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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十四) 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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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的阳光悄悄从窗外洒进来,柔柔地照在华丽紫绒大床相拥的两人上。美好、静谧。
似乎感到身子笼在一层温暖中,龙宿长如扇的睫毛微微颤了颤,凤眸睁开,一片茫然。抬头,便见到那熟悉的白发,白眉。
“龙宿,你醒了啊?不再睡会了?”
卷起怀中人一缕紫发玩着,白发白眉的人——剑子仙迹一脸关心的问着怀中的少年。当然,处于睡意初醒脑中一团浆糊的人是完全没看到剑子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坏心。
睡醒?剑子?吾?
突然,昨夜的记忆一下子如潮水般全从记忆伸出涌了上来,龙宿檀口微张,小脸又是瞬间涨红,心里暗自呻吟一声,埋头,完全没注意自己埋的方向又是剑子的胸膛——
“啊,吾的礼仪,礼仪啊……”
吾华丽无双的礼仪,吾华丽无双的礼仪啊……
抚上龙宿的背,剑子仙迹缓缓开口——
“龙宿,不要太伤心了,反正你什么样吾都已经看过了,吾会当作没看到你使劲抱吾睡觉的样子的!”太完美的礼仪只会让你离吾越来越远,现在这样就很好了,哈哈!
僵硬,闻言龙宿身躯霎那间僵硬,好汝个一肚子黑水的剑子仙迹。这么讲分明已经是将吾的举止牢牢记在脑中,准备随时拿出来亏吾的嘛!
气恼抬头,龙宿坐起身,揪住剑子两鬓毛茸茸的鬓发使劲一扯,忿忿说道:“汝给吾忘记,汝必须给吾忘记,否则以后都别想再要吾的珍珠!!!”
“痛痛痛,龙宿你轻点啊,吾忘记,吾忘记还不行吗?”
“哼!”
得到答复,龙宿起身下床,换上新衣,刚坐上椅子,剑子便拿着白玉梳过来,开始帮龙宿梳发。
“龙宿?”
“唤吾作甚?”舒服的眯着眼,龙宿懒洋洋的应道。嗯?看不出剑子梳头的技术还不错。
“没什么,想叫你而已!”弯起唇,剑子笑得甚是温柔。
“汝真是没事做吗?”
自镜中得见,龙宿丹霞染面,身躯也悄悄崩直。故作镇定的开口,殊不知微红的耳根已泄露自己的心思。
瞅见端坐之人耳根后的那抹红,剑子仙迹俊容上笑意渐深。将手上的紫发挽成髻,俯身贴近龙宿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扰得入目所见白玉似的肌肤越见绯霞。
“吾有事做啊,吾不是在帮你梳头嘛,怎会没事做,嗯?”
背脊顿时僵硬,华丽悠然的儒音也被身后之人惊得变了调:
“汝、汝、汝梳、梳好,就、就让开!”
“龙宿,吾好想汝的!”
惊,恶寒倏地蹿上背脊,龙宿不敢置信,这这这,这剑子仙迹竟然、竟然在、在撒娇???
“吾,吾好想吾以前那个什么话都会对吾说的小龙宿啊!!!”
很自然的抱起僵硬无比的龙宿,剑子仙迹倚桌而坐,将怀中的少年调整个姿势,两人顿成面对面的姿态。
“龙宿,吾好伤心啊,你有心事,都不对吾说,吾真的好伤心!当年,汝还认真对吾说,什么都会听吾的。可现在,你都不听吾的话了!真是让吾剑子的心碎得有如那风中叶般一片一片哪……”
僵硬地侧坐在剑子仙迹腿上,龙宿羞恼得涨红脸,凤眸瞪大,心中悲凉怒吼——
“那明明是汝趁吾年少不经事,拐吾答应的,汝还好意思说!!!!!”
无奈,眼前人的神色实在无辜得过分,硬生生将龙宿的念想扼杀在腹中。
“龙宿,吾真当你是好友,可好友不是应该有事一起担当的么,可你将吾排除在外,剑子的心真的好受伤!
一手箍住龙宿的纤腰,一手执起龙宿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剑子仙迹黑眸哀伤直视龙宿,白眉下垂,俊脸一派黯然。
“吾,吾,吾不是故意的!”呐呐低语,龙宿青葱玉指抚上剑子的眉间。
“吾知道汝不是故意的,龙宿,吾和佛剑也想为你分担一些!”
“剑子……”吾只是不想汝们的双手也沾上血腥。
“龙宿,人,要活着才有希望!自己的性命被威胁,自然是要反击的。而这反击,自是要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不是吗?还是说,你想选的是有利对方的处理?”
“不,吾没有……”
“那不就行了!龙宿,不管你做什么,吾只要你活着!佛剑也一样。”
“剑子,吾……”
不管你做什么,吾只要你活着!!似乎有什么在心口滚起来,如扇睫毛轻轻颤,敛目,遮去眸中的水雾。再睁开,亦是一片清明,丹霞惹面的小脸上慢慢漩出一对诱人梨涡,迷了剑子的眸,越见幽深。
下巴搁上龙宿的颈窝,剑子环住龙宿纤腰的手臂倏然收紧,将人贴紧自己的胸膛,无奈低语——
“从今开始必须认真吃饭,好好睡觉,听到了吗?”再不好好吃饭睡觉,吾绝对不拦着佛剑的怒火……
“好!”
梳好发的龙宿,华扇在手,轻旋一圈,飞扬了迷人的紫发。末了——
“剑子?”
“嗯?”
“汝觉得汝梳的发髻适合华丽无双的吾么?”镜中人宛如绸缎的紫发,被绾成一个简单的儒髻绾在脑后,用一支白玉簪固定。
无言看着华光四射的少年,剑子仙迹静默许久,才开口道——
“龙宿,吾只会梳这种!”而且还是你小时随儒尊小住道门时,吾照顾你的生活起居被逼会的……
“可是,剑子,这是儒童的发髻,吾已经不是儒童了!”
“耶,你不也才十四岁吗?何必计较这么多!”
“剑子大叔!!!男人的年龄是秘密!!!”
眼神凌厉,被坦露年纪的少年相当不满。
剑!子!大!叔!?
挑眉一笑,剑子仙迹仙风乍现,好言相询:
“龙宿,你这大叔一词用语不当吧?”怎么说大叔应该也得是佛剑吧,三人里他最大,都快奔三了!
“汝瞧瞧汝的脸,方方正正,汝瞧瞧汝的白眉,瞧瞧汝的白发,不叫大叔叫什么?”华扇拍拍道者的俊脸,留下可疑的红印,玉指直指道者的白眉,又使劲扯扯道者的白发,龙宿说道——
叫汝泄露吾的年纪,叫汝泄露吾的年纪……
“吾这才大你六岁,如此弱冠之龄怎勘大叔一词呢?龙宿!”
“吾不管,吾不管,汝再反对,吾就去告诉佛剑!!”
“好吧,大叔就大叔!”心念一转,剑子仙迹不再否认。
嗯?汝又想做什么?狐疑的看着欣然接受大叔之称的道者,龙宿心底隐隐不安。
“哎呀,吾什么都没想,你看,你这一觉都睡到快日上三竿了,你不饿,吾还饿呢,走啦走啦!”
很自然地牵起龙宿的手,剑子仙迹笑眯眯的拉着龙宿向外走去。
呃,怎么和以前剑子拉的感觉不太一样?举扇掩面,龙宿努力压下脸上传来的燥热感,任由剑子仙迹牵着走。
刚出回廊,便见到佛剑稳稳的端坐在庭中凉亭里品着茶,但,感觉似乎有些与往常不一样!?
踏入亭中,剑子两人终于感到不对在哪了——
往日两袖清风的佛剑,今日竟然随身携带了武器。
“耶,佛剑,你这是?”
入座,倒上茶,剑子问道。
“佛牒!”
“啊,佛牒,佛剑,汝怎可?”选择这条艰苦的修行之路?因为吾在修罗路上,所以汝也……。
“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你之杀戮,是为儒门众生,如此,便不是修罗。
“佛剑!”
“嗯,龙宿,茶很好喝!”吾只要你活着。
“哈,龙宿,佛剑说得对,茶很好喝,你不喝吗?”
“吾喝……”
骄阳当空,用完午膳,龙宿悠悠起身——
“佛剑、剑子,吾要去处理公务,汝们自便!”
“好!”
“嗯!”
踏出凉亭,龙宿刚走到回廊处,像是想起什么忽然转身,朝着亭中两人唤了声,粲然一笑——
“佛剑,剑子!”
“嗯!?”
“嗯!?”
忽闻唤声,亭中两人抬起头,望向亭外的少年,见少年笑颜如花,俱是唇角弯翘,同时应道。
“谢谢汝们。还有,吾一直很想说,佛剑,汝好像吾的爹亲,剑子,汝好像吾的娘亲哦!”
姨娘曾说过,爹亲娘亲是最爱护孩子的了。虽然吾爹亲和娘亲已经没有印象了,但吾相信他们一定就像汝们一样,很爱吾……
“呃!?”爹亲?
“呃!?”娘亲?
被龙宿之言炸得晕乎乎的两人对视一眼,忽然——
“佛剑,你干嘛揍吾!”
别以为吾不会还手!!!一手捂着头,剑子仙迹捏着拳头,朝着佛者忿忿吼道。
“吾和你不是夫妻!”
欣欣然坐下,佛者秀气的银眉一挑,佛相庄严。
“废话,吾也不想和你是夫妻!”吾想的是另一个好不好?
“佛剑,你,你又揍吾?”
捂着肚子,剑子仙迹的俊脸,嗯,有点扭曲。
“出家人不打诳语!”
换言之,出家人不说废话!
“说这话的是龙宿,又不是吾!”
难道吾又是龙宿的代罪羔羊??
“吾不舍!”
所以,你还是像以前一般代劳吧!
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深呼吸,吐气,再深呼吸,再吐气,终于——
“剑之玄!”
攻势迎面而来,佛者却不慌忙。手掌一翻,佛牒顿时上手——
“梵心灭!”
难道你舍得找龙宿?还不是找吾!迎向剑子剑招,佛剑亦是明了。
“禀、禀、禀龙首,剑子先生和佛剑大师打起来了!”
“嗯?”
肯定又是剑子惹到佛剑了,哼,被教训活该,叫汝强调吾之龄,活该!
“不用管!待他们打完,请他们换处暂歇!”
唉,可惜吾的庭中美景了……
“是!”
待龙宿再见到剑子和佛剑时,已是夕阳西下。此时,庭中到处残花断叶,原本华丽的凉亭也破败不堪,两人正好整以暇地依旧坐在亭中奇迹般残存完好的桌前悠然的品着茗。
心中轻轻叹了口气,呃,许是两人打的太厉害,儒仆不敢上前请两人移至他处吧!
“佛剑、剑子!”
“龙宿,你处理完了?”
见到珠光四射的少年,道者笑嘻嘻地黏过去,很自然的牵着少年坐下。
待龙宿入座,佛者倒上茶,递到少年面前。
“汝们?”
环顾四周,少年挑眉。
“吾与剑子好友切磋,未能控制好力道,无奈!”
饮茶,佛者眼神清澈,不见心虚。
“龙宿,你知道的,上了年纪的人不太适合运动,眼神不大好,跑的范围剧大了点,吾是大叔啊!吾相信你能体谅大叔的,哦?”
同样饮茶,道者亦是无辜得很。
笑,笑,笑,吾要笑;不气,不气,不气,吾不气;吾现在还打不赢这两人,吾不气,不气……
越笑越灿烂,笑得华扇都要遮不住笑意之际,龙宿终于做完心理建设开口——
“来人,传膳!”
酒足饭饱,自是谈天说地,消磨时光。待到月上柳梢,龙宿已略有困意。宫扇轻轻挡去微张的哈欠,凤眸亦是浮现水雾。
“休息吧!”
见状,佛剑开口。
“嗯!”起身,龙宿慢慢走回寝房。道者亦是紧随其后。
嗯?剑子跟着龙宿去什么?
啜口茶,佛剑疑惑。
“汝跟着吾干嘛?”
“送你回房!”
“吾又不是小孩,不用送!”
“吾知道!吾要看着你睡着吾才放心!”
牵上少年的手,剑子仙迹一脸笑意。
“汝!?”
挣不脱宽厚温暖的手掌,龙宿羞窘。
进房,待龙宿自隔间洗漱出来,房中已空无一人,心底忽然涌起一阵莫名的失落。
轻哼一声,解衣躺上床。
刚刚躺下,一股熟悉的气息袭来,未及反应,身躯已陷落一个熟悉的怀抱。
抬眸,正是自己以为已经出去的剑子仙迹。
“汝,汝怎么在这?”
“吾不是说吾要看着你睡着吾才放心嘛!”
“那汝可以坐在床边看!”干嘛躺到床上,还蒙着被子敛起气息,害吾还以为汝走了!
“耶,吾是大叔嘛。精力比不上一般人,怎好干坐一旁,那样不是让吾更累?”
伸手穿过龙宿的脖颈,一手揽过龙宿的腰肢,长腿一跨,将人紧紧搂在怀中。满足的轻笑:
“睡吧,睡吧,吾陪你!”
“不用汝陪!”
困窘的低吼,龙宿白玉小脸红霞浸染。
“啊,吾是大叔,年纪大了,吾需要人在旁照顾,所以,你陪吾吧!”不要吾陪?没关系,剑子仙迹一向很懂得穷则通,通则变的道理。
愉快的将头埋进龙宿的发中,剑子仙迹合眼,睡觉。
看着眼前的人一声不吭,不一会就传来轻微的鼾声。龙宿瞪大眼,无奈。略略调整姿势,亦是在沉静安稳的心跳声中沉沉睡去。
待怀中人儿进入梦乡,剑子仙迹悄悄的睁开眼,无声笑开,将人搂得更温柔,将被子拉盖好,嗅着紫发清香,同入梦。
窗外,佛剑看着剑子温柔的帮龙宿将被盖好,唇角微翘。原来,剑子是担心龙宿睡不好觉……
离去时,佛者如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