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长情》越無朔

4、金銮殿上，始谈姻缘（2）

　　我小心的看着四周，众人皆面露难色，刘荣也递来了关切的，有略带安慰的眼神。
　　刘荣微微起身想缓解这诡异的气氛，却被不远处栗夫人的一记眼刀给犹豫住了。
　　他固然明白母亲是何意，眼下不知父皇是怎样的想法，一不留神便会引火烧身。而且在旁人看来自己与阿娇并不熟识，此刻出声会引来不必要的猜忌。
　　刘荣权衡再三还是没有站起来，不禁嘲讽自己，虽贵为太子可还是很无能，什么也做不了。

　　尴尬之际，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儿臣参见父皇”
　　我怔住了，抬眼看了看跪在我身边的人。
　　少年温润如玉，像松间的清泉，像湖间的月影，像陈年的老酒散发出让人陶醉的气息。
　　一如当年雪下梅林时初见的模样。
　　“起来吧，彘儿”
　　身旁的人缓缓起身，略带好奇的看了我一眼。笑嘻嘻的对着高座上的人说：“这想必便是皇姑母的女儿阿娇吧！人人都说皇姑母的女儿俊美异常，今日一见竟比传闻中更胜一筹啊。”
　　那人笑起来若是三月里略带雨露的花瓣，让我心神恍惚。
　　“父皇莫不是觉得阿娇妹妹美丽异常，忍不住打量，竟忘了让妹妹起身？”少年略带打趣的对着帝王说到。
　　“彘儿果真是聪慧啊，朕只是在阿娇身上看到了你皇姑母当年的风范。”景帝哈哈一笑，下方的众人才总算松了口气。
　　“不过，阿娇啊，你是皇姐的女儿，朕呢也算是你的舅舅，我们是一家人也厚不用这么拘礼，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是，陛下，臣女明白了。”“嗯？”“哦，舅舅，我明白了。”
　　景帝微微一笑，示意侍女将我扶起来，而身旁的少年却抢先一步扶我站了起来。
　　“情不自禁的便拉妹妹起来了，还请妹妹不要怪罪我唐突了。”少年向我作了个揖，态度极其良好，可我却看见了他嘴角未来得及掩藏的笑意，顿时怒火中烧，可又不好当着圣人的面发作，只好皮笑肉不笑的回了句：“殿下如此美意，阿娇称谢还来不及，怎会怪罪。”
　　“如此便好。”“下次别把我当小偷了啊!”最后一句话在他走过我身旁时轻轻说道，轻的仿佛听不见一般。
　　原来他还记得？！
　　我走到母亲身边坐下，看一抬头便看见太子哥哥投来的略带歉意的眼光。我想他微微一笑，他似乎愣了一下，飞快的撇开了目光。
　　莫名其妙……

　　“皇姐，以后不要让阿娇总是待在长公主府里，孩子还小，总喜欢热闹，让她多来宫众走走。”景帝突然对母亲提议。
　　我抬头看着母亲，母亲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与猜忌，不过只是一瞬的事情，旋即母亲莞尔一笑“陛下莫要嫌弃阿娇便好，让阿娇多来宫中走走多学学礼仪规矩，也便是好的。阿娇还不快谢谢陛下。”
　　“阿娇，谢过陛下。”
　　“阿娇还叫陛下吗？” 母亲悄悄的掐了我一下 ，我立即顺着皇帝的意思改了口：“阿娇，谢过陛下。”
　　“阿娇来，过来让舅舅好好看看。”景帝向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过去。
　　我忐忑的看向母亲，母亲摸了摸我的头，微微一笑安抚了我不安的心“去吧，没事的，皇舅只是想和你说说话。”
　　“陛下，阿娇第一次入宫难免拘谨了些，还望陛下恕罪”“无妨，朕当年第一次被先帝问话时也是如此。”景帝并没有把我的失礼放在心上。
　　我缓步向上走去，每走一步都觉得很不真实。
　　通向金銮座的阶梯成八字型向上延伸，每一层台阶的长度都恰到好处，我想坐在上方俯瞰臣子时，那视野一定是浩瀚的，心中的控制欲一定会得到满足。
　　古往今来有多少名臣将相都死在了这条路上。
　　我每走一步都觉得有巨大的威压压得我喘不过气来。长公主府里固然奢华异常，但给人的感觉都是温暖的，一直直刺肺腑的冰冷完全不同。
　　不知为何我之前一直想来的皇宫竟一点都不想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