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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梦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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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陀经》有云,凡涉禁术者,欲登上神位,需破魔障,明己志,向天地自证心神,此劫名为“心魔”。
九霄云殿,天帝君临之殿,殿前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寒玉阶,一个不多,一个不少,渺茫如云,延伸至庄严而透着寒意的殿门。
一位女仙拾阶而上,她身着水蓝色留仙裙,发间除一顶珠玉明冠外,别无饰物。待她走到殿门前时,长长的寒玉阶铺陈在身后,远远不见尽头。
殿门外接引的仙侍该是新飞升的,并不认得邝露这个久在人间游荡的上仙,见她有天帝亲赐的仙牌,便将她领了进去,倒是免去故人相见不相识的尴尬。
“上元参见陛下。”她各种规矩忘了个干净,只依着书中看来的姿势屈膝行礼,头顶的珠玉冠随着她的动作,碎碎发出细小微光。
人界的《王朝法典》有言,面见圣上,不可抬眸直视冒犯天颜。
邝露双手交叠伏地,额头又低低贴在手背上,等着对方的“免礼”,这也是从那本人界法典里学来的。
殿内却久久未有人语,远远高处,天帝从位子上站起,走下玉阶,冠冕前的十二旒摇摆相撞发出清脆响声。
那响声停在耳边,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将她扶起。
“你真的回来了。可你总记不得我的话,我何曾让你跪我。”
六界最有权势的人站在眼前,作为他座下的仙官,以往必定相互熟识的吧?但对于一位可有可无的部下,这样充满威压的注视是否有些过了?邝露依旧垂首敛眸,不欲直视来自对方的强烈视线。
“邝露在人界待久了,一时有些混淆,是邝露之过。”她揣测着自己曾经也算是天帝忠臣,并未说些“冒犯”或是“饶恕”之类的话。
“上元仙子工作一向得力,何来过错?”
邝露不知自己是否惹到了这位大神,心里一跳,待要回些什么时,又听他说道:“你为本座辛苦这许多年,如今六界历法已经完善,不必再去人界游历,是时候回归天界了。”
“玄洲仙境诸事繁多,邝露恐怕无暇流连天界。”不知怎的,她对面前之人有一种莫名的抵触,还未细想,拒绝的话已经脱口而出。
邝露想她大约是激怒了这尊大神。他走的更近了,冰霜随着他的动作蒙上整个九霄云殿,宽大的身形如乌云蔽日般遮挡在邝露的身前,空气似在一瞬间停滞。
“你又要忤逆于我?离开我了是吗?”
空气中细小的水气因他的刻意靠近而凝结成冰晶,似乎要结成一道冰雪的牢笼,将她牢牢锁住。
一瞬间,喉咙似乎被什么东西遏制住,邝露无法抑制地开始颤抖,缥缈仙衣下,一层薄若蝉翼的淡蓝冰晶从手指到手腕蔓延而上,如毒素般覆盖住她白皙而光洁的皮肤,邝露陷入一种迷乱的意识中,魂魄中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般疯狂撕扯着,她紧闭双眼,抑制着自己不在他面前露出怯意。
意识越发沉重,她听到那人冷笑一声,手指顺着她脖颈托住她的面庞,仿佛她是他手中一只可随意处置的羔羊。
“你真该看看自己这幅样子,你怎么敢在我面前这般弱小?”他用力地捏住她的下巴,让她不得不面向自己,“你为什么不睁开眼看看呢?那个高高在上的上元仙上这般楚楚可怜,惹人怜爱的样子。”
是了,尽管过往记忆全失,有些事情还是无比明晰的,譬如她不过露水一滴,而面前之人掌控六界,是万水之水,重寒之冰,他只消手指一动,就可将她磨灭于无形。
恐惧与愤怒纠缠在一起,全身的仙力面对于他竟无法凝聚成形。曾经发生过什么,在她和面前这个人之间。邝露无比确信着,可惜任她怎样在脑海中回想,过往皆如日出朝露,蒸发地毫无踪迹。
两人离的那么近,衣衫纠缠,气息交换,从远处看去就像在紧紧相拥,如果能忽略掉女子颤抖的身影的话。
邝露几乎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
如果没有殿外那愈演愈烈地喧闹,她恐怕无法脱身。她得感谢六界之主一向事物繁忙,且喜欢凡事亲力亲为。
素以儒雅著称的竹羽仙人不知着了什么魔,不等召见就要硬闯九霄云殿,在仙侍阻拦他的时候,竟有十几个黑衣人追了上来,双方很快缠打起来。片片竹叶在仙力操纵下化作一柄柄尖利的暗箭,凌空翻转,与黑衣人手中的兵刃撞在一起发出凌厉的声响。九霄云殿的守卫们也很快赶来,也加入了战局。
竹羽仙人一人对阵难免不济,错眼间一枚竹叶失去控制,穿过众人的空隙向邝露背后直直飞来。
天帝润玉抱着身前的邝露旋身避开拿枚利器,而后衣袖一振,威压如排山倒海向殿门袭去,方才还打得难分难解的众人瞬间被击倒在地。
竹羽仙人擦去嘴角的血痕,尽管即将筋疲力竭,他还是硬撑着身体向天帝行礼,“天帝陛下明鉴,臣下有事要奏。”
“能让竹羽仙人费心至此,却是何事?当殿追杀我天界仙人,莫不是魔界□□侵害于你?若有此事,本座定严惩不贷!”润玉俯视着面前的残兵败将,隐藏起眼中的不屑,说着秉持公正,爱护臣下的话,甚至亲自去扶起竹羽仙人。
俨然是天帝应有的伟岸形象。
若不是自己一直待在他旁边,邝露几乎以为方才那个几乎杀死她的天帝是妖魔变化而成,毕竟现在这个看上去慈悲、贤明的样子才更符合小满念叨的天帝模样。
虽然她对天帝对自己的态度无比的疑惑,一边恐惧着一边涌现出一丝对过往的探究之心,但这些都可押后再说,现在最让她好奇的是竹羽仙人为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