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无脑一身轻

13、第13章

　　25.
　　夜深人静适宜杀人放火，枝头的乌鸦嘎的一声飞远，草间寂静。仲春晚间还凉，天地间充斥着一股直钻入人骨的寒气。郑留璟的衣服有了几分潮湿，他骂够了就闭着眼睛假寐，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新结的草杆扎得背疼，索性翻身坐起来，盯着面前一条波光粼粼的河流怔怔出神，看见明亮月光下一条鱼跃出水面闪烁着柔滑的光芒，心上一计，赶紧推推郑留璟，开始冲他发号施令。他估计是快睡了迷迷糊糊地打开我的手，不耐烦地开口说：
　　“蒋安，你能不能让我干点有意义的？让我抓鱼？你真有意思。”
　　说着他便又要闭上眼，我好不容易等到他理了我一下，哪能再让他闭眼当死人，便猛地扑上去扯住他脸，情急之下喊了句：
　　“郑留璟你会不会耍剑？”
　　他睁开一半眼睛，似乎有些费解。
　　我硬着头皮又说了一句：“我想看好久了。”
　　郑留璟的眼睛一下子全睁开了，他的眼睛有些细长，此时眼眉向上一挑，瞳色如一砚好墨，尽数泼洒在这深沉的夜色里。

　　26.
　　有些人真的一拿到属于他们的东西，整个人的气场就变了。郑留璟就属于这类人，当他的剑被他握到手里时，一股浓烈的自信和孤傲便猛地破体而出，连同着剑鞘上的花纹一起震颤。当那剑带着凛冽的寒光脱鞘出世，一朵乌云移来遮住了月亮，寒风有一瞬间的凝滞，似乎天地都在这凝固的时光里俯首称臣。你见过玉王吗？它的光辉足以让草木皆羞、花月失色，这把剑也是如此，向他的主人一样一点不懂内敛，独自傲视而出，抢了天下所有美的光华而去。
　　当他动的时候凝固的时间开始运转，暗色的天空中传来一声杜鹃哀啼，连同剑影寒光一同惊破了一水的清净。郑留璟的衣带也是动的，飘飘然如同凡俗世间一个简傲的谪仙，仿佛衣裳上一颗米粒大小的珠子也可夺走世间所有的辞藻华章。我坐在一旁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凌乱如繁花的剑影使我眼花缭乱，竟不知今夕是何夕，从头敬到尾。
　　后来我想起这一夜时依旧如在昨日，尽管时隔多年却仍然记忆犹新，始终秉持着一个观点，从未改变：
　　郑留璟舞的这是个什么鬼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