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无脑一身轻

5、第5章

　　8.
　　郑留璟一个劲儿地向我打听傅文远，我心烦，想那家伙不就是去京城当了个翰林么，跟他又没关系。
　　郑留璟却长叹一声，装出一副他很懂的样子，敲了敲船舷，恨铁不成钢：“蒋安你知道什么，傅文远是当年新晋进士探花郎，样样写得，你不羡慕。”
　　“我羡慕什么，我又不考学，给我个状元我也不稀罕要。”我想我可能是个最特殊的人吧，不读书不学习，只好玩乐念诗词。我伸手要去抢他的茶喝，抬头望一望星夜时却只有几抹浓淡不一的乌云，角落里沉睡着天璇星半掩的面庞。四处黛山连绵如兽脊，波纹偷了女子画眉的笔，早春乍暖还寒，许多话还未开就谢了，随着草叶一同飘进水里。我放弃去抢郑留璟的茶壶，伸手去捞残花，却意外摸到一条鱼的脊背，我正欲捉时，它却哧溜一下就从我手掌下逃走了。
　　郑留璟的声音从近处传来，飘飘渺渺得如风中烟火，一握即碎：
　　“有时我想，一辈子当个船家也不错，摆一辈子的渡，等一辈子的过客，逍遥自在便好。可有些船家丢了桨拾起刀，他就恢复了他原来的样子……”
　　“什么？”
　　“我说，像现在这样。”
　　郑留璟站起来，踩着摇摇晃晃的船身，站上船头架了一下桨：
　　“一竿风月，一蓑烟雨，家在钓台西住。”

　　9.
　　我那时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怎能想到他其实是在劝我回头。
　　有些人拿了剑就在褪不去一身的杀气，同样的，有些人离了家就再也找不到回家的归途。
　　可我那时又怎会知道。我那时想的，不过是去找到我那个相爷爹。
　　谁又知来者无尽，去者无多。

　　10.
　　次日早上我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郑留璟在船头撑桨，水声哗啦啦入耳。我懒得起身，伏在窗户上看青山起伏，厌了便大声喊句“郑留璟！”，听得空谷回音。
　　“蒋安？”他在船头回我，“醒了？”
　　“我们什么时候到辰城？”
　　“明天。”
　　郑留璟不进来，他站在船头对着青山向我喊话，似乎要听回声。
　　“我饿了。”我说。
　　“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