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无脑一身轻

35、第35章

　　69.
　　万千的巧合构成了万千的悲剧，如果这些巧合中有一个没发生，那么我会怎么样呢？
　　我思慕荣耀，却在此刻无比想念平淡如水。
　　门外正迎着我走进一个华服公子，他穿着盘金绣蟒长袍，头上一顶镂空金冠，脚下蹬了双皂靴，目光直钉在我脸上，脚步一下子停了。
　　我也看着他，不知自己应该摆出副什么表情来。
　　“蒋安，快拜见五王爷。”
　　我没动，只静静盯着他的眼睛，我看到他的嘴唇动了几下。他不能说话，我垂了眼，不再看他的脸，扑通一声跪下，那一瞬间我看到他黑眸里的痛苦与惊愕，我移了眼，很自然地拜了下去：
　　“五王爷圣……”
　　“别，蒋安，谁都可以，你不行，就你不行！”他猛地冲过来，一把扶住我的身子，语气里竟尽是惶恐与绝望。我推开他的手，他便重新抓住我的肩膀，我要挣脱，他便死***按在怀里。爱与恨，假与真，如今终于明了，然而真相却总可怕的了无生机。我听到周围一片嘈杂，有人喊了声“五王爷”，他没理，只将头埋在我的发间，双臂紧紧勒着，一遍遍地说对不起。
　　我从没像现在这样想哭过，也从没像现在这样想笑过。我又哭又笑，眼泪顺着脸颊滑进上扬的嘴角里，原来事情的始终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所有人都明白，萧天成，谢羽岁，高晴，曲昭明，江微儿，甚至王说麟。只有我不知道，一厢情愿地认为，他是骗我到这儿了吧，他不会再骗我了吧。
　　可是呢？
　　“郑留璟，你又骗了我。”

　　70.
　　那日下午我走出相府，迎着晚霞残损的红色，一步步走向热闹的集市。没有人知道我与五王爷的交情，他们怎知这万里行路我们早结成了过命的兄弟。有些事的改变只在一霎之间，就好像午后他还是嫌弃客栈龙井的郑留璟，下午就变成了高高在上的五王爷。
　　“师傅，您给搭车吗？”
　　车夫没回头，只低低问了句：“去哪里？”
　　“去……哪里都行，只要离开这里。”
　　我踏了大宁半壁江山，搞得满盘皆输。上天从不会给我成功的机会。离开这里吧，我想，回家去，娶妻生子，平淡一生。
　　“很抱歉，小兄弟，我做不到。”
　　车夫的声音蓦地清亮起来，我觉得有点耳熟，他却一把拽下斗笠来，坐在车辕上回了身看我，幽幽叹口气，拍了拍我的肩。
　　“全是倔的，小安子，你该听一听阿璟解释的。”
　　萧天成。
　　是萧天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