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死成舟》西去东来

6、摊牌

　　“那个女人对你就这么重要！你在宫中隐忍多年，结果，她一死，你就打算跟我摊牌。”
　　从探子口中知道庄维昱一直滴水未进，周帝又是愤怒又是心痛。
　　可外有西耀入侵扰国，内有国舅趁机刁难，使得周帝心力交瘁。又怕一见面，就必须面对筱妃之死，所以周帝一直拖到此刻才出现在庄维昱面前。
　　他是带着饭菜来的，本想先劝庄维昱进食。结果，一进门就看到他失了魂般直直地盯着墙上的画像，而纸上画的赫然就是李慕筱。
　　周帝气不打一处来，一出声就是冷嘲热讽，可惜庄维昱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周帝只觉得心酸。自己，终究是走不进他心里面的吧！明知这一点，但每次面对时，仍深感无力。
　　这么多年了，尽管庄维昱一直隐瞒得很好，但宫中耳目众多，周帝早知他与筱妃关系非同寻常。
　　可他不动声色，不点破，也不阻止二人见面。不过，他知道以庄维昱的心思才智，必然也知道自己已经探得真相。
　　对于这件事，两人都是心知肚明，都按兵不动，就这么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关系。
　　可现在，筱妃死了，平衡也打破了。
　　周帝不知该如何挽救两人岌岌可危的关系。
　　对于李慕筱，周帝一直存有一种特殊的感情。即使后来发现她并非自己真心所爱的对象，却依然占了他心中一个角落，许是因为她在危难时刻救了自己并一直在身边尽心照顾的缘故吧！
　　就算明知她与庄维昱关系不纯，也一直未改变善待她一生的决定。
　　只是此次事态紧急，事关社稷安危，周帝不得不牺牲她。
　　边关报急，北冥与西耀两国同时进犯，且来势汹汹，看来是早有预谋。
　　一直以来，大□□国鼎立，国土相互接壤。除了北冥一国因气候恶劣、资源匮乏而频频侵扰他国外，东璃、西耀、南华三国一直相安无事、互通有无。四国中又以西耀王朝实力为最。
　　现在，西耀国毫无预兆地举兵来犯，东璃措手不及，江山危在旦夕。
　　东璃王朝的兵力主要分成两拨，一拨为庄家大司马庄维英所控，一直驻守北疆。一接到急报，周帝就命他立刻赶赴营地。另一拨则由曹皇后哥哥曹伍源把持。
　　外敌入侵，曹伍源本该迅速出兵抗敌，却不料他趁机捏造事实，诬陷筱妃，为皇后及其子铲除劲敌。
　　曹派官员纷纷上旨，声称攘外必先安内，筱贵妃勾结侍卫，□□宫廷，有损国威，激怒上天，引来战乱。不诛之，不足以平祸端。
　　摆明了不处置筱妃，就绝不出兵。
　　周帝恨不得将曹伍源凌迟，将曹家灭门，却又动他不得。最终只能生生咬断银牙，派人悄悄将鸠酒送至筱竹宫。
　　这些都是瞒着庄维昱进行的，所以等他知道时，为时已晚！
　　“我答应你，早晚有一天必将曹氏满门抄斩。”
　　僵持许久，周帝最终妥协。
　　此话果然让庄维昱有所反应，他缓缓转过头，直视周帝。表情与以往无异，却让周帝蓦然心寒。
　　“你……你是想杀了我，为她报仇！”
　　那双眼睛里面的杀意太明显了，周帝想过他会怨、会怒，却料不到他真正想要的竟是自己的性命。
　　“诚如皇上所言，庄家已握有一半兵权，你已经没有筹码可以威胁我了。”
　　庄维昱的声音沙哑，像是一把巨锤，一下一下砸在周帝心上。
　　言下之意，是你已经没有顾忌了吗？
　　对我，你就从来没有过一丝情意吗？
　　周帝攥紧胸口，里面太痛了。心在嘶吼，嘴里却反而说不出话来。
　　“我要带大皇子出宫，相信皇上不会拦着吧！”
　　无视周帝一脸的惨白，庄维昱转身，小心翼翼地取下墙上画像，慢慢卷起。
　　那动作，那表情，看得周帝恨不得生生挖了自己的眼睛才好。

　　东璃王朝，仲和十四年，流年不利。北冥西耀来犯，筱妃暴毙，大皇子被封宸王，迁居宫外，随侍有少师庄维昱。

作者有话说

因为小周还小嘛，所以偶就先将笔墨重点放在大周这一对身上。不过下面将会真正开始林周的故事啦！