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急》梨子1978

1、楔子 残阳。古道

　　残阳。古道。西风。瘦马。
　　瘦马拉着车缓缓而行。
　　“五儿，”车帘后传出女声，“还没到么？”
　　“还早哩。”赶车的小厮抬头看了看天色，“依这情形，明天晌午也到不了广州城里。”
　　车内又传出一个清脆女声：“小姐你瞧，五哥这匹老马顶什么用？当初李大人说要派兵接你，你就当应下的。”
　　“是呀姨娘，”小厮五儿接口道，“铃铛这回可说的在理。”
　　车里的小姐不说话，轻挑帘栊向外淡淡一望，只见夹道朽木不断，衰草连天，几只黑鸦在枯枝败叶间蹿动，叫声凄凉。
　　小姐长长叹息一声，眯眼瞧着残阳下西风里，这荒冷冷古道，眼也渐渐冷了。
　　然后她看见，伫立在古道中央，那一抹乌马黑衣。
　　“吁——”五儿一拉缰绳，“你、你是何人？”
　　那乌骓上——竟是女子。
　　马上女郎不答，反问：“车里坐的可是陈子壮陈侍郎的家眷？”
　　五儿扫了一眼车里的小姐，见她微微颔首，方才朗声道：“不错。”
　　“张姨娘可在其中？”
　　未等五儿开口，就听车中那小姐细声细气道：“妾身便是玉乔。”
　　黑衣女郎微愣，细细打量了那小姐一番，方才叹道：“怨不得李成栋那厮对你如此痴迷。”
　　张玉乔玉颊微红，低头不语。车里另一个少女早已探出头来，听得这话不禁笑道：“我家小姐那可是当世无双的美人，莫说是李大人，就连……”
　　“铃铛。”张玉乔出声喝止，转向那黑衣女郎道，“婢子无知，姑娘见笑了。却不知姑娘找妾身所谓何事？”
　　黑衣女郎刚欲言，忽听身后车马磷磷，回首遥望，见一马车绝尘而来，少时已将至近前。
　　五儿心知不妙，侧身低声道：“姨娘不好，怕是她的同伙来了，咱怎么办？”
　　张玉乔面沉如水，淡然道：“无妨。你和铃铛都是局外之人，想来她也不会为难你们。我若难逃此劫，你就护着铃铛远走高飞罢。”
　　五儿、铃铛齐声叫道：“那怎么成？！”张玉乔摇了摇头，解下荷包放入铃铛怀里，随即下了车。
　　“哎，小姐！”铃铛忙跟了下去，“你这是做什么？不要铃铛了吗？”
　　张玉乔没有回话，一身缟素立于凛冽寒风中，身骨娇柔却神色刚毅。“姑娘要拿的是妾身吧。那还请姑娘高抬贵手，放家仆一条生路。妾身全听姑娘安排便是了。”顿了顿，又道：“料想亡夫在黄泉路上也寂寞的紧，妾身愿随他左右伺候着。”
　　黑衣女郎微微动容，幽幽道：“你误会了，我……”言语未尽，只听疾驰而来的马车中传出一声——“小妹！”。
　　张玉乔浑身一颤，险些倒在铃铛怀里，双唇微开，却怎么也吐不出字来。片刻才颤声道：“阿姊？可是阿姊？”
　　马车尚未停稳，一袭绿影便不顾一切飘出车外。
　　“小妹、小妹！我原以为再见不到你了！”绿衫女子三两步抢上前紧紧拉住张玉乔双手，“没想到今日真在此相见，我、我真是欢喜的很。”说罢，揩了泪又道：“我听人说侍郎大人殉国了……这些日，你可好？”
　　张玉乔本欲言，听到这儿不禁泪落如雨，与那绿衫女子抱头痛哭起来。铃铛在一旁劝了良久，方才哭罢。张玉乔拭了泪才道：“小妹还能如何呢？集生（按：陈子壮，字集生）已去，小妹本也无留恋之意。只是李大人他偏偏对我……唉，李大人他罪孽太深，小妹只盼以死相谏，他能知错回头。”
　　“傻妹子，我得知你答应他回广州做李夫人时，就知道你是这么想的。可李成栋那狗贼丧尽天良又反复无常，未必会听你的。到时候他依旧做清廷走狗，反还累你枉送性命。”绿衫女子顿了顿，又道：“依我看，咱还是找一个穷乡僻壤好好过日子罢。这天下是不是姓朱，和咱们一点关系也无！”
　　张玉乔叹了口气，黯然道：“这日月确不是我们女子能翻覆的。”呆了片刻，又说：“传言姊姊被清兵虏去，可有此事？我还当姊姊已遭了难呢。”
　　绿衫女子颔首道：“我确被鞑子捉去了，好在遇上寒小姐，三两下便将那些鞑子杀个干净，我这才免受他们凌辱。快来，我与你引荐。”说着牵她走至黑衣女郎身旁，“寒小姐，你要找的张姨娘，她便是了。”又向张玉乔道：“快来拜谢恩公。”
　　张玉乔飘飘万福，一字一顿道：“大恩不言谢。”
　　黑衣女郎淡淡道：“我有一事要你帮忙。”

作者有话说

　　可以算做《终极一家》修寒同人。
但处人设外与原作无任何关联。
此文为古代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