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绸缪束薪》纳兰三

3、离家

　　第三章
　　方南屏依计行事，过了几天的清晨方南屏坐上赵家安排好的汽车到远处一个有火车的大县，赵家的司机买了火车票，将方南屏送上到上海的火车，车上的人不多，差不多每个人都有座位，方南屏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上，火车快开了的时候有一个年轻男子身穿西装头戴礼帽坐在她的旁边。方南屏起初并不在意，只是过了一会发现这个男子竟然睡着了，而且睡得东倒西歪的，不时将头靠在她的身上，方南屏几次推开了他，可是这个男子竟然伸出手来紧紧的搂住了南屏的胳膊。南屏大窘，不由得使劲挣扎推开了他，这个男子想是睡的太沉了，随着火车猛地一摇一下子倒在了地上，只听他“哎呦”一声，睁开了眼睛。可是这声音分明是来自一个女孩子的，南屏仔细一看，竟然是顽皮的红豆。红豆从地下一跃而起，又坐在南屏的身边，搂住南屏笑着说：“哈哈，你想甩掉我，没门。我早就知道你不会回来了，我本来要想办法把你给留住，可是留在这里太没意思了，我要和你一起去闯荡江湖！你看我，我像不像花木兰！”南屏这才反应过来，心中充满了感动，紧紧的搂住红豆。本来她就舍不得红豆，这次离开还不能将实情告之，心中满是歉意和不舍，没想到红豆竟然还跟来了。
　　南屏静了一会才问她：“你走了，老爷太太怎么办？”红豆说：“我已经给他们留了条子，说是和你一起走的，爹娘应该不会担心的。咱们到了上海再给他们捎信保平安吧。”南屏只好同意。
　　火车到了上海，本来南屏是想到以前念书的教会学校附近租个房子的，可是总不能让红豆也住在那里，因此只好陪着红豆来到上次住的别墅中。别墅中有老家人老四和赵妈看门，猛然看到自家小姐又惊又喜，赶紧接进门来。红豆因为是偷着跑出来的，衣服只带了几件，钱却带的不少，于是便与南屏约好明天出去买些布料，做几套衣服。赵妈听说小姐是偷着跑出来的，不禁好一顿絮叨，红豆自知理亏只好听着，然后转移话题磨着赵妈要她做好吃的。赵妈赶紧去了，红豆才松了一口气，向南屏吐了一下舌头，南屏眨眨眼睛笑道：“我一点也不同情你。”
　　晚上，南屏和红豆各自写了一封信给赵老爷，然后就叫了一辆黄包车出去了。来到霞飞路商业街，这里是法租界，风格浪漫而又奢华，红豆选了几件西方女子穿的礼服，又买了一件男装马甲和马裤，还买了一件白色衬衫。
　　南屏不禁笑道：“你还真是扮男人上瘾了，小心老爷知道了扒了你的皮。”
　　红豆认真的说：“咱们两个都是女的，出去玩要是被人欺负了怎么办，你长得这么好看，还是让我当个护花英雄吧。哎呀，好姐姐，你不会告诉我爹吧。”
　　南屏啐了一口说：“你算了吧，还护花英雄呢，你不出去惹事就阿弥陀佛了，就算告诉老爷，你就怕了不成，要是怕了你也不敢偷着跑出来了。”
　　红豆“呵呵”笑了两声，说；“我打小就想当个侠女，一般侠女都要男扮女装的。”
　　两个姐妹说笑间已来到一间布店，南屏选了白色、蛋青色的两块料子，红豆选了桃红、淡黄、浅粉、紫色等几块明亮颜色的料子，各自订做了几身短袄长裙旗袍之类的衣服。付钱的时候，南屏坚决要各付各的，红豆怎么说也不好用，只好依从了她。出了布店，红豆有些讪讪的不悦，南屏看着天色近午，便拉着她来到一家西餐店，点了一些西点和咖啡吃。
　　吃饭间南屏说：“我本已经辞了你家的活了，只因与你特别投缘不放心你才厚着脸皮住在你家里，你还要给我买这买那个的，让我如何过意得去，你知道我这个人是向来倡导女性自立自强的，你就不要在这方面为难姐姐了，这才是相处之道。你是个聪明人，这点事情还想不通么？”
　　红豆撅着嘴说：“是呀，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可是我你这样和我生分我却是不愿意的，姐姐，咱们两个都不要嫁人，永远的在一起。”
　　南屏瞪了她一眼说：“反正我是不会结婚的，你一个小小的姑娘想这么多干什么，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等你碰上了喜欢的男人只怕九头牛也拉不回你呢，现在和我甜言蜜语的，就会在这里胡说八道的，你也不想一想以后该怎么办。”
　　红豆说：“这点我早就想好了，姐姐，我不要回家了，你说我上学好不好呢。”
　　南屏想了一会说：“当然好了，可是以你的成绩上大学也考得上了，以你的年龄最好还是上中学吧。”
　　红豆笑道：“不行，我还是要直接上大学的，我听说上海的圣约翰大学很有名的，我就上那个学校。姐姐，我已经给我爹写信了，我爹一定会同意的。”
　　南屏心想让她上学总比让她在家里无法无天的好，而且按红豆的资质只怕还真的能学到些真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