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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喉咙的刺 ...

  •   “孙悦,你是哽在我喉咙中的一根刺。”
      金宝英凄惶一笑,握紧了手中的杯子,局促的向周围打量,她也知道现在的她,满身尘土,与这家装修有格调的咖啡馆格格不入,她这才絮絮叨叨的吐露,说她自从和君悦结婚后,她便把父亲托付到她手里的化工厂交给了君悦来打理,她便在家中照顾婆婆,整理家务,做饭,然后等君悦回来,后来她与君悦有了孩子,她更是多了一个重心,所以,她从未关心过家里公司经营的怎么样,又有多少的进项,她只知道,公司发展的越来越好,从前的富康化工厂改成了君悦集团,有个更气派的办公楼,她住的房子也越来越大。
      对她来说,这一切已经足够多了。
      只是,后来,她察觉到,她的丈夫每个月总会有几天消失,女人天生的直觉告诉她,她的丈夫生命中有另外一个女人。
      她的猜想很快得到了验证。其实,现在想来,是君悦根本就不屑在她的面前掩藏什么。她小心翼翼的求证,她的丈夫索性大大方方的承认。
      她一度歇斯底里,她希望怀中的稚子可以挽救他们父亲的心,但是,都失败了。
      她爱他啊,虽然不是鲜花与荣耀,但是柴米油盐酱醋茶,她自认为,他少不了她。她不愿意改变,依然做着他的柴米油盐酱醋茶。
      但是,不经意间,便天翻地覆了,直到被人敲开了门,她愣神看着的门外穿着笔挺制服的人们,才从一场大梦中醒来。
      她说从那些人口中得知,她的丈夫,抽取了君悦集团所有的流动资金,携款私逃,君悦集团被迫终止一切业务,破产清算的钱将全部用来偿还债权人,连住的房子也被警察查封了。
      她抱着孩子站在街头,满心彷徨,她不知她的丈夫为什么要逃,但是她知道应该有人会知道他的线索。
      然而,到了这一步,她再也没有了独身一人从Z城到S城在拥挤的火车中站了十五个小时的勇气,她本来想着,她要找到他,告诉他,所有的一切,她愿意和他一起扛。
      以前,她的话无人可说,更无人会听,然而,她想不到,有一天,她把话说出来,却说给了孙悦,这一根扎在了她心中的一根。
      “君悦他没有来找你对不对?”
      孙莉莉,不,确切的说,是孙悦,早已经在对面坐的不耐烦了 ,女人的样子让她想起了她记忆中的母亲,那个软弱,畏缩的女人,也是这样跑到另外一个女人面前,明明是该理直气壮的样子,却低声下气,哭哭啼啼,令人厌烦的很。
      不过,孙莉莉却没有丝毫的愧疚之心,她有美丽的容貌,她有高等的学历,她有能帮助男人事业的能力,而面前的女人有什么?样样不如她。
      君悦爱她孙悦,甚至她知道,钱大明也爱她。
      所以,自从她20岁开始,她就跟着许户雄,当时许户雄有个名门的妻子,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最终,她照样不还是挤走了那个女人,被许雄光明正大的娶进了许家的大门,进了许家,她可以做的事情就很多了。
      她把她的好朋友介绍给肖阳山认识,当时他在纯生集团能源事业部还是个小小的技术工程师,但是,最重要的是,借此她控制住了一个可以接触能源部核心机密的人。
      当然,后来的事情也证明了,她当初没有看错人,只要她给了机会,肖阳山就会一步一步的往上爬,不过几年的时间而已,便坐到了总监的位置。而她,利用肖阳山给君悦传递了不少消息,当初的富康化工厂才借着吃掉纯生的工程渐渐强壮起来。
      一个月以前,肖阳山败露了,其实肖阳山早就想摆脱她的控制了,但是,他的女儿得了白血病,需要钱。
      她不介她身旁的人因为什么靠近她,不管是容貌,欲望,金钱,她只在乎她可以控制住他们,让他们心甘情愿的为她做事情,一旦他们威胁她的利益,她会毫不犹豫的放弃他们。所以,她让钱大明杀掉了肖阳山。
      她只在乎自己。
      可以说,君悦集团是孙悦给她自己建立的一个屏障,当初公司更名的时候,那个男人抱着她,甜言蜜语说了许多,他说过,这个“悦”是她名字里的“悦”,那个男人爱她,所以她才放心的把事情托付给他。
      但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她在遥远的S城,从这个女人口中才知道君悦集团被查封了,君悦带着整个公司的流动资金逃了,钱大明被抓了,她现在孤立无援。
      不过,孙悦并未惊慌,相反,她有恃无恐。
      君悦爱她,只会带着巨额的资金来找她,钱大明爱她,势必会抗下所有的事情。
      她依然两袖清风,立于不败之地。
      想到这儿,孙莉莉皱眉,还未说话,面前的金宝英忽然咧开嘴角笑了笑,露出了几分癫狂,说道:“孙悦啊孙悦,我金宝英还以为君悦他有多爱你,现在我才知道,他向来最爱自己!我敢打赌,君悦他绝对不会再回来找你了!绝对不会!哈哈哈…..”
      孙莉莉慢条斯理的端起桌面的咖啡,微微抿了一口,也不在意金宝英的癫狂,悠然的放下杯子,她这才抬起头,凑近,缓缓的说:“承认吧,承认你作为一个女人的失败,承认你的丈夫,君悦,她从来不在意你,也连带不在意你的孩子。而他君悦,只会向我摇尾乞怜,他的线拽在我的手里,不管我什么时候收紧,他知道了,只会乖乖的回来。呵呵……”
      孙悦心情愉悦的看着金宝英脸色渐渐难看起来,话说到这里,她也失去了兴趣,反正一切都会在她的掌握中,遂便直接喊来了服务员结账,便起身要走。
      “你很喜欢Gabrielle香水?”
      孙莉莉脚步微微停顿,不明白金宝英的意思,但是她不介意回到这个可怜女人的问题,便回答道:“Gabrielle香氛热情四溢,自由奔放,我一直用这款。”
      听到孙莉莉的回答,金宝英咧开嘴笑了。
      她的鼻子生来便对味道极为敏感,对味道的辨别超出常人,她当初之所以察觉到她的婚姻有第三者的存在,就是因为她闻到了君悦衬衫上残留的香味。
      只是,她在君悦衬衫上经常能闻到两种不同的香水味,一种是这种Gabrielle香氛,热情而奔放,而另一种香水的香调是果香甘苔调,有小苍兰的清幽似兰,和孙悦使用的Gabrielle香氛是完全相反的香调。
      她当时还以为那个女人变化多端,而现在她可以肯定的说,君悦在外面绝对不止孙悦一个女人。
      不过,她现在没有必要告诉面前的女人,她倒是很好奇,如果有一天,她知道君悦不爱她,不知这女人该做什么反映。
      孙莉莉皱眉看着金宝英,只觉得怪异不已,遂也不再理这个女人,径直走出了咖啡店。
      而咖啡店内的金宝英,在店内坐了很久,她拒绝了服务员要加咖啡的提议,她要撑起一个破碎的家庭,没有金钱,也没有精力,她以后大概不会再来这样的地方了。
      直到那一杯冷咖啡被金宝英彻彻底底的灌进胃里,她才仿佛感到一丝苦涩,她起身走出咖啡店,即使双脚浮肿,胃中绞痛,她也走的挺拔而坚定。
      …...
      S城警局。
      “余队,余队,有新发现…...”
      警员小孙激动的推开余严江的办公室,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正在讲电话的余严江给瞪了一眼。
      余严江捂着话筒,朝出现在门口的小孙呵斥道:“我的门矗在那里是个摆设吗?孙家福同志?”
      小孙平时还挺有骨气的,但是,那是对着别人,对着余严江,那只有认怂的份儿,不过他心中也知道,这余严江平时没样子惯了,最不喜欢那些规矩,礼节,他还亲眼看着他踹开过刘局的门,刘局可是警局的一把手,他的门是让人随随便便就踹的嘛,肯定不能啊,虽然这样想着,小孙还是挠挠头,准备再出去,规规矩矩的敲门。
      “行啦行啦,进来进来。”
      余严江一摆手,示意小孙门开了就开了,直接进来,小孙便索性大大咧咧的进来。
      余严江这才转过身,对着电话里面说:“先不说了,我这边还有点事,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吧?”
      小孙侧耳听着,应该是电话那边的人同意了,余严江这边高高兴兴的挂了电话,小孙在心中猜测着,他们余队是不是交了女朋友,还没见过他讲电话这么甜蜜的样子,竟然还早早的下班,这简直是警局的奇迹啊,平时都拉着他们通宵加班的,不是办案件,就是查资料。
      “什么事情?”
      小孙在才反应过来,连忙回过神,一边说,一边把手中的文件递给余严江。
      “余队,我们把钱大明的指纹放进指纹库做匹配,竟然发现他的指纹与1998年发生在Y省遂义县的一起凶杀案现场采集的指纹匹配上了。”
      余严江神色微凛,翻开小孙递过来的文件,如果钱大明真的是发生在20年前的杀人者,那他的罪名就会从绑架案主谋便成了杀人犯,刑事犯罪立马升了几个等级,也不免凝重了起来。
      照片还是那种几十年前的黑白老照片。
      其实,二十年前就能把资料保存的这么完整已经非常不易了,当时国内的刑侦基技术远远落后于国外,刑侦记录仪这种东西在系统中真正推行下来并没有多久。
      被害人叫范建伟,男,一个职业技术学院的教职工人,死的时候40岁,看起来家庭美满,妻子也是那个学校的教职人员,他们还有一个女儿。
      余严江再往下翻,里面附着一张范建伟死时的照片,身体上有多种淤痕,但是致命伤在腹部,从地板上洒落的血液看,这应该是凶手第一次杀人行凶。惊慌,且非常不成熟,血被溅的到处都是。凶器是一把水果刀,没有什么特点,当时的社会没有对刀具管控的意识,大街的店铺上随随便便就能买到一把。
      余严江翻到最后一页,这一页本应该是警局的办案人员对整个案件的总结。但是却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余严江抬头,问小孙。
      “余队,这个案子其实在当时闹的挺大的,遂义镇是个小地方,人口不到一万,一丁点的事就能瞬间吹遍全镇,只是这范大伟死的实在是太不光彩了。他死在了一个旅馆里,被发现的时候,全身赤/裸着.重点是,他死之前,还被人看到是抱了一个女人进去的。她的妻子也不想警方查这件事情,对调查非常不配合。”
      余严江若有所思,问道:“是谁报的警?”
      “哦,是旅馆的工作人员。”
      “那他带进去的那个女人呢?”
      小孙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我只顾着来向余队您汇报钱大明的指纹匹配度问题了,这个还没来得及问,我这就立马去问。”说着,便要转身出去。
      “哎,回来,”余严江思索片刻,便明白事情恐怕不是他们想的那么简单,便对小孙说道:“你先和遂义县的警局联系一下,明天我们亲自去一趟那里。”
      “好的,余队。”
      …...
      孙莉莉心烦气躁的摔了电话。
      自从两天前她见过那个叫金宝英的女人,知道君悦抽取了君悦集团的流动资金,携款私逃后,她便开始试图和君悦取得联系,她尽了一切可能,那是她事先便和君悦约定好的安全联系途径,却始终收不到君悦的回。
      她不禁想起那天那个女人的话,她说君悦绝对不会来找她的,她心中隐隐害怕,却又不相信君悦会这么就丢弃了她,还拿着了所有的钱。
      一阵电话铃声响起,孙莉莉走几步捡起摊在地上不断震动的手机,一看是她的母亲,神色略有几分不奈,但最终还是接通了电话。
      “悦悦,是我,妈啊…..”
      孙莉莉听到自己的母亲叫自己“悦悦”,也不知从哪里就冒出来了无名的邪火,直接噼里啪啦的对着电话吼道:“都说了几遍了,不要再叫我这个名字了!”
      电话的那一边,女人尽管穿衣华贵,但是还是不禁畏缩了一下,连忙说:“女儿,你别生气啊,我不这样就你就行了嘛!”
      孙莉莉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实在是不想回想,当她还是孙悦时,她身上背负的耻辱与伤痛,从那之后,她从安逸平和的镇子中走了出来,二十年了,从未回去过,就害怕别人对她的指指点点。
      “找我有什么事情?我上个月打给你的钱,又花完了吗?”
      女人嘿嘿一笑,到底是生个漂亮的女儿好啊,只有漂亮了,才能嫁给有钱人,听说那可是S城数一数二的豪门啊,她才可以跟着享福。
      虽然她的女儿已经好久没回镇子里了,但是镇子上的人,没有一个人不知道她的女儿有出息了,她要让那些人看看,让当初瞧不起她们孤儿寡母的人看看,她们活得光鲜亮丽。
      “我前段时间和她们打麻将,本来以为可以赢的,但是…...,但是都输光了.女儿,女儿啊,我是实在没钱了,才问你要的啊!”
      孙莉莉颓然,每一次她的母亲打电话都是向她要钱,她记忆中温婉的母亲,仿佛随着时间的流逝,也一起消散了在了光阴的瀚海里,也可能是她小的时候,她和她的母亲忍饥挨饿,饱受欺凌,如今拼死拼活而活下来的这个女人,只是披着她的皮囊而已。
      “我待会就给你转钱,”孙莉莉说完,臆想那边高兴的女人,感觉她们母女之间,也无话可说了,便想挂了电话。
      “哎,女儿,等等。”
      “还有什么事啊,嫌钱少吗?这样,我再试给你转的三倍的钱过去,你这段时间不要烦我。”
      电话那边,女人微微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那是极其小心翼翼的样子,“不是,不是的,我没有,女儿,我,我看到警察来我们镇上了,但是镇上最近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他们,好像在查那起…..案子。”
      这话一出,虽然说的并不明朗,但是孙莉莉知道,是那场让她从女孩儿蜕变成女人,从孙悦更名为孙莉莉,从小镇上二十年背井离乡的案子。
      在那起案子中,死了一个人,这个人强迫给了她蜕变,那是几十年来用水冲刷不到的耻辱,伤痛。
      女人也知道她的女儿想起了什么,母女两个已经几十年没有交心了,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待想说什么的时候,便被孙莉莉那边径自挂断了电话,一声比一声急促的“嘟嘟嘟”声在寂静的屋内,响动的令人心颤。
      屋子并不大,相反,还有些破旧,整个房间内,只有一台14英寸的黑白电视机,一组掉了漆家具,因为受了潮,整个显得歪歪斜斜的挤在房间里,显得怪异急了,但是,整个房间,有一处显得主人格外用心。
      那是屋内的一面墙,墙上被主人细心贴着粉红色的碎花壁纸,和屋内其他已经泛黑的墙相比,这面墙明显是个异类,墙面上工工整整挂着被镶嵌起来金灿灿的奖状,从小学到高中的,每一个年级的都有,不时三好学生,就是优秀学生。还有几张黑白照片,照片的主角都是一个娇俏的女孩儿,穿着漂亮的衣服,干净而整洁,像个小公主。
      女人朝着那面墙走过去,望着墙上的在相框中女儿,扯动嘴角,漏出了残缺的牙齿,抬起胳膊,颤颤巍巍抹掉镜面上薄薄的灰粒。然后,把相册取下来,相册后面赫然有个小格子,里面似乎整齐的放着一些小本子。
      女人探起身,把格子里面的东西给掏出来,翻开,趴到桌子上,就着灰暗的灯光,用笔工工整整的记下:2018年8月21日,两万元。
      然后再翻开红色的本子,看到足足有十几页的进项,又从头到尾算了一遍,2000年1月20日,2000元,…...2001年6月16日,1500元,2007年3月28日,6000元,…..2018年5月20日,10000元,高高兴兴的笑了。
      尽管满脸沟壑,却开心的像个孩子。
      而另一边,孙莉莉从挂了电话开始就开始烦躁的在屋内踱步。脑中念头反反复复,令她整人都要炸了。
      君悦至今没有回应她的任何消息,她不愿意往坏的方面想,但是他很有可能已经背叛了她,更可恶的是,竟然抽走了君悦集团所有的流动资金,那里面有她十几年来倾注的心血。除了这个事情以外,更令人心烦的是,警方竟然翻起了二十年前的旧案,她虽然还搞不清楚警方怎么会注意到那个事情,但是,只有这个案件一翻出来,就意味着,不管她现在怎么的光鲜荣耀,就会像被人扔进臭水沟里,扒光衣服被众人围观一样,臭不可闻。
      过不了多久,她就会彻彻底底的失去所有的一切。而她无能无力,无法阻止。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那个许東旭,是他破坏了这平静的一切,破坏了她已经到手的幸福。
      既然,是他首先打破了她的一切,那就别怪她先摔碎他的珍宝了。
      就看看到时候,谁会比谁更心痛。
      孙莉莉冷冷一笑,拿起电话,翻开通讯录,拨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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