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无脑一身轻

32、第32章

　　63.
　　后来当一切都离我远去的时候我常想，如果那一天我耐住寂寞乖乖呆在客栈不出门的话，如果那一天深秋的白昼肯怜悯我而多降些寒雨令我对外面望而生畏的话，我可能就不会被迫改写了人生的轨迹，自食其果地等待着一个游子赎完他所有的罪过来扣我柴扉。
　　一切皆为伊始，我本以为走到了尽头的万里行路，再次被我自己拉回了起点。

　　64.
　　开门人告诉我今日有五王爷来访，要见相爷就别磨蹭赶快见，并且要我报名。我想了想，要他对蒋相爷说，王说麟大人要我来取一样东西，请蒋相爷快快出来。
　　男仆带我穿过五进宅院，绕过重重叠叠的假山，让我在一间四周都是古董架的偏厅坐下，并且表示相爷很快就到。已是深秋，相府的花早已落败，我盯着依旧苍翠的竹林看，不禁想起家乡庭院里郁郁葱葱的柳树，以及门前一顷平静如璧的波涛碧水。
　　京城的繁华上得了书页，吴门的温软确实多少京城都不及的。我正这样想，外面突传来一句“相爷仔细脚下”，我当即便站起来，看见一个中年人背着光走进来。他的眉眼端正而威严，脸上有着深深的沟壑，眉尖紧蹙，唇角微抿，仿佛有重重心事。他的目光钉在我的脸上，平淡而富有深意地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如洪钟般低沉：
　　“你是谁？说麟叫你来，是为何事？”
　　后一句，便带上了点官场中人独有的傲慢与矜持。我看着他，这个与记忆中全然不同的爹让我做不出任何回答。他离开时我正总角，只依稀记得他脸上似乎没有这么多o皱纹，稀疏眉眼却一样也不记得了。但他确实是蒋修言，没有人敢冒充相国。我的手慢慢抬了起来，移开目光，不去看他的眼，缓之又缓地长拜下去，语气竟是我从未想到过的冷淡与镇定：
　　“小生蒋安，拜见相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