔了怔，轻轻回答：“璇……璇啊，我以前都这么叫你的……你不喜欢的话，我不叫便是。”
“我不是这个意思！”星璇急急回答，却不知泄露了隐藏的情绪，“我挺喜欢你这么叫，很亲近。”
背对着他的煌倏地转过身，眸子里有着欣喜，急问道：“璇，你是不是记起了什么？”
猛的被那双黑白分明的双眼一盯，星璇感觉脸上有热气在升腾。看着煌略带笑意的眼眸，星璇很想给他个肯定的回答。可脑中依然空空一片，沉吟了一会儿，终是摇了摇头。于是那双眼睛里再次染上失望的情绪，星璇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煌的脸颊。手指碰上对方冰凉肌肤的时候，两人皆是微微一颤，看着煌吃惊的眼神，璇自己也迷惑了。但手指上的触感实在是好，不想放下，强自镇定自己，说道：
“没关系，一定可以想起来的。”
接下来事情，完全超出星璇意料之外。只见煌抬起左手，压在他抚在煌脸上的右手上，然后用脸轻轻蹭了蹭他微微发颤的手指。轻轻地应了声。这个动作，撒娇味道很足，但煌做的那么顺其自然，不带半点扭捏。更让星璇震惊的，是自己心中的餍足感。以前一直不想承认的情绪，这回是真真切切尝到了。
似曾相识的感觉，出现不是一回两回了。若不是强硬将它们压下心头，他可能早就对煌做出些事理不容的事情了……所以，他总是下意识地拒绝煌的接近。也知，这些举动，会深深伤害到对方。可他除此以外，别无他法。不想被自己的情绪控制的话，只能用距离来消除欲望。然究其根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动作，这些习惯，这些画面。即使是兄弟，也太过亲密了。
他和煌，真是兄弟吗？还是说，不止是兄弟。
如此想着，星璇倏地抽离了手，却又不忍看对方由惊讶转而受伤的表情。一把拉过薄毯，倒头便闭上眼睛，假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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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落越大，马车行使的速度到是没慢下来。车里，南宫煌和星璇同抱心思各坐一角。一个抱膝，一个倚窗；一个埋着头，一个凝神看着车外的风景。这景象看上去有趣的紧，像是两个人在闹别扭似的。
“煌，很冷？”星璇一回神就看到南宫抱臂蜷缩的样子，再见他穿的单薄，又有些微微发抖，想是着了凉。
“呃？还好，就是肌肉有点发酸……”其实这也算是老毛病了，一年前对燎日时落下的病根，天气一潮湿浑身就发酸。不过也无所谓，反正都习惯了，而且此时的心情是愉快的，盯着星璇看上去有点担心的脸，煌不自觉地溢出了笑。
星璇看看煌的额头搁出的红印子，又见他不知怎么的对着他傻笑起来。直觉得这人还和个孩子似的，暗自无奈地叹口气，想到最近对他冷淡的态度，于是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说道：“过来。”
“啥？”瞪大眼睛，尽显疑惑。
“让你过来，我给你捏捏。”
“可是……你不是不喜欢我靠近你吗？”煌嗫嚅着，想着星璇这几日刻意的态度，心里不免有些发酸。
他果然察觉了么……再次暗暗叹口气，“没有。”
“你有！”
“没有。”
“你就有。”
“说了没有就没有！”一来二往，星璇一直克制的音调也略有提高。
委屈地看着星璇，煌也开始耍起任性：“就说你有！以前你从来没凶过我，更是没对我吼过。你老是对我笑，虽然你冷漠，可你现在，你不对我笑，更和我保持距离……你讨厌我了……”语无伦次地说了一堆，也不管对方是否听懂，只想把这几月来积压的情绪一股脑地发泄出来。
被煌激动的反应吓住，星璇心中的歉然与懊恼也是更甚，他该怎么解释？怕把持不住自己？暗自摇头，再冷静的人，也接受不了被一个男人喜欢的事实吧。算了……一切还是，顺其自然，顺其自然就好。
“我真的没讨厌你……”星璇暗自叹气，可在软弱的音调中，明明是事实却显得如此微薄。
“是不是因为我是你弟？”一直埋藏于内心深中的疑问终于让自己放上台面，随着这句话的破茧而出，心也像是被利刃狠狠划过一般——疼的无法自己。不愿想起的，不想承认的；不得不想起的，不得不承认的——都如海水毫不留情朝自己涌来。没有办法思考，这些日子的甜蜜、伤痛、无奈、绝望……
星璇若即若离的态度几欲让自己抓狂，小心翼翼地相处更是让他身心惧累。然而每当自己想要放弃之时，那人的温柔又如同一席春风，将他遗落在各处的希望点点笼聚起来。如果他的温柔只因他们的血缘，如果他的笑容的只因他们是兄弟，那么他还是会这么一直自欺欺人下去，因为不想失去这层羁绊的心情早已随着时间的延伸在心底紧紧扎根，融入了血脉之中。
“我……”该怎么回答？看着那惨淡的笑容，星璇停顿了，脑子就像是一团糨糊，搞在一起。他并不否认，也不想承认，这份感情绝非血缘能够解释，却又除了血缘没有别的能够解释。
“好了，我都明白了，你别说了。是我不好，我不该对你任性……哥。”煌把星璇的踌躇犹豫都看在眼里，以为他仍是在质疑他们的关系，又或者是为了不想让自己的回答显得太过无情在思考另一个完美的回答。总而言之，他该接受事实了，是了，一切都变了——早在璇失去记忆忘记他的那一刻起，一切都变了……他不该一相情愿，他们以后——只是兄弟，仅仅是兄弟。从今往后，星璇不再是“璇”，而是“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兄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