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一对》花般舞

2、02 是否，自己

　　“哎，裘琪，小琪，小琪，走慢一点，等等我嘛～～”背后传来一声气喘吁吁的呼唤声，裘琪应声停步转头，眼前掠入一个娇小的身影。

　　喔，是江婷啊？不过，她怎么现在会在这儿？裘琪奇怪地想道。这个时候，她不是应该去面试么？

　　“呼呼……”江婷喘着粗气，终于跑到裘琪的面前，挨着她的肩，江婷断断续续地说道：“小琪，你走那么快干嘛？远远的，我就看见你的身影了，猛追了好久都追不上，呼呼……还好，你的耳朵还算正常，还听得到我的喊声……”

　　“呵呵……”裘琪轻声笑道：“既然你是远远的见到我，自然是距离很远啦，你的体育一向是弱项，自然赶不上我啦。可是我今天可是走的很慢的呢，你就别埋怨啦。啊，对了，你不是说今天去面试的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怎么，大功告成？”

　　“切，什么大功告成，功成身退倒有的是！”江婷没好气地答道。“那些死洋鬼子，都不知道干嘛的。还没轮到我，竟然就说人已经收够了，然后，就散场咯。”

　　“啊？不是吧？”裘琪瞪圆了双眼，难以置信道：“那也太草草了事了吧？”

　　“是啊。我到现在，都还没顺过气来呢，什么跟什么啊，都不知道是不是内部关系，做个幌子瞒骗上层的。根本都不公平、公正、公开嘛。”

　　“嗤。”裘琪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我的姑奶奶，你不是吧？还公平、公正、公开？”

　　“就是要求透明化操作嘛。”江婷气鼓鼓地鼓起腮帮子说道：“害我还抱着好大的期望去呢。”

　　“呵，算了吧，当作是我们长了个见识好了。不过说起来，现在找工也真的是艰难，不说条件苛刻，条条框框一大堆，还有很多招工里头藏着猫腻或是根本就是一个骗局，让我们防不胜防呢。”

　　“对呀。”江婷点点头，道：“所以凡是提出要交押金的，我都急忙打了退堂鼓，不敢再去了，谁知道是不是皮包公司，现在电视上说的可是有纹有路，头头是道呢，听说就算是一二十块，那些骗子也是有杀错没放过的！”

　　“对呀。”裘琪看着江婷的满头大汗。“虽然被晃点了，你也不用这么赶着回来吧？是不是没吃饭吧？走，一起儿吃去。”

　　“好啊。”这时的江婷终于恢复了些许精神，拉过裘琪的胳膊，皮笑肉不笑道：“嘿嘿，小琪啊，我今天这么霉，是否你应该请我一次，抚慰一下我弱小的心灵呢？”

　　“哈！”裘琪差点被口水呛了一下。“大小姐，你不是吧？我本来还指望着你回来请我呢，怎的一个大回转，就变成要我请了呢？”

　　“好啦，好啦～～你请啦，你请啦～～”江婷的嘴里猛然发出甜得发腻的娇声，只把裘琪身上的鸡皮疙瘩都激得齐齐站起闹革命。

　　江婷似乎仍未意识到自己的魔音引起的连锁反应，依旧不依不饶地摇晃着裘琪的胳膊，“好嘛，好嘛，小琪你就答应我嘛～～不就是一顿午饭嘛～～”

　　“好了，好了。”裘琪没奈何地拉住她的手，定了定神说道。被她晃得头昏眼花，外加魔音催功，真是不答应都不行了。“我请就是了。真是受不了你！”

　　“哈。”江婷一个大功告成的表情，缠着裘琪说道。“我就知道小琪对我最好了。”

　　“好啦，收起你那一套娇功回去伺候你的男朋友吧？！恶，我真的受不起了。”裘琪一脸地无可奈何。摊上这么一个从小到大、知根知底、深知自己弱点在何处并充分加以利用的好友，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哎，那个家伙，我早甩了，我现在，已经恢复了黄金单身女郎的身份啦。”江婷不知是高兴还是埋怨说道。

　　“怎么又散了？这已经是你的第十任BF了，我看着他撑过了一年，还以为他大有前途，会是你交际花的最后落脚点呢～～”裘琪转头，讶异地对江婷说道。

　　“去去去！什么交际花呀，你这个小琪，又给我乱安花名。那是我害怕寂寞的少女心罢了。”江婷娇嗔地说道。“其实，在这个毕业时节，分了也好，省得拖拖拉拉的，反正他跟我不在同一个城市，迟早也会分手的。”

　　“怎么？他在这里找不到工作，要回去了？”裘琪的眼睛里有了抹了然。

　　“是啊，毕业就是分手的季节，我早就该预料到了。”江婷垂下眼帘，有点萧瑟地说道。

　　“哦……”看见江婷难得一见的黯然，裘琪不由摸摸鼻子，一下子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唯有淡淡地应了声。

　　于是，两人就各揣着各的心事，闷声不响地走在去食堂的路上。

　　※※※

　　哎，好饱，捧着肚子，裘琪一个人走进寝室，那个江婷，简直是将悲愤化为食量，一碟一个清，摸摸饱胀的肚皮，再摸摸扁平的钱包，裘琪忽地想要叹气。

　　寝室里一个人也没有，静悄悄的，窗外明亮的阳光淡淡地洒落在一拉空落落的床上，裘琪清楚地看见那在空气里飞舞的微尘，飘飘荡荡在淡黄的光晕下，一颗颗无比清晰。

　　空气有点憋闷，裘琪走了过去，把窗户一一打开。

　　现在，每一个人都是面试的面试，实习当试用的见习……到了如今，寝室里就只剩下自己和何盈对工作仍无头绪。唉，不过何盈是不用担心就业问题的，只因她早就筹备着大学一毕业就出国去了，哪用像自己那般，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

　　裘琪倚在窗边，淡看天边云卷云舒，忽然有点想要发笑。

　　这些日子以来，她是不曾少去那些拥挤的招聘会，但是，又有何斩获？不外是排了长长的队伍，得到几声漫不经心的“回去等通知吧！”。可是那通知啊，是盼星星盼月亮，却总也盼不来的。想来，在芸芸求职者中间，自己不曾是那出类拔萃的那个吧？抑或，那些企业根本就是到招聘场来造势，借招工来推销自己的企业形象？……这些种种，裘琪都不可知。只是经常在报纸、电视、网上看到这一类炒作的新闻频频出现。

　　社会上，老是说他们这些毕业生心比天高，挑剔难吃苦，可天知道你也要有这个吃苦的机会让他们尝试一下吧？甚而还有“啃老族”之类的称呼出现……

　　是否，自己就即将会成为那毕业即失业的“啃老族”中的一员？

　　裘琪扪心自问，不得而知。

　　不经意间，手插到了衣袋里，里面有一硬硬的纸片硌到了她的手。顺手把它拿出，展开一看，不由一阵莞尔，是那个叫随便先生的卡片？

　　想起那日，裘琪仍是记忆深刻的，就这么不经意间撞上了他的眼，那里瞬间的仓惶与狼狈，让她忍不住还是想发笑，是意料之外的错然吧。几乎是下意识的，她觉得他并不是坏人，透过他那双纯粹清澈的眼，她想，他并没有恶意。

　　因为自小有老妈的淳淳教育，“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透过眼睛，就可以迅速看出一个人的品性，本质，也许，有人会嗤之以鼻，觉得这套理论老土兼荒谬，但裘琪一向是深以为然。所以一看他的眼神，她就判断出他只是无意的窥探，但在刹那间，不知为何，裘琪的头脑里却有种调皮的想法，想要戏弄他一番，果不其然，他很快就开始窘迫难安起来。

　　只是，想不到他会塞个名片过来，仔细一看，上面行云流水的几个字竟似乎是手写，刚劲的字迹，飞扬的书法，瞬刻间跃然于纸上，磨挲着略起皱褶的卡片，裘琪心中蓦地一动，干脆，就真的去试试吧。

　　出外找了间网吧，裘琪噼里啪啦地输入名片上的公司网址，几乎是立刻，一个精美的网页蹦了出来。哈，倒还确有其事。嗯，招什么人来着？文案，策划？

　　裘琪不由暗地一喜，自己学的是中文，好歹也够得上条件吧。

　　鼠标轻点，她把自己的一份简历mail了出去。是好是歹，就先试试吧。若是没有回音，便就此作罢。

　　谁想到没有几天，她就收到了那间公司的约见电话。

　　耶，裘琪心中暗喜，急急答应了，就到外面弄了个比较正式的发型，外加之前买好的套装，终于到了那一天，浅浅描红，画了个淡妆，就雄纠纠气昂昂地面试去也。

　　“心随意动”，一进门，跃入眼帘的就是那行云流水般的几个大字，笔法流畅，跃然而动。裘琪心中有微微的赞叹，不知为何在忽然之间却觉得有几分熟悉，莫非在哪里见到过？哦，是与那张名片上一致吧。

　　跟前台小姐报备之后，便被引到一处等候，与她一起的并没有太多人，不知道是宣传力度不够，抑或大家对这些职位不大热衷，反正只是稀稀拉拉的几个，并不见太正式的模样，坐在这中间，倒是显得裘琪鹤立鸡群起来。

　　没多久，就有一个人走了出来，里面的人沉沉地喊了一声：NEXT！

　　裘琪深吸了一口气，大步走了进去。毕竟是第一间面试的公司，裘琪心中也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安的，没料到那个人事经理倒是出乎她意外的和气，只是略略问了她一些过往的经历，家庭背景，便立刻喜笑颜开地跟她说“没问题了，你下周一准备过来上班吧。”

　　不是吧？走出公司，裘琪捏了捏自己的脸庞，一切事情发生得都像做梦一般，如此顺利自然。
　　到了很久以后，裘琪才恍然明白如此顺利的缘由，当时公司里刚刚接了个大case，正需要人手，可网页张贴了出去，一时还未得到反应，来的都是些不大对口只是碰碰运气的人。而裘琪本是科班生，文学功底不错，况且还是本市户口，自是让人事经理几乎有雪中送炭的感动，因此就几乎是立刻拍板，巴不得裘琪越早来上班越好啦。

　　而这时，裘琪自是什么都不知，还暗道自己的好运气。

　　跟人事经理客气地握了握手，正要告别之际，忽地脑海里闪现出一个人的影像。裘琪一下子冲口而出道：“请问经理，这里是不是有一个叫隋汴的先生？”

　　只不知裘琪这随口一问，却立刻问出了状况。

　　闻言的人事经理，脸色顿时一冷，平平板板地应道：“是啊。怎么了？你认识他？”

　　“哦，不。只是在网上看见过他的名字，听说是一个满有才华的人。”裘琪脱口而出的瞬间便立刻觉得不对，但话已出口，便无法收回，唯有回圆说道。

　　倒，什么有才华，那不过是她的一时印象，随口乱掰的。可奇怪的是，人事经理并没有否认，甚而还有淡淡的惋惜。“不错，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他不过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啊……”微微一怔，他似是发现自己说漏嘴了，看着裘琪，他勉强笑了一下，“你是他的崇拜者？那么你上班之后，会有很多机会见到他的……只要你受得了他的话……”最后几句几乎是含在嘴里头，混浊不清，只把裘琪听得一头雾水，但在此刻诡异的情况下，她也不敢再细问下去。最后只是惴惴说了几句道别，“请以后多多指教！”的客套话后，裘琪便起身离开了“心随意动”。

　　在步出门口的最后那个瞬间，裘琪再次回头看了看那飞扬的几个大字，忽然有一丝触动，慢慢从心房蔓延出来。

　　哦，想起来了，似乎，在网上浏览时，曾经看到过这间公司与他的相关资料，这，难道便是他的代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