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一对》花般舞

6、06 因果循环，

　　离三个月的试用期还有三天，裘琪整理着桌上的东西，想着是不是该准备找新的工作了？

　　却正在这个时候，人事部通知她过去签正式的劳动合同。

　　“嘿，阿琪，你转正了呀。”当丁珈珈欢喜地为裘琪高兴时，裘琪还有些转不过弯来，上次不是明明谈崩了吗？怎么突然之间就通知自己转正了呢？

　　“怎么了，阿琪，你怎么好像不大高兴？” 丁珈珈端详着裘琪的脸色。“你不是很早就盼望着转正吗？”

　　“对呀。”裘琪没出声，反而有人阴阳怪气地接了。“想来她心头高，咱们策划部她还看不上眼呢。”

　　“什么？你什么意思？” 丁珈珈听出Cindy话中有话，终于忍不住帮裘琪出声道。

　　“喝，你还不知道吧。” Cindy笑了，似在笑丁珈珈的无知，笑她什么都不知道还敢帮别人出头。

　　Cindy被人称为公司的“百事通”，可不是浪得虚名的。众人听出此中有内幕，都不由竖起了耳朵，凝神细听。“听说Michael一力保荐裘琪，她才被留了下来的。不然，凭她什么素质……” Cindy省略了数语，似是她也不屑评论裘琪的行为。

　　凭她什么素质？凭她什么素质？凭她什么素质？

　　听说Michael一力保荐裘琪，她才被留了下来的……听说Michael一力保荐裘琪，她才被留了下来的……听说Michael一力保荐裘琪，她才被留了下来的……

　　一句句的话在裘琪的耳畔不停地重复重复重复。

　　“不！不是这样的！”裘琪跑出策划部，感觉路上的每个人似乎都在对她指指点点。

　　“章浚！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裘琪一把推开部长室的门，大声质问道。

　　若说上次在独自面对他的时候，她可以义正词严一口拒绝。

　　那今日，她就受不了每个人在背后对她指指点点、暧昧不明的目光，她自进“心随意动”就没有凭借任何的关系，就算是隋汴，也不过是为她提供了一个引荐自己的桥梁。从一开始，她就认为，若是公司认可她，她就留下。若说她不行，她亦不会多说什么话自动离开。但从来没有料到有一天，她留下来了，却是被人认为是靠了什么美色，或是打通了什么关键才能留下的。

　　“我什么意思？” 章浚诧异地反问。“你是什么意思才对？门也不敲跑进来，懂不懂一般的礼貌啊？枉我还保荐你转正。”

　　“保荐我转正？”就是这句话了，泪珠在裘琪的眼眶里转了转，终于坠了下来。“你为什么要保荐我？”

　　“哎，你怎么了？” 章浚看着晶莹的泪珠在这个倔犟的女孩脸上缓缓流落，心底竟不由泛起一抹疼惜。

　　虽然事前他已经能大概料到她的反应，却仍未预计到她的反应是如此之大。他起身，把门掩上，关上门外所有窥探的目光。

　　章浚拉着裘琪在会客的小沙发上坐下，“什么事？怎么哭了？”他关切地问道，语气亲切温柔。

　　“你……你为什么要保荐我？” 裘琪一哭，把一直以来硬装着的刚强都卸下了，她含着泪眼看着章浚，就像一个在雨夜里找不到出路的无助小女孩。

　　“因为我乐意。” 章浚一说话，立刻被裘琪瞪了一眼。

　　“好好好。”章浚作举手投降状。“上次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因为我觉得你有挖掘的潜力。”
　　什么？裘琪益发不懂了。

　　“你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美玉，只要稍加磨练，你就会发光发亮，吸引住所有的人的目光。”章浚语调微微上扬，有点身为发现者的沾沾自喜。

　　怎么越说越不像她了？裘琪狐疑。

　　“其实，你不要太低看了自己。” 章浚继续说道。“打击竞争，无处不在。你可以，尝试，把那些话当作工作的动力。”

　　“可以吗？”裘琪终于停止了哭泣，哭完后的她忽然觉得浑身一松，似乎三个月的郁结都在这一哭中消散了。

　　“当然可以。所以，你不可令我失望！”

　　“当然，你若是对之前的事情对我还有误会的话，我无话说，一切，就由时间来证明吧！” 章浚最后做了总结，拉开门，送情绪渐已平静的裘琪出去。

　　什么意思？裘琪在以后的日子常常回想起这一次的谈话，章浚，似乎真的不是坏人，最后，她只得这么总结。

　　但说也奇怪，自那次以后，没有人再议论关于她被章浚力荐留下的事，也没有说她是靠什么什么手段才转正的。直到后来，她才在丁珈珈口中无意得知，这一切都是因为章浚在公司下了禁口令。

　　日子，慢慢如鱼得水起来。

　　裘琪对这份工作，开始慢慢热爱，喜欢，因而很快得心应手。

　　经她的策划，设计多有点睛之笔，每每博得客户的满堂红。

　　于是，对她阴阳怪气的少了，赞许惊叹的多了，除了策划部那几个顽固分子，裘琪与每个人都相处融洽。

　　不经不觉又过了一年，裘琪与章浚成了公司策划的独门双剑。

　　心随意动，舍我其谁。
　　双剑一出，所向披靡。

　　同业者这么慨叹道。

　　这些风声渐渐传回公司里，某些人开始不乐意了。

　　“哟，今天又揽了什么大客户了？”Cindy看着裘琪捧着一箱满满的资料，不但不上前帮忙，反而语气讥讽。

　　“没什么，不过是EI的……” 裘琪话还没说完，旁边已升起一阵惊叹。“什么？EI？那个国际大集团？”

　　“哼，什么EI，BI，做得来再算吧，都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能力，自己头那么小还想戴顶大帽子？！” Cindy冷哼一声，扭头而去。裘琪唯有苦笑，平白无辜又得罪她哪里了？

　　“不用理她。”丁珈珈在一旁，看的清清楚楚。“她嫉妒你罢了。”

　　“嫉妒？有什么好嫉妒的？你看，这么多资料，我都不知道要熬多少晚通宵才能看完呢。” 裘琪摸了摸脸上越来越大的眼袋，最近经常熬夜加班，好像都有点未老先衰的迹象了，诶，老了，这两个字真真想起来都心寒。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读书的时候盼工作，工作的时候盼假期，假期的时候又开始期盼起充满活力、让人斗志旺盛的工作。因果循环，明明自知，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期盼。只希望，这循环不要是恶性的才好。裘琪对自己无奈地苦笑了一声。

　　“这样吧，我帮你整理一部分吧。”丁珈珈低头想了想，说道。

　　“啊，真的吗？丁丁你真好！” 裘琪差点忍不住想在丁丁的苹果脸上啃一口。

　　“诶诶，别别别，你可别！我可不想被Michael大卸八块！”丁珈珈像是看穿裘琪所想，赶紧双手交叉在胸前作拒绝状。

　　“去，关Michael什么事？”见丁珈珈无端绕到章浚头上，裘琪有些不依了。

　　“呵呵，现在可能还没什么事，但以后可就难保。”丁珈珈笑得暧昧，直把裘琪笑得有点耳朵发红。

　　“谁？谁？有什么事？我怎么好像听见有人在提我的名字啊？”

　　身后章浚的声音又响起，见鬼，这个人怎么老是喜欢在人背后神出鬼没。裘琪在心底嘟囔。

　　“对呀，章部长，我们正说起你呢。说起啊，这里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需要你分担一下。” 接触得多了，裘琪早已把那次的不愉快抛之九霄云外。恐怕那次还真是误会了章浚了，是自己敏感，小题大做了。此后，她每每自想，越想越是肯定，不由对他怀了愧疚，与他相处越是融洽自如。

　　这时候，裘琪心想章浚来得正好，三个人啃一箱资料，总好过长夜漫漫，留她一人独啃吧。

　　“啊？什么？我想起还有个邮件要回，我先回去了。” 章浚装作没有听见，提起脚就要开溜。

　　“不许溜。”一个滴溜，裘琪眼疾手快地扯住章浚的胳膊。

　　“好啦，跟你开玩笑啦，是EI的那个策划吗？那可是我们公司的头一笔大业务，可不能马虎。好吧，我就算今晚不睡，都帮你看完它！” 章浚卷起袖子，作大义凛然状。

　　“噗哧！”裘琪与丁珈珈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哎哟，我的大爷，你想笑死我们吗？” 裘琪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来。

　　“怎么了？”章浚一脸无辜。

　　“这些资料，我们三个人也要看两天两夜呢。您说您一个人能看一晚上看完？得，我们都交给您了，今晚努力，bye bye～” 裘琪挽起丁珈珈的手，作势欲走。

　　“诶，裘琪，你这不是在耍我吗？” 章浚作出一脸苦瓜相。

　　“好了好了，我们仨先一起去吃个饭，补充体力回来精神百倍地作战。”裘琪也不捉弄他了，拉着章浚三个人一起浩浩荡荡地出去补充体力。

　　奋斗了两天两夜后，丁珈珈也顶不住了，先声撤退，留下裘琪与章浚在公司继续奋斗。

　　天边慢慢露出一丝鱼肚白，眼看快要天亮了。

　　“哎呀，终于看完了。” 裘琪完全没有形象地摊倒在椅子上，像一滩烂泥。

　　“是呀。”章浚也好不了她多少，擦着快成熊猫的两只黑眼睛，不停地打哈欠。“但到底有了些谱……”

　　“嗯，不过又一个晚上了，好累……” 裘琪的声音倦意浓浓，想来已到了身体的最后极限。

　　“裘琪……”章浚忽然低低唤了声。

　　“唔……”裘琪的眼皮子直打架，差不多快要睡着了。

　　“快要天亮了呢……”

　　“唔……”

　　“一会儿太阳出来一定很美，我们一起看日出吧？”

　　日出？裘琪在陷入梦乡的最后一瞬似乎闪过暖暖的一片光明，最后，却不由自主地被周公带入了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