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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威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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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许先生还没有脱离危险期,我们无法确定他什么时候可以醒来,骨髓移植手术无法如期进行,目前,我们正试图在全国的骨髓库进行搜索匹配,但是匹配度恐怕无法有许先生这样高的契合度。这样的话,后期排异无法估计。”
“找到匹配的骨髓需要多久?”荣斐问道。
医生思索了片刻,答道:“一般情况下5至15天,当然,这还要看志愿者的意愿,如果在这段时间内许先生能脱离危险期醒过来,且身体恢复的不错的话,采用他的骨髓是最理想的结果。”
“好的,我知道了。”顿了顿,荣斐又交代道:“如果找到匹配的,请即刻通知我,他们的要求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答应。”
医生点点头,表示知道。
“你要去哪?”
苏书脚下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说道:“我去看他。”
这里的他是谁,他们心中都清楚,荣斐自认不是没有容人之量的人,但是看到苏书脸上表现出对许東旭显而易见的担忧的时候,他竟然也想忍不住冲动的站在她面前,质问一句:你以什么名义?是以我荣斐的妻子荣斓的嫂嫂,还是他的旧情人?
荣斐按捺住冲动,不禁抚额,心中无奈嗤笑,他什么时候竟然和那些一二十岁的年轻人一样了,思维简单,头脑发热,满脑子的情情爱爱,简直被嫉妒冲昏了头脑。
但是,与此同时,心中另外一道声音却在脑海中不停的叫嚣,越来越响亮。
看着吧,你总会失去她的,不管是荣棽还是苏书,他们都不会属于你。
他承认他嫉妒了,嫉妒的想要发狂。
重病监护室。
门外有轻轻的脚步声响起,荣斓抬头,便看到苏书的身形透过门上的单面玻璃映了出来。只是荣斓等了良久,也没有等到敲门声,她似乎并没有进来的意思。
荣斓低头,继续用毛巾细细擦试许東旭的双手,这双手依然温暖,但是几乎发白的指甲盖无声透露着这双手主人的无力。荣斓放下手里的毛巾,悲哀的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许東旭,他头上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双眼紧闭,只有病床一侧监视器上的线条波动能看出他的生命迹象,而他却似乎依然没有醒来的意思。
学长,她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重要到,你为了她,连自己的生命都不顾了,既然这样,她来看你的话,你会不会就会醒过来了?毕竟,你一定不会忍心看着她为你伤心。
荣斓打开门,果然看到苏书还站在门口,微微侧了身,示意苏书进来。
苏书当然读懂了荣斓的意思,一时有些错愕,她没想到荣斓这次的态度,毕竟即使荣斓和许東旭结婚后,每次看到她还是忍不住针锋相对。
“进来吧!”荣斓看苏书愣在门外,终于还是不情不愿的出口说道,她心中不愿意承认,即使她花了将近两年的时间去努力,学长心中最重要的那个女人始终不是她。
苏书点点头,走了进来。许東旭近在咫尺,她却在距离病床一米处停了下来。如今,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不能再是那种可以自由表达关心的程度了。他的妻子站在这里,而她以别人妻子的身份站在这里。
这两年来,每次想起他,她都无法平静。她以为她对他只有怨恨,甚至在她知道小荣棽竟然是他的孩子时,她也以为她恨他,恨他对她毫不留情的伤害。
但是,直至撞车的那一瞬间,她看到满身鲜血的他,她才意识过来,或许,她更多的是怨他太过轻易许下诺言,不管是年少的时候,还是他向她求婚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被困在原地。
所以,后来,她眼睁睁的看着他在别人面前说他不喜欢她,也眼睁睁的看着他向别的女人求婚。这种痛,让她知道爱一个人可以让人如此幸福,却也可以如此不幸。
病床上,许東旭眼睑下眼珠微微滚动,似乎在挣扎着醒来。苏书没有注意,也没有再做停留的意思,转过身便欲走出去。
荣斓在身后叫住苏书,迟疑着问道:“你还爱他吗?”
苏书脚步微顿,转过身来,看着荣斓,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却只是说:“荣斓,当初我之所以捐那颗肾脏,并不是因为多么高尚的理由,而是因为我的母亲。她当时如果能找到一颗健康的心脏,就会活的很久很久,可惜,并没有找到这颗心脏,她也错过了做心脏移植最佳的时间。所以,后来我才萌发了捐肾脏的想法,不管最终和我匹配的那个人是谁,都不会改变我的想法。不过,后来我倒是听捐助中心的负责人提起过,说受捐者家属想要给捐赠者一大笔钱来表示感谢。”
“你拒绝了。”
苏书点头,“是的,我拒绝了,”顿了顿,苏书不禁带了几分玩笑,说道,“兴许再让我选择的话,我指不定就答应了呢。”
荣斓别过头,没有说话。
时间无法倒流,选择无法重来。她体会过躺在病床上病痛折磨下痛不欲生的感觉,所以在她得知有志愿者愿意把一颗健康的肾脏给她的那一刻,□□和灵魂的救赎让她心中充满了感激的情绪,同时,这种感激的情绪让她对世界上存在这么个和她基因契合的人感到新奇。
只是,世事太过无常,等她知道这一切的时候,两人已经处于这样的境地。
她不是个坏女孩,但是她已经做下了许多伤害她曾经抱着感激情绪的人。
荣斓咬了咬嘴唇,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两年前,学长之所以和我在一起是因为……”
“书书,书书……”
未说出口的话却被病床上许東旭的呻吟声打断,荣斓只匆匆瞥了一眼苏书,便急走几步走到了许東旭的床前。
苏书看着荣斓紧紧握着许東旭的手,许東旭虽然醒过来了,但是仍然很虚弱,她错开目光,也没有走近,只是说:“我去叫医生。”便推开门走了出去。
晚上,苏书敲了荣斐的书房,待得到回应之后,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荣斐处理工作的时候喜欢戴眼镜,此时,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走进来的苏书,便又低头对着电脑。
金色边框的眼镜遮挡住了这双眼睛的主人太多的情绪,但是那一瞬间的锐利几乎让苏书产生一种感觉,他似乎知道她来的目的,且心中早有应对。
“荣棽的手术安排在明天,我已经和主治医生聊过了,手术的临床成功几率很高,等明天手术之后,他还是以前那个健健康康的孩子,你不要太过担心了,他会没事的。”荣斐的话在寂静的书房内响起,或许是他习惯了高高在上发号施令,才让他的话显得掷地有声,带着金玉相戈的声色,说出的话也总是莫名的令人信服。
苏书收回了心神,从刚才那记锐利的眼神中回过神来,朝荣斐笑了笑,真诚的说道:“谢谢。”
荣斐停下手里的工作,端起手边的茶抿了一口,待放下茶杯,才对苏书说:“书书,你知道的,我对荣棽从来是当做自己的孩子来看待的。如果不是他这次生病,他不是我的孩子这个事实再也掩饰不住,他会是我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我现在拥有的产业将来都会由他继承。所以,我不想听到因为这件事再从你口中听到谢谢这两个字。”
这是小荣棽生病后,两人第一次开诚布公的谈他的身世问题。苏书无法想象,如果不是小荣棽生病,她这辈子都会被能在鼓里,她无法形容这种感觉,但是,现在这一切都不同了,小荣棽不应该在待在荣家,她也不应该。
“是什么?给我的?”
荣棽看着苏书从进来就拿在手,而现在放在他面前的文件问道。
苏书没有回答,荣斐看了她一眼,饶有兴趣的翻开,只一眼,眼里的冷意越来越浓,尤其是那一句“苏书自愿与荣斐离婚”,更是让他溃不成军。
“签了吧,荣斐!”
荣斐一瞬不瞬的盯着苏书,他不清楚他到底在期望着什么,或者,他只是希望从她的脸上看到犹豫与不忍,哪怕只有一丝一毫,他都会觉得她对他会存有情意,哪怕那不是爱情,他也会在往后的日子里加倍努力,每天改变一点一滴,终有一日,她会爱上他,一如她爱她心底里那个人那般,执拗而不移。
荣斐似笑非笑,从苏书手里接过笔,正要落笔时,忽然一顿,似乎刚想起来般说道,“书书,当时结婚的时候我提出的条件还记得吗?”
苏书身体一震,正要回答,荣斐却直接说道:“不错,看来,你还记得。那现在,你是已经做好这辈子再也见不到荣棽的准备了吗?”
荣斐话里的意思并不难懂,却让苏书的心沉了下去,她不可置信的说:“荣斐,我承认,我没有做到当时我答应的条件,但是荣棽并不是你的孩子,这个事实已经暴露了出来,我相信不管多久,你的爸妈也会知道,到时候小荣棽再也不能生活在荣家,他会是荣家的耻辱。你又何必这样为难我,今天你签了字,我们便再也没有关系了,我会带他离开这里,不管外界如何看待我,但没有人会说荣家的不是,荣家在世人眼中,依然光鲜亮丽,这样不好吗?”
“笑话,他们敢怎么样评论荣家,评论我?”荣斐依然是那种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样子,接下来他寥寥数语,却为苏书重新构造了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这个世界信奉至高无上的权势,地位与财富,他们代表了绝对的话语权与影响力。而权势,地位与财富从来都是相伴相生,一损俱损。看,这个就是纯生集团的股价走势。”荣斐将电脑翻转,苏书这才看到刚才荣斐看的正是股市今日收盘的分析数据。
“即使已经过了两年,纯生集团旗下子公司华泰生物科技的假疫苗事件依然影响着纯生集团的公众形象,许東旭虽然在这方面努力弥补,但是依然成效不大。目前,纯生集团的世值较与许裕丹在世时,跌了近四成,几千亿的资产不翼而飞。许東旭现在危机四伏,四面楚歌,有很多资产大鳄都对纯生很感兴趣,书书,你肯定无法想象,他失去一切的样子。”
“这其中包括你荣斐,对吗?”
“对,包括我。但我和他们不同,许東旭是我的妹夫,虽然还是我妻子的前男友,但是我不介意帮他,也不介意袖手旁观,更不介意毁了他。全看我的心情。”
“你……”
苏书闭了闭眼,良久,才说道:“你何必拿他威胁我?你会顾着荣斓的。”
“我相信斓斓已经看清,许東旭不喜欢她,我也一直不喜欢他这个妹夫,虽然她现在痛了点,但是我更信奉长痛不如短痛这个道理。”
这一刻的荣斐不同于她以前认识的荣斐,以前的荣斐包容,成熟,富有魅力,但是也许,这才是荣斐真正的样子,獠牙狰狞,充满了令人心悸的掠夺与残忍。
为什么荣斐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不知怎的,此刻,苏书心中却有一个猜想渐渐的浮现在她的脑海中,她既感觉到难以置信,却又莫名的感觉理所当然,或许,荣斓说的是真的,她也不禁问出了口:“你喜欢我?”
爱上一个人便有了软肋,此时,这也正是荣斐心中所体会的,他明明已经不再年轻,爱情却仿佛只是在他的人生轨迹中迟到了许多,导致他现在仍在体会着和经历着伤筋动骨的爱情。他曾经不动声色的筹谋与策划,最终都为了一个目的。这一刻他却只想简简单单的不再隐瞒,不管他爱的人,对他的感情如何评判,不管结果如何不在掌握之中,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是他的,即使他的父亲其实早就知道了苏书和许東旭的过去,也知道了荣棽的身份,这个结果都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两年前,我便说过,我的筹码是“我”,那时,你问我为什么,答案我没来得及告诉你,现在我告诉你,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